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搞的就是难搞的。
不过不能瞎搞,白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金泰妍。
如果是性子急切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问了。毕竟你把我喊过来,半天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
只是人与人的交流在大多时候都很麻烦,在没有进入深度谈话状态之前,她就算想说也不一定能说出来。
所以白炬只是说道:“太久了。”
“啊?”
金泰妍好像有点反应不灵敏。
“这个火锅里面的牛肉不用这么久,一般稍微有点变色就可以。
白炬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的肠胃不好的话,就稍微放久一些。
“好,我知道了。”金泰妍回道。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反正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感觉金泰妍有很多次都想张口,可就是没有后文。
一盘盘肉在慢慢减少,包括粿条、牛肉丸,还有杂七杂八的配菜,全部进了白炬的肚子里面。
金泰妍吃倒是吃了几口,就是只见腮帮子动没见咽,一块肉在嘴里不停得嚼嚼嚼,也不知道在品味什么东西。
白炬倒是一点客气都不讲,把筷子一扔就喊道:“我要喝茶。”
“呀,你刚刚不是喝了可乐吗?”
金泰妍哪怕是心里有事都忍不住吐槽。
“吃火锅的时候摆一瓶可乐是作为氛围组的,我不一定会喝它。”
白炬回道:“而且不要这么小气好吗?”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我又要给你烧水,又要拿茶叶,还要给你泡。”
“我不是客人吗?”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客人了?”
金泰妍说归这么说,但还是给白泡了一壶茶。
然后她就看到白炬端着茶,走到台前的躺椅躺了下来,嘴里又喊道:“给我拿个搭脚凳。”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知道吗!”
金泰妍踢了把椅子过去。
白炬像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第三次喊道:“我要吃坚果!”
“吃不吃这个!”金泰妍的手已经竖起来了。
坐在窗边的白炬鸟都不鸟她。
这方面的性格摸透了。
不管金泰妍以前是什么样,反正她现在是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
把开心果和垃圾桶都拿过来之后,金泰妍终于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
很莫名其妙的,金泰妍居然有点放松。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好,或者说她这几天的状态都不好。
不做艺人或者任何面向大众的职业的人,是不会理解铺天盖地的恶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的。
金泰妍经历了很多次,可她始终都处理不了,最多只是让自己变得钝化了。
今天本来想着跟以前一样把自己关在家里面,躲着不出门,再一条条去看黑评。
要么哭一场,要么直到自己适应它。
只是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白炬那天说的话。
‘不要把自己关在家里。'
金泰妍想了很多,拿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最后一咬牙决定试试。
她毕竟知道这样不好。
只是这个没大没小的年下怎么来了之后什么都不说啊?还以为能像那天对真理一样,说点什么开导自己呢...
结果来了家里就是吃,吃完就要求做这做那。
“你。”
“嗯?”
金泰妍掩盖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而问道:“你们组合的应援棒做的真不错,是你想出来的吗?”
“Echo这个ID当然是跟创意绑定的啦。”
“成本怎么样?"
“比普通的应援棒大概要贵一倍左右,你们公司也要做这一种吗?”
“怎么可能不做呢?现在整个行业都要跟着你们。”
两人左扯右扯,就是没有说到真正想说的话。
终于金泰妍忍不住了,自嘲道:“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他说过不让自己去社交平台上发言,也不要做额外的事情,果然除了挨骂一点作用都没有。
白炬感受了一下,还是没有到时间。
情绪调节、情绪引导....
在这个过程中最麻烦的就是当你想调节的那个人,察觉到ta在被‘纠正或教育”时,身体会比意识走的更快——全自动进入对抗与防御。
这几乎是本能,哪怕ta主观上不想都可能无法控制。
今天确实是被金泰妍主动来的,但那不代表可以单刀直入。
她和真理龙患不同。
白炬说道:“太有攻击性了,怒那。”
平常的时候没见他这么有礼貌。
金泰妍顿了一会儿,小声道:“那对不起。”
“OK,原谅你。”
白炬忽然说道:“你猜下辆车是什么颜色?”
八楼并不高,两人在窗边能比较清楚地看到下方的车流。
金泰妍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但她想了想问道:“以什么为分界线?”
白炬指了指窗边:“你坐过来一点,就以这个地方为分界线。”
“好,要赌点什么吗?”
“赌博不可取。”
“谁要跟你赌博了?”
金泰妍站起来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会摔炮,说道:“跟上次一样,输了的人自己去拿锅盖。”
“太可怕了,你上次欺负我还没有过瘾吗?”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它们全部摔在你脑袋上。”
“你有暴力倾向,真的。”
“是有,要试试吗?”
白炬严肃转移话题道:“几局几胜?”
金泰妍说道:“五局三胜,数321后开始。”
"OK, 321, "
“黑色。”
“黑色。”
金泰妍眉头一皱:“你为什么要学我的?”
“哈?我们两个不是同一时间说的吗?”
“重来,321”
“黑色。
“红色。”
白炬嘴角一勾,竖起食指:“1:0。"
“继续。”
“2比0咯。”
金泰妍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离开站到了白炬身后,仔细地看了又看。
“不是,输不起是吧?”
白炬不满地说道:“难道我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奥秘不成?”
“你这里肯定比我那个地方先看到一点。”金泰妍回道。
“行,那你就站我后面,321。
“白色。”
“银色。
金泰妍挥了一下手臂:“1:2,继续继续。”
又过了十来秒,她大声喊道:“2:2!"
白炬回头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站着和我坐着一样高。”
“呀,自己快输了,就开始玩这种盘外招是吗?”金泰妍伸手就是一巴掌。
白炬认真道:“心理战术也是战术的一种,你的心已经乱了。”
“少废话了,再来,321。”
金泰妍跺了下脚:“贏了!赶紧,自己去拿锅盖。”
的。”
不知道是不是摔炮有什么魔力,金泰妍真感觉自己又轻松了一些,舒展了下身体,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白炬说道:“来,再来一把。”
金泰妍连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就买了一盒。”
“你这话真的太假了。”
“真的呀,不信你自己去翻嘛。”
“赢了就跑,下次一定不跟你玩了。”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白炬大个不计小个过,重新坐回窗口前的躺椅上说道:“可惜了。”
“莫?”金泰妍也坐下,手里的热茶还是没喝,她就喜欢吃冷的东西。
“可惜首尔没有牛粪可以炸,你玩过吗?”
“...没有,很好玩?”
“太有意思了,你别那个表情,牛粪基本没什么味道的。”白炬转头看向车流,“世事无常啊,小时候我没想过会来首尔生活。”
“我也没想过。”
“你不是采访的时候说很小就梦想成为歌手吗?”
在半岛,想成为歌手就不得不前往首尔。
“假的。”
金泰妍也看着玻璃,但她是借着一点点反光看着身边的男生:“不管是说BOA欧尼,还是什么13岁时说意识到唱歌是我唯一的才能,全是假的。跟当时去汉江大桥一样,都是公司要求。我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有爱唱歌是真
时机到了。
不容易,花了那么久。
白炬笑道:“现在有很多人爱听你唱歌。”
“我……”
金泰妍感觉玻璃上的反光有点刺眼了,她喃喃道,“不是,他们爱的不是我唱歌。”
听到这句话的呼吸之间,白炬把很多关于她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再确定一下:“为什么呢?”
金泰妍小声道:“会唱歌的人很多,只是因为我是...”
她没有说完,好似说不下去。
白炬猜测那半截话大概是关于身份,金泰妍的还真是被禁锢住了。
她一直都是个很不自信的人,但偏偏又是完美主义。
所以整容就要大改,被人说作为队长要做什么就会拼命去做,不管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能走到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舍不得少时这个团队,还是无法挣脱属于队长的责任。
一个只想好好唱歌的人,被赋予了意外的重担。
面向大众的金泰妍在扮演强大的少时队长,这个她不敢对别人倾诉,不敢展示自己的弱小,兢兢业业,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完美呈现出来。
真正的金泰妍被压在了角落里,开始怀疑丢了这个身份没人会再看她一眼。
白炬想到了一件事。
在未来,她在早期没有对外界透露过任何关于抑郁的口风,不管是黑海、曝光恋爱,成员退团等等风波弥漫的最艰难时期,都没有。
反而是在尘埃落定,个人事业几乎盖棺定论的时候却跟粉丝说‘我生病了”。
或许是那时她终于丢下了心里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