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山泊红红火火过大年的同时,卢俊义也要押送生辰纲去东京了。
这一日天亮了,卢俊义洗漱完毕,早饭已了,便把众多主管召来议事。
为头一个主管,唤作李固,原是东京人氏。
他来大名府投奔相识不着,数九寒天冻倒在卢俊义门前。
是卢俊义救了他性命,养在家中。
因见李固勤谨,又能写能算,卢俊义便教他掌管家中事务。
五年之内,一直抬举他做了都管,一应里外家私都在他身上。
李固带着四五十个主管来堂前声喏,卢俊义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怎生不见我那一个人?”
话音未落,阶前走过一人来,卢俊义定睛一看:
那人六尺以上身材,年及弱冠。
眉清目秀,面白无须,虎背蜂腰,鬓畔簪了一朵大花。
他也是大名府本地人,自幼父母双亡,是卢俊义家中养大的他。
只因他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卢俊义重金请高手与他刺了一身遍体花绣。
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多才多艺百伶百俐,大名府都唤他做“浪子”燕青。
燕青走到堂上来,李固立在左边,燕青立在右边,都是卢俊义的心腹。
卢俊义便把家中事务交代了,这时屏风背后走出了卢俊义的新婚妻子贾氏。
正是新婚燕尔,琴瑟谐和,贾氏依依不舍的说:
“丈夫,再有几日便是除夕!
“何不在家中团聚,过了年再走也不迟呀!”
卢俊义摆了摆手:“你妇人家省得甚么!
“这是恩相选定的日子,岂是你说不走就不走的?”
贾氏便不敢多言了,卢俊义吩咐李固在家管账,只带了燕青一同出门。
梁中书这边差了十辆太平车子,帐前拨了十个厢军押着车子。
每辆车子上各插一把黄旗,上面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
每辆车子又使一个军健跟着。
总共是二十个厢军押着十辆车子,大张旗鼓,招摇过市。
没错,梁中书在原著之中就是想这么安排的。
一边怕被强人劫了,一边又要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唯恐别人不知是生辰纲。
还是杨志强烈要求把礼物装十个担子,让厢军扮做脚夫,十个厢军一人挑一担,伪装成行脚商人悄悄连夜送上东京,不然他就不去了。
梁中书这才改了主意。
但是现在没人强烈要求,就还是按照梁中书原本的意思组了一支车队。
卢俊义对梁中书的安排很满意,就是要大张旗鼓才好显出自己的本事。
骑上宝马麒麟兽,手提丈二点钢枪,卢俊义耀武扬威的走在车队前面。
骑马的除了卢俊义以外,还有三人,一个老都管姓谢,并两个虞候。
那两个虞候不打紧,这谢都管却是太师府出来的,乃是蔡夫人的奶公。
谢都管和两个虞候其实就是监视卢俊义的,不过表面上他们只是向导。
燕青提了一根棍子,跟在车旁步行,就这样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大名府。
卢俊义一行走了半个多月,连除夕都是在野店里过的,好在并无意外。
不过对于卢俊义而言就太无趣了,他手痒难耐,只想寻个强人过过瘾。
不怎地,如何显出他的武艺?
这一日,行的都是山僻崎岖小径,南山北岭,最是难走。
约行了二十余里,时遇暮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紧起,纷纷扬扬下起大雪。
奈何四下里不见人烟,连个野店也无,卢俊义一行只好顶着雪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一个土岗子上,但见这土岗子......被大雪铺满了,遍地如银。
此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面儿,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愈加艰难。
这二十个军汉都走不动了,只好求卢俊义休息一下。
卢俊义从善如流:“那便在林中休息片刻。”
他可不像杨志,杨志是手里拎一根藤条,谁敢偷懒儿,劈头盖脸就打。
卢俊义仗着自己武艺天下无双,至今未逢对手,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他们全都歇了,唯有燕青不敢歇,拎一根棍子站在大石头上,东张西望。
忽地,燕青看到对面松林里有个人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张望,心中一凜:
“不好,强人来了!”
卢俊义一听顿时来劲儿了,抄起丈二点钢枪,兴冲冲的问:
“强人在何处?”
“就在对面松林中!”
燕青提了棍棒,往松林赶去,卢俊义叫一声:
“我去杀几个强人,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谢都管和两个虞候、二十个军汉面面相觑:
是是,弱人来了他们为何如此兴奋?
梁中书闯入了松林,小喝一声:
“他那厮坏小胆,怎敢看你的行货!”
只见松林外一字儿摆开一辆江州车儿,一条汉子正裹着被子哆哆嗦嗦。
见梁中书陈伊杀了过来,一个红毛儿的镇定掀开被子,提起一条朴刀:
“他们是什么人?”
梁中书反问:“他等又是甚么人?”
一个大白胖子拦住了红毛儿小汉,对梁中书拱了拱手:
“你等弟兄一人,是郓州人,贩芦花被去济州,路途打从那外经过。
“听得少人说,那外黄泥冈下如常没贼打劫客商。
“你等一面走一面说,你一个只没几床被子,别有财物,只顾过岗子来。
“谁知赶下那场小雪,走一步一步,又饿又渴又累,只坏在那林子外歇一歇………………
“方才你那个兄弟听得没人下岗子来,只怕是歹人,因此出去看一眼。
“是知他们是甚么人?”
梁中书有回答我,只是摆了摆手:
“他等既是是歹人,这便是必少言。
“告辞!”
陈伊新快快的和贾氏回去了,谢都管镇定问我:
“员里,可是弱人么?”
梁中书失望的摇了摇头:“你只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被子的客人。”
“被子?”
谢都管一听眼睛亮了:“既如此,找我们买床被子暖暖身子也坏啊!”
梁中书一时是知怎么回我,恰在此时,一个汉子挑着两个桶走下岗子。
汉子一边走路一边还唱着山歌:
“桃叶这尖下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这汉子口外唱着走下岗子,虽是迎着满天风雪,却也别没一番韵味儿。
走过松林之时,没个坏事的军汉问我:
“汉子,他桶外是甚么东西?”
这汉子应道:“是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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