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扫了民警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缩着脑袋的小胖身上,随口问:“这你儿子?”
“是是是。”民警连连点头,“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闻叙伸手,捏了一把小胖圆乎乎的脸蛋:“养得挺好,就是素质没跟上。”
民警脸色一僵,当即转头瞪向儿子,厉声呵斥:“你到底在学校干什么了?”
小胖见父亲冷脸,并没有站在他这边,瞬间哭得更大声了。
一旁的老师走过来,对民警说:“他在班上说祁伽延和姚晨朗没有爸爸。”
这话一出,民警瞬间炸了。
他想也没想,扬手一巴掌狠狠呼在儿子脸上,声音又怒又急:“你有没有脑子,什么话都敢说!你说谁也不能说祁伽延没有爸爸!”
边雨棠站在边上,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涌了上来。
怎么呢?说祁伽延不行,说她儿子就没关系吗?
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身旁闻叙再一次先她一步有了动作,他一脚踹在了民警的大腿上:“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民警往后踉跄了一步,大腿上的钝痛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和打孩子的举动有多不妥。
“对不起叙哥,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在学校口无遮拦,实在抱歉。”
闻叙:“不是和我道歉。”
民警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伸手拎过一旁痛哭流涕的儿子,将他推到了边雨棠他们母子的面前。
他押着孩子,弯腰向边雨棠和壹壹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愧疚和歉意:“这位女士,还有小朋友,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平时疏于管教,才让我家儿子不懂规矩,在学校胡说八道,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我和他一起给你们赔不是,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又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给阿姨和同学道歉!”
小胖被吓得眼泪直流,嗫懦低下头,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错了。”
边雨棠脸上的沉郁稍稍散去,但她没急着开口,而是走到儿子壹壹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壹壹齐平。
她一边温柔地拂去孩子脸颊上的灰尘,一边说:“壹壹,他们已经向你道歉,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不原谅,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站在你这边,全力支持你。”
边雨棠满眼都是对孩子的尊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家长是警察而逼着孩子息事宁人。
闻叙忍不住多看了这女人一眼。
这女人鹅蛋脸,下颌和鼻梁都很秀气,看着温温柔柔没有攻击性,实则还挺有棱角。
壹壹双肩绷得紧紧的,原本带着委屈的眼睛,在听完边雨棠一番话后,透出了几许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我原谅。”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脆生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办公室,“但我要声明,不是爸爸抛弃了我和妈妈,是我和妈妈选择不要他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愈发的静了。
边雨棠看着眼前勇敢坚定的儿子,心底翻涌起浓浓的心疼与酸涩。
民警家长也很动容:“谢谢小朋友的宽容大度,叔叔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育潘子越,以后再也不会让他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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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落了幕。
边雨棠牵着壹壹走出了办公室,闻叙和祁伽延走在前面。
闻叙又高又挺拔,从后望过去,他的肩膀宽阔得像是一堵墙,深灰色的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脊背中央那道沟又深又直。
边雨棠心里一直记挂着,今天这个男人前前后后帮了他们母子好几次,于情于理,她都该向他道个谢,但是,这男人眼神太锐利,周身上下又都散发着一股冷戾危险的气质,她有点不太敢和他搭话。
四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闻叙身边的祁伽延忽然停下,转过头来看着边雨棠。
“阿姨,你离婚了吗?”
他刚问出这句话,就喜提了闻叙的一个毛栗子。
闻叙低声呵斥:“瞎问什么?”
祁伽延揉着脑袋,撇嘴说:“我关心一下同学妈妈,问问怎么了?”
闻叙眉头一蹙,眼看要发飙,边雨棠赶紧上前,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小孩子童言无忌。”
说完,她看向祁伽延,温和应道:“是的,阿姨早就离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祁伽延立刻指着身边的男人,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那阿姨,你看看他怎么样?他叫闻叙,大龄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别看他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他……”
“闭嘴,你皮痒是不是?”闻叙打断了祁伽延的话,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祁伽延扑腾着像只小鸡仔,被闻叙单手提着后领,快步带出了校门。
“阿姨……”
闻叙打开车门,把祁伽延塞进车里,全程快准狠,半点不给孩子继续“推销”的机会。
处理完孩子,他自己也拉门上车,驾车离开。
边雨棠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妈妈。”儿子壹壹拉住边雨棠的手,仰头看着他说:“祁伽延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今天潘子越他们其实是先嘲笑我,祁伽延帮我出头,最后才会打起来的。”
边雨棠摸摸儿子的小手,问他:“发生这样的事情,你难过吗?”
壹壹摇头:“我不难过,打了这一架才好呢,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
边雨棠有点动容。
自从她和姚志修离婚后,儿子好像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壹壹,你真是越来越勇敢了。”
“那当然了,我只有越来越勇敢,才能保护好妈妈。”
边雨棠眼眶微热,她冲儿子笑了笑,两人一起走到车边。
上车的时候,壹壹忽然说:“对了妈妈,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么事?”
“这周六是祁伽延生日,他想邀请我去他家里吃蛋糕,我能不能去?”
孩子能在学校交到为他出头的好朋友,边雨棠自然是支持他们的友谊的。
“当然可以,我们等下一起去街上给他挑礼物。”
“耶,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