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 第735节 苦尽甘来
    看着眼前刻有‘暮光泽’三字的石碑,崔浩心里松口气,终于到了。
    从玄枢宗出来,他和宁浅雪走了两千多里,一路走进东越武道府。1
    满眼都是湿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泥洲、草甸、浅滩数不清。
    阎四站在安置石碑的土坡上,抬手遮阳往远处看:“这地方真有半灵之力?”
    “有,”一名路过的散修接话,“而且是方圆六千里,除了哀怨山,唯一有半灵之力,还能让散修修炼的地方。”
    散修六十来岁,脸庞晒得黝黑,一身短打粗布衣,看着不像武者,倒像个打鱼的农夫。
    殷湘上下打量散修一眼,“阁下是?”
    “我姓赵,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赵老三。”
    赵老三朝沼泽深处努了努嘴,“这里是沼泽外围,住的都是普通人。武者聚集的村子,还要往里走一百里。”
    “往里走一百里?”阎四皱眉。
    “对。”赵老三抬手指向远方水天相接之处,“散修武者们住在普通人村落和沼泽深处的异兽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图的就是那点儿半灵之力。”
    前面没路了,殷湘问,“如何过去?”
    “要么踏水而行。要么等等,有村民撑船。”
    “赵兄也住武者村?”崔浩开口。
    “不错,这次出门办事,刚回来。”
    阎四走上前两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武者村有没有势力?强人?”
    “怎么说呢?”赵老三拖长了声音,“没有明着来的强人,也没有所谓恶势力,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管。”
    “武者村使用的泥洲,好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你不去抢人家的地盘,人家也不会来赶你。但你要是眼红想占别人的位置,那就得手上见真章了。”
    “也就是说,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阎四追问。
    “不全对。”赵老三摇摇头,“村里有好些个老家伙,修为不见得有多高,但人家来得早,大家关系相处的也不错。你要抢,打赢了当然可以占,但打赢了人家心里服不服?人家的朋友会不会出手?”
    顿了顿,赵老三补充道,“村里没有明面上的规矩,只有一千多散修相处出来的默契。太过分的,会被所有人盯着。”
    崔浩看向宁浅雪。
    宁浅雪也看向崔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光,他们都只想安安静静修炼,不想打打杀杀。
    殷湘也是心中一喜,接过话头,“半灵之力多不多?”
    “此地为什么叫暮光泽?”赵老三笑着看向殷湘道,“每天太阳落山前一个时辰,沼泽深处的半灵之力会往外涌,持续一个时辰。”
    “到了那个时辰,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得放下手头的事,赶紧找地方坐下修炼。一个时辰后,半灵之力退回去,一切恢复原样。”
    “每天只有一个时辰?”殷湘眉头微蹙。
    “就一个时辰,多一刻都没有。”赵老三语气笃定,“所以这里的人都说,在暮光泽修炼,比的不是谁天赋高,是比谁能在那一个时辰里抓住最多的半灵之力。”
    阎四愣了一下,“那白天做什么?”
    “白天?”赵老三哈哈一笑,“白天找暮光草、抓鱼、挖水元珠、种芦苇、养鱼啊。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修炼资源,还能换修炼资源,也能炼成丹药帮你抓住更多半灵之力。”
    “种芦苇?养鱼?”阎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赵老三见怪不怪,“你以为散修在村子里靠什么活?光靠采药抓鱼,那得看运气。种芦苇养鱼才是细水长流的营生。”
    显然,赵老三说的暮光草、抓鱼、挖水元珠、种金芦、养鱼,都是对武者修炼有益的事情。
    “赵兄种养了多少?”殷湘问。
    “我?三亩金芦,在芦田里养银光鱼和玉脂鱼。”赵老三嘿嘿一笑,露出几分自得,“不多,但够我一个人活了。”
    阎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崔浩,“我突然也想种芦苇、养鱼,再找几个婆娘过日子。”2
    崔浩没理他,朝赵老三拱了拱手,“多谢赵兄指点,武者村可有空闲的地方?”
    “有,但位置好不好,就得你们自己挑了。”说着前面方船过来。
    撑船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远远便喊,“客人可是去武者村?”
    “正是。”赵老三回喊。
    “上船吧。”赵老三朝崔浩几人扬下巴,率先踏水而行。
    五人鱼贯上船。
    少年撑起竹篙,木船轻轻一荡,滑入了大片芦苇中。
    太阳下山之前,一片连绵的泥洲出现在视野中。
    泥洲高低错落,大大小小数十块。
    那些泥洲四周种满了一种茎秆淡金、叶尖泛红的芦苇——赵老三叫它‘金芦’。
    金芦丛间,散落着高高低低的木屋、竹楼。
    其间炊烟寥寥,有人蹲在水边洗涮,有人光着膀子在水里游泳,还有几个孩童在泥地里追着鸭子跑。
    不像武者聚集之地,更像个水乡渔村。
    “到了。”赵老三站在船头,看向连成一片的村落,“那就是武者村,没名字,大伙儿就叫泥洲村。”
    说着赵老三回头看了崔浩几人一眼,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边——太阳已经压到了芦苇梢头,天色开始泛昏黄。
    “快!上岸!”赵老三丢下一定银子,自船头一跃而起,踏水而行,往岸上狂奔,“半灵之力要来了!”
    崔浩四人跟着赵老三一起上岸,在金芦丛边的一块空地上,盘腿坐下,双目微合,周身气息沉了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热闹的泥洲村,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洗涮、游泳、追鸭子的散修们,此刻全都各自坐定,一动不动。
    连那几个孩童也被大人按在身边,老老实实闭着眼睛。
    整片泥洲上,只剩下风吹过芦苇丛的沙沙声,和水面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
    崔浩敛神内守,运转《青木长生功》。
    清凉的半灵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哀怨山浓了不止一筹。
    可当他试图将它们纳入经脉时,就像竹篮打水,怎么都抓不住。
    一个时辰转瞬过去,吸纳到的半灵之力微乎其微。
    崔浩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四周的散修们也在陆续收功,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摇头叹息,还有人伸了个懒腰,起身继续洗漱、游泳、追鸭子。
    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修炼只是日常中的一件无比熟悉的小事。
    暮色四合,赵老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道,“四位,你们要么跟我回去,先安顿下来,明天再找地方安家住下。”
    人生地不熟,没地方去,四人答应,跟着赵老三走。
    穿过四座大小不一、中间只隔着一片浅水的泥洲,四人来到赵老三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座建在水边的高脚木屋。
    木屋高出地面约莫两米,六根粗木桩打入泥中做基,上面铺着厚实的木板。
    屋子不大,刚好三间。
    一个五十岁许的女人正蹲在水边洗衣服,听见脚步声起身回头看。
    女人面容算不上多好看,但眉眼干净利落,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双手湿漉漉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
    “回来了?”女人在围裙上擦擦手,目光扫过赵老三身后的崔浩四人,没有惊讶,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客人?”
    “刚来的,今晚先住咱们这儿。”赵老三侧身让出位置,朝女人努了努嘴,“我婆娘,葛鸦儿。”1
    葛鸦儿,名字听着有些古怪,但人看着爽利。
    崔浩拱手,“叨扰了。”
    宁浅雪、殷湘、阎四也各自见礼。
    葛鸦儿摆摆手,“谈不上叨扰,都是在外头讨生活的。屋子小,你们别嫌弃。”
    说着,葛鸦儿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大毛,二毛,三丫!出来见人!”
    下一刹那,三个孩子鱼贯而出。
    最大的约莫十来岁,瘦高个,腰间别着一根竹竿,像是剑。
    第二个七八岁,虎头虎脑,赤着脚踩在木板上,啪嗒啪嗒跑出来。
    最小的那个是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客人。
    “叫叔叔、姐姐。”葛鸦儿拍了拍最小的脑袋。
    “叔叔好,姐姐好。”大毛二毛齐声喊,三丫也跟着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宁浅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三个孩子点了点头。
    殷湘、阎四也都露出和善笑容。
    “还没吃饭,”赵老三对葛鸦儿婆娘道,“弄点吃的。”
    葛鸦儿答应一声,从水里捞起一个芦苇笼,笼中有多条活鱼。
    宁浅雪走到水边,帮忙一起杀鱼道,“赵嫂子,我帮你。”
    葛鸦儿微笑答应。
    赵老三一脚踩上木板台阶,向崔浩三人邀请,“进屋说话。”
    上台阶是一条走廊,第一间是堂屋。
    堂屋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些,里面通体铺着凉席,正中摆着一张矮桌,进去需要脱鞋。
    这叫阎四为了难,他脚有大味,“赵兄,就不进去了,就在外面聊天吃饭吧,凉快。”1
    “对,外面凉快。”殷湘也不想脱鞋。1
    赵老三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那就在外面,我们平时也是在外面吃饭、说话,睡觉才回房。”
    重新回到屋前,众人围着一张不算平整的石桌坐下。
    “赵兄,”殷湘打听道,“我吸纳半灵之力速度很慢,需要更换心法,你可有办法?”
    “不错,”阎四接话,之前不知道《沉山固脉篇》有问题,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继续修炼,“我吸纳的也很慢。”
    “我和婆娘修炼的心法来自同一个宗门,不能传给你们。”赵老三思忖道,“你们想修习新心法,只能去找村里几个声望比较高的老散修,他们可能会传授你们。”
    没想到真可以,阎四、殷湘、崔浩,三人心中皆是一喜。
    不多时,葛鸦儿端着一个大陶盆上来了。
    陶盆里盛着六条鱼。
    每条鱼约莫青砖大小,鱼身煎得两面金黄,汤底奶白,飘着一些芦苇心。
    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扑鼻。
    “银光鱼,上午刚捞的,”葛鸦儿将陶盆放在桌子正中央,又转身去端了几碗米饭,一碟咸菜,“我和三个孩子吃过了。你们吃,别客气。”
    崔浩注意到,这里人煮饭用的也是发热石头,持续放热,一块能烧一个多月。
    心里明白江湖规矩,赵老三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含糊道,“我婆娘手艺一直不错,大家都吃。”
    阎四第二个动筷子,从另一条鱼身上夹走一块肉,伴着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吞进胃中,赞美道,“味道确实好,米饭很香,鱼肉很鲜美,谢赵兄、赵家嫂子招待。”
    并非崔浩小人之心,实在是被坑怕了,见阎四说没事,笑着开始吃饭。
    吃过晚饭,四人住在渔船上,盖兽皮睡觉,轮留守夜。
    ——
    次日,吃过早饭,赵老三带崔浩四人来到泥洲村中心位置,最大的一块泥洲。
    足有三百多亩地的泥洲,比周围那些零散小洲大了好几圈。
    房子从高脚屋变成了土坯房,家家户户有院子,院墙上爬着藤蔓,有的种着果树。
    这里人更多,孩子也更多,到处追逐打闹,阵阵鸡飞狗跳。
    赵老三领着四人穿过几条土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院墙是黄泥块垒的,木门斑驳,门楣上有副旧对联,看着和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楚老!”赵老轻敲三次院门,扯开嗓子喊,“我赵老三。”
    门内没有应声。
    赵老三也不急,退后一步等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门内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后。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圆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衫,脚上蹬着双布鞋。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道一道,很深,但不显得苍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双手粗糙,指节宽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整体而言,老太太不像武者,更像是村里的老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能给你讲三天三夜的故事。
    “老三啊。”老妇人声音不大,但中气足,“有事?”
    “楚老,”赵老三拱了拱手,姿态恭敬但并不卑微,“四个新人,心法跟不上,想学点好的。他们人生地不熟,所以我带他们过来,您看看。”
    楚元苹目光越过赵老三,落在崔浩四人身上。
    视线从左到右
    先是阎四,没停。
    殷湘,目光微微一顿。
    第三个是崔浩,没停。
    最后是宁浅雪。
    楚元苹的目光停住了。
    原本松垮垮的双目撑大了一瞬,露出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珠,带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锐利。
    “姑娘,”楚元苹看着宁浅雪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叫什么?”
    宁浅雪微微一怔,拱手行礼,“晚辈宁浅雪,见过楚前辈。”
    楚元苹点了点头,“我能不能给你摸骨?”
    宁浅雪对自己用了手段,别人如果摸,只能摸出八类根骨。但眼前老太太给她感觉不太一样,本能看向崔浩。
    崔浩迟疑了一下,觉得不能裹足不前,更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轻轻点头。
    宁浅雪伸出左手臂。
    楚元苹抬手搭在宁浅雪左手上,从指骨开始摸,一路摸到肩胛骨,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天才!绝世天才!’
    楚元苹心里冒出六个字,按住心中激动,怕自己这张老脸把人吓走,轻轻收回手臂,声音又柔和三分,称赞道,“根骨不错。”
    跟着,楚元苹再次看殷湘,“你叫什么?”
    “殷湘。”
    “殷湘……”楚元苹重复了一遍,“宁浅雪,你们可愿拜我为师?传授你们灵阶水属性心法。”
    知道崔浩更需要灵阶心法,宁浅雪拉了一把崔浩的衣袖问,“前辈能不能也收崔师兄为弟子?”
    楚元苹摇头,崔浩太普通了,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那我也不能拜师,”宁浅雪一口拒绝,看向赵老三,“赵大哥,麻烦你带我们去别处看看。”
    楚元苹知道天才脾气大,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心里顿时一慌,怕宁浅雪被人抢走,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我虽不能收你师兄,但你可以把我教你的传给他。”1
    宁浅雪看向崔浩。
    崔浩与楚元苹拱手,“前辈,我们还有一人。”
    楚元苹看向高大强壮的阎四,再退一步,“你教他。”
    那没问题了,崔浩抬手撩起袍角,带头跪下。1
    阎四也跪下。
    宁浅雪、殷湘跪下,齐声喊:“拜见师父。”
    “好!好!”楚元苹心里开心,表情努力保持不变,亲自扶宁浅雪和殷湘起来,“好叫你们知道,为师我叫楚元苹,修为......”1
    修为后面的内容只有宁浅雪和殷湘能听见,崔浩、阎四、赵老三听不见。
    但看宁浅雪和殷湘的震惊反应,楚元苹应该是武圣?
    这个想法产生,崔浩心中一震,终于苦尽甘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