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水浒第一狠人 > 第617章 周昂:适才相戏耳【1更】
    这可如何是好?
    周昂很强,原著的评价是累建奇功,名闻海外,深通武艺,威镇京师!
    事实上他也有万夫不当之勇,问题是薛霸这边的万夫不当之勇太多了。
    一个卢俊义他都搞不定,何况还有薛霸...
    李逵一愣,粗眉微挑:“哦?还有比铁牛更地道的徒弟?”
    武小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天王且稍候,小人这就唤他来!”
    话音未落,便见单廷珪裹着条灰麻浴巾,赤着脚板快步穿廊而来。他头发尚湿,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处,肩背肌理紧实如弓弦绷张,腰身窄而有力,走动间虎皮纹腰带扣在胯骨上微微晃动——那是解珍亲手送他的“梁山新兵礼”,原是猎户围狼时勒紧腰腹的旧物,如今成了他身上唯一一件没被收缴的私物。
    单廷珪一进门便垂首抱拳,声不高却稳:“小人单廷珪,奉武掌柜之命,为天王侍浴。”
    李逵眯起眼打量他:这厮不像个投降的,倒像刚从沙场滚回来的。胯下那条腰带,分明是野战营才用的硬牛筋绞成;手腕内侧有道旧疤,斜斜切过青筋,是枪杆常年摩挲留下的印记;最要紧的是那双眼睛——不躲、不闪、不谄,只沉沉地望着地面三尺处,仿佛地上真趴着条蛇,等着他一枪钉死。
    “嗯。”李逵鼻腔里哼出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宽厚如门板的脊背,“搓。”
    单廷珪应声上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覆上李逵左肩胛骨下方三寸。指尖微屈,拇指按住大椎穴旁开一寸五分的陶道穴,中指与无名指并拢,沿督脉缓缓下推——不是寻常搓澡的刮擦,而是以指节为刃、以皮肉为纸,一笔一划,刻的是《神农本草经》里“通督脉、泻浮火”的古法推拿术。
    李逵浑身一震。
    不是疼,是酸。一股沉甸甸的热流自尾闾窜起,直冲百会,仿佛淤塞十年的河道骤然破冰,哗啦一声,浊气尽泄。
    “嘶……”他喉头滚动,竟忍不住闷哼出声。
    单廷珪手下不停,左手已搭上右肘内侧曲泽穴,借力旋拧,掌根压进肩井,再猛地一沉——
    “噗!”
    李逵背后一道浊气喷薄而出,带着陈年汗腥与药渣苦味,熏得武小郎都往后缩了缩脖子。
    “好小子!”李逵翻身坐起,两眼放光,一把攥住单廷珪腕子,“你这手……跟谁学的?”
    单廷珪垂眸:“家传。先父曾为汴京御药院供奉,专理禁军将校跌打损伤。后因……咳,卷入蔡京党争,贬至沧州充军匠,手艺便传了下来。”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难怪!你这手法,比铁牛揉面还带劲儿!”
    正说着,忽听牢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喽啰慌慌张张跑来报:“天王!地牢里闹起来了!郝思文他们三个,扒着栅栏喊要见您!说有要事禀报!”
    李逵皱眉:“喊什么喊?又不是饿饭!”
    武小郎忙凑近低语:“天王,小人听着不对劲……郝思文嗓门虽大,可刚才那一声‘崔靖’,听着像是哭出来的。”
    李逵眼珠一转,拍拍单廷珪肩膀:“你,跟铁牛去把人提来。就在这化龙池边审——泡着澡,脑子清醒。”
    单廷珪抱拳退下。不多时,张三李四押着三人过来。郝思文屁股底下垫着块破麻布,走路一瘸一拐;魏定国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直跳;单廷珪反倒最稳,只是袍子下摆沾了泥,脚步却不拖沓。
    三人被按跪在青石板上,蒸腾水汽氤氲,热雾缭绕中,李逵赤着上身坐在汉白玉床上,手里捏着块湿毛巾,慢悠悠拧着水。
    “说。”他眼皮都不抬,“谁先开口?”
    郝思文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地:“天王明鉴!我等愿降!但非贪生怕死,实为……实为不愿再替昏官卖命!”
    魏定国冷笑一声:“愿降?郝兄怕是忘了,方才地牢里,是谁说‘宁死不跪反贼’的?”
    郝思文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魏兄弟!你当真以为关胜败得莫名其妙?我亲耳听见韩滔在芦苇荡外与梁山细作接头!他递出的不是军令旗,是一卷羊皮地图——画的正是我军伏击点、粮草堆、火药囤积处!他连咱们玄甲军换防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
    单廷珪忽然插话,声音冷硬如铁:“韩滔的笔迹,我认得。他左撇子,写‘定’字时最后一捺必带钩,勾尖朝右上——那地图上的‘定’字,钩尖朝左下。”
    魏定国瞳孔一缩:“你怎知?”
    “三年前,我在汴京武备司见过他呈交的《火器操演图说》,盖着枢密院朱批印。”单廷珪盯着李逵,“天王若不信,可搜韩滔随身包袱——他贴身藏着一枚铜哨,哨管内壁刻有‘忠义堂’三字,是梁山泊信物。”
    李逵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刮过三人脸庞:“你们……早知道韩滔是卧底?”
    郝思文苦笑:“不全知。但自他回营后屡次‘偶遇’关将军,又总在半夜独坐帐外数星星……我疑他中邪,派医官查过他饮食,结果发现他茶碗底常年积着一味药渣——马兜铃。此药服久,令人耳鸣目眩,生幻觉。可他面色红润,步履矫健,哪来的病?分明是装的!”
    魏定国接口:“不止!他每日晨练必绕营三圈,偏每次路过辎重营,鞋底都沾上硫磺粉——那粉极细,风一吹就散,唯独他靴帮内侧结着厚厚一层灰壳。我们绛衣火兵配药,硫磺粉便是这般模样。”
    单廷珪最后补一句:“昨夜地牢,崔靖提起韩滔时,手指抖得厉害。我佯装伸手扶他,触到他袖口内衬——缝着半片褪色蓝布,绣着‘梁山’二字,针脚歪斜,是新手所为。”
    三人说完,齐齐叩首。
    李逵沉默良久,忽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池水涟漪乱颤:“好!好!好!三个蠢货,倒比那些聪明人强十倍!”
    他一拍大腿,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虬结的颈项流进胸膛:“你们可知,为何薛霸打你们十棍,却不打死?”
    三人摇头。
    “因为老子要你们活着看清一件事!”李逵将酒壶往地上一砸,瓷片四溅,“朝廷的刀,砍在自己人背上最狠;梁山的棍,打在叛徒屁股上最痛!你们不是败给关胜,是败给韩滔;不是输在芦苇荡,是输在自家营帐!”
    他霍然起身,水珠从虬肌上滚落:“现在,老子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入伙。不是当喽啰,是进‘忠义堂’议事厅,坐上末席。日后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你们说了算。”
    “第二……”李逵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涨红的脸,“仍回地牢。薛霸棍子照打,不过下次,每棍加三钱力。打满三十棍,若还站着,老子亲自给你们披红挂彩,送你们下山。”
    郝思文第一个磕头:“愿随天王!”
    魏定国咬牙:“我绛衣火兵五百弟兄,愿为天王燃尽最后一捧焰硝!”
    单廷珪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三响:“玄甲军,从今往后,只听忠义堂号令。若违此誓,万箭穿心!”
    李逵大笑,转身抄起一柄青铜浴勺,舀起满满一勺滚烫药汤,哗啦浇在单廷珪头顶:“好!从今日起,你就是‘忠义堂’第一任‘浴政使’——专管各营将校疗伤、排毒、醒神!韩滔那套假痴不癫的把戏,老子让你三天之内,给他搓出原形来!”
    单廷珪浑身湿透,药汁顺着眉骨滴入眼中,火辣辣地疼,却挺直脊梁,朗声道:“遵命!”
    就在此时,门外忽有一人疾步而入,却是“圣手书生”萧让,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信,脸色发白:“天王!急报!东京八百里加急——蔡京密令童贯,调西军三万,由种师道统率,已离延安府,不日将抵济州!另,枢密院签发海捕文书,悬赏十万贯,取天王首级!”
    李逵闻言,非但不惊,反将手中浴勺往青石板上一掷,火星迸射:“来得好!老子正愁没人陪练新阵!”
    他转身看向单廷珪、魏定国、郝思文三人,一字一顿:“明日卯时,金沙滩点兵。玄甲军、绛衣火兵、穿山营、扑天雕骑军、两头蛇野战军——全部归建。你们三个,一个管前军,一个管中军,一个管后军。告诉弟兄们——”
    “这次不设伏,不诈败,不耍花招。”
    “就在这水泊边上,摆开十里长阵,跟西军,面对面,真刀真枪,干一场大的!”
    单廷珪魏定国郝思文齐声吼:“喏!”
    李逵赤足踏上池边汉白玉阶,水汽蒸腾中,他身影如岳峙渊渟。远处水寨旗杆上,“替天行道”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撕裂处,露出内里暗藏的猩红衬布——那是用三百名被毒杀的郓城百姓血浸透的绸缎,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鞣制而成。
    风过处,旗面翻卷,猩红一闪,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而就在李逵踏阶而上的刹那,单廷珪眼角余光瞥见——武小郎正蹲在池畔,用指甲轻轻刮着青石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野蒿。那蒿叶碧绿,茎秆泛紫,叶脉间隐隐透出淡金纹路。
    单廷珪心头一震。
    他认得这草。
    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枯槁手指在他掌心划下三个字:金线蒿。
    “此物生于阴湿断崖,百年一现,服之可解百毒,亦可……炼成‘醒神散’,专破幻术迷香。”
    单廷珪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
    他知道,韩滔喝的不是马兜铃。
    是醒神散。
    而能炼此药者,天下只有一人——当年被蔡京逼得投江自尽的御药院判官,单廷珪的授业恩师,如今正躺在梁山泊后山药圃里,日日对着一畦金线蒿喃喃自语。
    风掠过水面,带起细碎涟漪。单廷珪悄然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一仗,不是为活命,不是为升官。
    是为洗清玄甲军背上,那道被同袍亲手抹上的、长达十年的污名。
    也是为等这一刻——等那个躲在药圃深处、咳嗽声比鸟鸣还轻的老者,终于肯抬起头,看看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有没有把枪,端得比当年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