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顶流手记 > 第16章 过年(1/3)
    (早安!)
    《满江红》的体量还有水准,20亿票房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它确实是全明星阵容:沈滕领衔,易烊千兮、张译、雷佳音、岳云鹏…
    ——没错,一番主演是沈滕!
    票房蹭沈滕,...
    记者们围上来时,沈星宇正站在《长津湖》首映礼红毯尽头的媒体区边缘,没进主通道,也没往聚光灯最密的地方站。他穿着件藏青色高领羊绒衫,外搭深灰羊毛大衣,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这身打扮既不像主演那般刻意隆重,也不似制片人那样西装革履,倒像是被临时拉来救场的、有点倦意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导演。
    “沈导!您缺席了前半场,是身体不舒服吗?”
    “听说您和孟梓义老师一起回了家,能回应一下吗?”
    “《长津湖》您看了几遍?觉得它和您之前参与的主旋律作品有什么不同?”
    问题像弹幕一样噼里啪啦砸过来,但沈星宇只抬眼扫了一圈,没接麦,也没让助理挡,只是朝最左边那位穿驼色风衣、举着小型录音笔的女记者点了点头:“你问。”
    她愣了下,随即语速飞快:“您上个月在吉林雪场待了十一天,当时说是在勘景……现在回头看,是不是其实已经悄悄启动冬奥题材筹备了?”
    沈星宇微微一顿,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勘景是真的。雪场风大,我冻得每天晚上泡脚水都要兑两勺白酒。”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人群后方一个低头整理设备的年轻人——那是陈旭东新招的宣传助理,刚毕业,还没学会把镜头对准谁、避开谁,“至于冬奥……不是悄悄启动,是压根没启动。我连剧本大纲都没让编剧写。”
    “那您怎么评价《我心飞扬》?”
    “我没看。”他答得干脆,“不是不尊重同行,是时间不够。从《消失的她》后期剪辑结束到《山海·昆仑裂隙》补拍开始,中间我只休了四天——其中三天用来陪我妈复查甲状腺结节。”他说得平静,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钝感的实诚,“我不是超人。我连自己肠胃炎发作时该吃什么药都得查百度。”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记者低头飞快记下这句话,有人悄悄把录音键按得更紧了些。
    这时,孟梓义来了。
    她没走红毯主道,是从侧门直接穿过媒体区走进来的。一身银灰色收腰短款皮衣,下摆利落地卡在胯骨上方,衬得腿长惊人;头发半扎,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翘,左手拎着个墨绿帆布包,右肩挎着同色小包,整个人像刚从某部都市剧片场闪现而出——明艳、松弛、毫不费力地踩在话题中心,却偏偏没半分“作秀”的僵硬。
    她一眼就看见沈星宇,脚步没停,径直穿过三排记者,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位置,仰头看他:“你躲这儿吃饼干呢?”
    沈星宇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确实捏着半块苏打饼——是刚才在后台休息室顺手拿的,包装纸还攥在指间。
    他没否认,把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道:“饿。”
    孟梓义噗嗤一笑,转身朝记者群扬声说:“各位辛苦啦!今天真不是来炒CP的——沈导胃不好,刚跟我说他饿得眼前发黑,我怕他晕在红毯上,影响《长津湖》首映氛围,特地来当人形拐杖。”
    记者们哄笑,快门声骤然密集。有人喊:“孟老师这话可不能白说啊,得配图!”
    她立刻挽住沈星宇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百遍:“行啊,配图!但别P得太过——他手腕细,我怕显得我胳膊太粗。”
    沈星宇没抽手,也没笑,只是垂眸看了眼她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面涂着极浅的杏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他忽然想起七天前那个包厢里,她也是这样,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在他颈侧动脉上,说:“你心跳好快。”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记者顺势追问:“那《山海·青丘篇》选角确定了吗?网上说孟老师是第一人选?”
    沈星宇终于开口:“选角没定。我们还在试镜。她今天是来帮我递保温杯的——我忘带了。”
    孟梓义立刻配合地举起手中小巧的钛合金杯:“对,沈导说喝热水治百病,尤其治‘不想说话病’。”
    又是一阵笑声。
    但就在这片轻松表象之下,有人注意到沈星宇左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那部手机锁屏壁纸,是去年《一年级》片场偷拍的一张照片:孟梓义蹲在道具箱上啃苹果,裙摆滑至膝盖上方,阳光斜切过她小腿线条,而她抬眼望向镜头时,眼神亮得像刚淬过火。
    没人知道这张图是他让陈旭东半夜翻了十七个网盘才找出来的原始高清源。
    散场后,孟梓义没跟团队走,而是跟着沈星宇进了地下车库。他的车是辆旧款沃尔沃XC90,没贴膜,没挂饰,中控台放着一本翻旧的《中国冰雪运动史》,书页边角卷曲,夹着几张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延庆赛区雪道坡度误差允许值”、“张家口云顶滑雪公园造雪能耗测算对比表”之类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拉开副驾坐进去,没系安全带,只歪头看他:“你真没看《我心飞扬》?”
    “看了二十分钟。”他启动车子,声音低沉,“看到徐峥演的教练说‘花滑不是跳芭蕾,是搏命’,我就关了。”
    “为什么?”
    “因为那句话太假。”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花滑运动员每天练跳跃,踝关节承受压力是体重的八倍,膝关节软骨磨损速度比常人快三倍,职业寿命平均不到二十八岁——这不是搏命,是慢性自杀。但电影里没人提这个,只拍美、拍泪、拍逆袭。观众看完觉得热血,转头刷短视频,还是更爱看猫跳舞。”
    孟梓义静静听着,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搁在档把上的左手背上:“所以你宁愿去雪场蹲十一天,看冰刀划过的每一道弧线,听运动员喘气的节奏,摸他们护膝下渗出的汗渍?”
    他没抽手,也没看她,只轻声说:“嗯。我想拍一部让观众走出影院后,会去查‘花样滑冰双人抛跳时男伴手臂受力峰值’的电影。”
    她笑了,指尖顺着他的手背缓缓上移,停在他小臂内侧一处淡褐色小痣旁:“那你查过我吗?”
    “查过。”他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你十六岁在省队训练时摔断过左桡骨,康复期靠单手做俯卧撑维持上肢力量;二十岁参加《偶像练习生》被淘汰,当晚独自在练习室跳完十二遍《DDU-DU DDU-DU》,监控显示你最后瘫在地上哭了五分钟,但起身前把地板擦干净了;去年你拒绝某奢侈品牌代言,因为对方要求你在广告里穿露背装,而你左肩胛骨下方有块胎记,你说‘我不想让所有人记住我的瑕疵’。”
    孟梓义呼吸微滞,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车流。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流淌成一片模糊光带,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你查这么细……是不是早打算用我了?”
    “不是。”他摇头,“是怕你哪天突然塌房,我连补救预案都来不及写。”
    她怔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亮,撞在车厢壁上又弹回来:“沈星宇,你真是全娱乐圈最不会撩人的男人。”
    他默了几秒,忽然道:“孟梓义。”
    “嗯?”
    “我胃不好,不是借口。”
    她一愣。
    “是真不好。”他声音很轻,“去年拍《流浪地球2》期间,连续三十六小时没进食,靠葡萄糖注射维持状态,结果凌晨四点在片场吐了半升胆汁——黄的,特别难闻。王初然扶我去医院,路上我抓着她手腕说‘别告诉别人’,她点头,转头就把这事发了微博,配文‘我家沈导钢铁胃’。”
    孟梓义眨了眨眼,眼尾微红:“然后呢?”
    “然后我删了她微博,拉黑她朋友圈三天。”他顿了顿,“但我记得她说过一句话:‘人不是机器,再好的演员也需要被接住。’”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送风声,和远处高架桥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车流嗡鸣。
    红灯亮起。他停下车子,第一次主动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阴影:“你最近,也没睡好。”
    她没躲,只是慢慢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未散:“我经纪人说,跟你吃饭那天晚上,我回家后对着镜子练了四十分钟微笑——就那种,能上热搜的、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又不失分寸的笑。”
    他看着她,忽然问:“练出来了吗?”
    她摇头:“没。我笑到脸抽筋,最后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沈星宇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反问。
    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欢敢在饭桌上说‘我饿了’的男人,喜欢把‘不想说话’当病治的男人,喜欢查我旧闻却连我胎记位置都记错的男人——”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因为我左肩胛骨下面,根本没有胎记。那是颗痣。很小,颜色比皮肤深一点,形状像颗米粒。”
    沈星宇瞳孔微缩。
    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你查得那么细,怎么连这个都搞错了?”
    他沉默数秒,忽然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僻静支路。两侧梧桐树影婆娑,路灯尚未全亮,天光将暗未暗,世界悬浮在一种温柔的灰蓝色里。
    “因为……”他声音沙哑,“我查的是你十七岁在省队训练时的体检报告。那年你左肩受伤缝了三针,医生备注里写了‘局部色素沉着,疑似陈旧性痣’。后来你做了激光祛除,但没清干净。”
    孟梓义彻底愣住。
    车子缓缓停在江边观景台旁。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万点浮动金鳞。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从储物格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她打开——里面是一叠A4纸,全是手写稿。字迹凌厉有力,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最上面一页标题是《冰痕》。
    “冬奥题材,我写了七版大纲。”他望着江面,“前三版是商业片,讲天才少女遭打压后逆袭;第四版是纪录片风格,跟踪拍摄三支基层少年队;第五版我写了三千字人物小传,主角原型是你——但写到第二章,我把稿子烧了。”
    “为什么?”
    “因为太像你。”他嗓音低沉,“我写你十二岁第一次上冰,摔了六十三次,最后一次爬起来时,冰刀刃崩了半截,你蹲在冰面哭,眼泪掉下去瞬间就结成了冰珠。写到这里,我停笔三天,不敢往下续。”
    孟梓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
    “后来我重新写。”他继续道,“这次主角叫林砚,东北人,父亲是退役速滑运动员,母亲是冰场保洁员。她十五岁才学花滑,靠偷看专业队训练录像自学捻转步,十七岁拿到全国青年赛铜牌,十九岁因膝伤退役,二十一岁成为基层教练——电影最后一镜,是她蹲在简陋冰场边,教一群七八岁的孩子怎么摔倒。镜头拉远,冰面倒映着她身后斑驳的‘全民健身示范点’横幅,和远处新建的奥运场馆玻璃幕墙。”
    她忽然抬头:“这故事……根本没提冬奥。”
    “对。”他颔首,“它只提‘冰’。”
    江风拂过车窗,带来湿润凉意。她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沈星宇。”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很轻、很慢地,覆在她后颈上。掌心温热,指腹略带薄茧,一下,一下,缓慢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就像七天前那个包厢里,她曾对他做的那样。
    远处,城市灯火无声燃烧。
    近处,江水静静流淌。
    而车内的寂静,浓稠得能听见彼此呼吸交错的节奏。
    三十七秒后,她抬起头,眼尾微红,嘴角却向上弯着:“那……我什么时候试镜?”
    他松开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枚旧怀表——黄铜外壳,表面有细微划痕,打开后,内盖刻着一行小字:“赠予星宇,愿你永远记得,冰是水做的骨头。”
    “明天早上九点。”他合上表盖,放进她掌心,“拿着它来。试镜内容只有一项——”
    “什么?”
    “告诉我,你十七岁那年,摔在冰面上,眼泪结成冰珠时,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中微凉的怀表,忽然笑了:“沈导,你这哪是试镜啊……”
    “是面试。”他纠正她,目光沉静如深潭,“面试一个,愿意跟我一起把‘冰’拍成‘骨头’的人。”
    夜色渐浓,江风更凉。
    而她的掌心,正一点点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