当然,以上所有的东西都属于白炬的推测。
但是别忘了,比起推测他更擅长的是直觉,这估计是很多心理医生都很羡慕的天赋。所以白炬觉得,八成应该就是这样。
金泰妍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话,不禁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白炬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扮演有用的人。”
金泰妍感觉这句话若有所指,只是她短时间内想不明白,但却在今天第三次感觉到了轻松,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行,你必须说点什么!”
金泰妍好像逆反心理出来了:“你今天过来要吃的我给你买了;要喝茶,我给你泡了;要吃坚果,要什么椅子,我都给你弄了,想吃白食吗?”
白炬瞥了她一眼,问道:“你想听什么?”
“安慰我的话。”金泰妍回道。
“没有。”白炬摇头。
金泰妍忽然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
她不是要比较什么,但是...别人都有不是吗?
白炬却笑了起来,说道:“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没有”,意思是我前面已经说了,是你没有理解。”
“你说什么了?”金泰妍脸色要平淡不平淡的。
“我说,我们都不需要时时刻刻扮演一个有用的人。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就坐在这里看着车,当一个废物。”
白炬说完反问道:“难道我对你没用,你就不把我当亲故了吗?”
刚才是金泰妍想让他说,但他不说。现在是金泰妍想说,却插不上话。
因为白炬还在继续:“每个人好像从出生开始接受的教育就是必须做一个有用的人,对家庭有用,对朋友有用,对社会有用。哪里有那么多有用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厉害,你也没有。
就算你现在失声了,一辈子都不能唱歌,你也是我认识的金泰妍,我又不会嫌弃你。所以你要不要试一试?今天晚上都当个废物。”
终于,白炬没有再说话了。
但那些话却一直在金泰妍的脑海中旋转,她觉得有一种魔力,转一次,就轻松一点。
大概安静了几分钟,白炬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
“干嘛?”
还没转头就听到金泰妍说道:“不行,今天晚上只有我能当废物。我饿了,去冰箱里面给我拿面包,还有苹果酱,对了,再帮我冲一杯冰美式,用座子上的大杯子,下面有冰。”
“?”
白炬疑惑道:“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
“什么主人客人,我现在是个废物啊。”金泰妍站起来踢了他椅子一脚,“让开,我要坐这里。”
"..."
白炬叹了口气朝冰箱走去,不死心道:“要不轮流当怎么样?你当一个小时,下个小时我来。”
“不怎么样,我要当一晚上。”
金泰妍坐在椅子上把脚搭好,伸了个懒腰。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样坐着很舒服呢?
白炬转身过后笑了一下。
情绪价值,未来的简中互联网上有很多人喜欢说这个。
人类也确实需要它,但是在特定的时候面对特定的人,最好的情绪价值是:我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价值,所以反过来,你也不需要对我产生什么价值。
我允许你什么用都没有,也接受你变成任何样子。
只有这样才能剥离掉日常状态所带的每一张面具。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金泰妍真的放下了吗?其实并没有。
她只是实在撑不住了。
白炬在见第一眼就察觉到她这几天应该没有睡一个整觉,在缺少睡眠的情况下,脑袋是转不动的。所以当感觉到做什么能让自己放松时,她自然就会那样做了。
而这种放空的轻松感是会上瘾的,现在有没有放下无所谓,只要次数多了,总有一天她在面对白炬时会很习惯地进入这种状态。
金泰妍接过面包啃了两口,又喝了口冰美式,打了个寒颤,模仿某个人那样喊道:“好冷,你去卧室给我拿一张毯子来。”
“啧。”白炬很不认可:“你真是个学人精。”
“你管我学不学人精,赶紧去。”
金泰妍看到白炬再一次起身,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忽然想到卧室里好像又没有收拾。
算了,反正他上次也看过,又不是什么私生粉或者不熟悉的人,现在懒得去想了。
“给。”白炬把毯子递给她,随后坐了下来。
金泰妍把毯子裹好后来了兴趣,说道:“你上次没有说完的那个,就是我们在楼梯间时...嗯,对, UK Garage!”
“哦。”白炬应了声,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金泰妍闭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白炬没有离开,这个时候要是走了的话,她醒过来大概率会产生巨大的负面情绪,像一个午觉睡到了天黑那样,会前功尽弃的。
起身躺回沙发上,拿出手机回复信息,在脑海中复盘了下前面说的话,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泰妍睁开了眼睛,只是脑袋还不清醒,保持着姿势发了会儿呆。
过了十几秒才想起来睡前发生的事情,迅速朝边上看了一眼。
没有,已经走了吗?
房间里面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露的一点光。
金泰妍抿了抿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很不舒服,缓了会儿掀开身上的毯子准备去洗漱一下,站起来转过身脚步顿住。
没走啊。
金泰妍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是睡着了,于是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脑海里面浮现出很多事情。
金泰妍就那样站着,看着他想了又想,最后蹲了下去。
见了很多次了,但除了在视频上,好像从来没有离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过。
从那一次他来找真理,到后面的聚会,再到今天,这个年下越来越不像年下了。
金泰妍忍不住又凑近了点,然后莫名地咽了口唾沫。
就像他说的那样,2014年自己已经到了二十六岁,有些事情心照不宣罢了。
金泰妍要是对他没有好感,就不会大晚上的把他一个人喊过来。反过来说,他要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只是两人之间横了好几个人,甚至这个“好几”到底是几个金泰妍都不知道。
太多的顾虑,让她总是走半步退半步,连单独见面的机会都少。
可是现在,黑黑的,谁也不在,他也没醒。
金泰妍想起了他这几天做的所有事情,想起了摔炮,想起了锅盖。
不行不行,不能想!
她连忙站起来折返回到了躺椅上,好像这样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摸了摸脸,有点烫,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疯了吗?你到底想干嘛?”
浑身不自在地搓了搓手,坐直了些。
然后金泰妍好像看到了什么。
这个角度.....
她再次坐起来些,感觉还不够,干脆蹲在了椅子上。
看到了!
在这个高度和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块反光的地方,而透过那里,可以提前看到行驶过来但又还没有出现在窗口的车辆。
好啊,就知道他刚才——
金泰妍怔住了。
连现在黑了都能借助路灯看清楚,更别说前面。
所以,是故意输给自己。
想起他拿着锅盖让自己摔炮的样子,金泰妍的心忽然柔软了一下。
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再次离开躺椅,一步步朝沙发走去,走到白炬面前蹲下,凑近。
金泰妍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些大,烦的伸手紧紧按住。
‘就这一次,反正谁也不知道。”她对自己说。
靠近,再靠近。
金泰妍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有想起来,是什么呢?不管了。
下一秒,她的嘴唇印在了白炬的嘴角。
非要认真严谨地判定的话,只碰到了一点点嘴巴的边缘,都分不清到底是亲脸还是亲嘴。
同样的,金泰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停留了几秒,只是回过神后骤然地后仰,无声又猛烈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真,真的做了。’
金泰妍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地后退,好像躺在沙发上的白炬是种怪物。
转身,快速地冲到了卧室里,路上还差点摔跤。
在她身后,白炬睁开眼,表情怪异的坐了起来。
不讲武德,搞偷袭。
刚才没办法醒。
以金泰妍的性格,要是直面被发现做这种事...那估计至少要躲一年。
饶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