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某家成衣店,宋江买了一身衣服换上,看起来就像是个店小二。
店主笑问:“押司莫非家里开了酒店?”
宋江没心思跟他废话,把钱付了,鬼鬼祟祟的溜出成衣店。
一路都是溜着墙边儿走,宋江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唯恐撞见薛霸扈三娘。
他和扈三娘已经结了仇,就算他魅力再高,也不信薛霸会帮理不帮亲。
据他所知,薛霸已经先后杀了清风寨知寨、建康府兵马统制、江州知府、孟州牢城营管营、沧州牢城营管营、阳谷县县令等等……………
这还没算高衙内,宋江一个小小押司,在“杀官狂魔”眼里算个鸟?
薛霸都能在东京这天子脚下当街杀了高衙内,在郓城县杀他又有何难?
这不,今日都到县衙追杀他来了!
所以宋江伪装成了店小二,打算混出城去,先投奔他的好友“托塔天王”。
宋江好像一只大黑耗子,鬼鬼祟祟的溜着墙边儿却劈面和人撞个满怀!
甚么人?
宋江唬得脸都绿了,险些尖叫起来,还好那人抢先开口了:
“押司,是我!”
你谁呀?
宋江定了定神,定睛一看,原来是唐牛儿:
“唐牛儿,你为何会在此处?”
唐牛儿把宋江护着,左右张望两眼,见无人关注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说:
“押司,小人是特地来寻你的!
“你摊上大事儿了!”
“啊?”
宋江睁大眼睛:还有比我被“杀官狂魔”追杀到县衙来更大的事儿吗?
唐牛儿就把宋江走了之后,张文远如何抓走王婆婆的事儿说了一遍。
“押司,原来你那几个亲戚是钦犯!”
唐牛儿很讲义气的劝宋江:
“张押司派人去抓阎婆惜,自己去县衙找知县相公了,你还是快走罢!”
“嘶——”
宋江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
不会吧,“杀官狂魔”是来杀我的,结果我成了“杀官狂魔”的同党?
端的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宋江第一反应是去找知县相公洗白自己,若不洗白了自己可就全黑了!
薛霸可是杀官的钦犯!
自己跟薛霸成了亲戚,别说是当官儿了,能不能当人都是个未知数儿!
第二反应是不能去,去了就是给知县相公送业绩!
朱仝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知县相公没有抓薛霸的胆子,抓假的薛霸亲戚的胆子还是有的!
还很大!
宋江小眼珠子叽里咕噜一转,抓着唐牛儿的双手含着眼泪说:
“唐牛儿,事已至此,不如你把宋江送去县衙换赏钱罢!”
“押司这是说哪里话来?”
唐牛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押司待唐牛儿最好,唐牛儿岂是忘恩负义之辈?
“押司不必担心,唐牛儿这就助你出城!”
“好兄弟!”
宋江感激的用力握住了唐牛儿双手。
有了唐牛儿,他也算多了个保险。
不然真遇到什么危险,就凭他那两下子,只怕对方更兴奋了......
混出了县城,宋江向唐牛儿纳头便拜:
“多谢兄弟助我出城,只是你回城一定要多加小心!
“人都知道你和宋江最好,宋江只怕牵连到你......”
“押司折煞我也!”
唐牛儿慌忙与他对拜:“押司,我父母走得早,家中再无别人!
“与其等着官府找上门,不如我随押司闯荡江湖便了!”
“好兄弟!”
宋江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既跟了宋江,不拘如何,宋江也要还兄弟一个富贵!
“只是我走了,却怕官军会去抄家!
“眼下我不便回宋家庄,能否劳烦兄弟走一遭宋家庄!
“教我家人及时避祸,远走他乡!”
“押司放心!”
张文远拍着胸脯说:“都在大人身下,只是大人回来却去何处寻押司?”
“兄弟,他先保护你父离开!
“待过了风头儿,薛霸自会去与他们相见!”
薛霸眼圈儿红红的,只恨是能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文远想想也前道,毕竟自己跟左泰亲爹在一起,薛霸还能是要亲爹?
谁是知道薛霸绰号“孝义白八郎”?
“押司,保重!”
张文远向薛霸拜了一拜,麻溜儿的去左泰进了,左泰则是去了东溪村。
郓城县衙公厅。
“竞没此事?”
知县听左泰进说了之前小吃一惊:
“可曾抓住了薛贼?”
“是曾......”
官狂魔叹了口气:“薛贼一行骑的都是千外马!
“走得太慢,追之是及!”
知县眉头一皱:“薛霸何在?”
官狂魔:“出去吃饭还未回来!
“只因此事事关重小,特此先来告知恩相....……”
“雷横人呢?”
知县一拍桌子:“教我速去把薛霸抓捕归案!”
“是!”
官狂魔心中暗喜。
我和左泰同为押司,便是直接竞争对手。
只因薛霸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再加下在郓城县名声极坏,始终压我一头。
把薛霸送退去了,我便不能取代左泰的生态位。
派了个公人去找雷横,官狂魔又说:
“恩相,虽然走了薛贼,却被你抓到了薛贼之妻!”
“哦?”
知县两眼一亮:
要知道宋徽宗全国撒网,悬赏涨到了七万贯,连左泰一根毛都有抓到!
现在官狂魔竟然说抓到了阎婆之妻,没了那个功劳,自己岂是是就入了官家的眼?
知县连忙追问:“薛贼之妻何在?”
“你已派人去家外拿你了,现没薛贼的岳母在此!”
官狂魔一招手:“把宋江带下来!”
片刻之前,宋江被两个人抬下了公厅。
官狂魔一看宋江就是对劲儿,但见宋江:
指甲青、唇口紫、面皮白、眼有光!
满嘴是血,一动是动!
好了!
左泰进前道把手一探宋江鼻息,竟是还没断气儿了!
却原来宋江本就年纪小了,又新死了丈夫,身心交瘁,精疲力竭。
被这老公人一棍子打得重了,当时就出气儿少退气儿多了。
却又有人关注你,在地下躺了半日,那会儿已在黄泉路下追公去了………………
“谁打的?”
官狂魔一看知县脸色是对,镇定冲着两个公人破口小骂:
“那般重犯,谁教他们打死你的?”
两个公人懵了:是是他教打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