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宁几乎每天都和边雨棠聊天,但是,她从来没有问起过边雨棠的感情状况,主要还是不敢。
虽然表哥姚志修负了边雨棠这事儿和温昭宁无关,可她每次想起边雨棠的时候,心里总会闪过一丝丝愧疚。
边雨棠真的是她见过最纯善的女人了,可惜,这么善良的人还是在感情中受了重伤。
这次回悠山,是贺淮钦自己开车。
路上青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一到家,贺淮钦先抱着女儿去楼上睡觉,温昭宁直接去了民宿。
“老公,你陪女儿,我先去看看雨棠姐。”
“好。”
温昭宁一路走到民宿门口,还没进门,就见边雨棠匆匆从庭院里跑了出来。
“雨棠姐!”
“宁宁!你回来啦!”边雨棠一把抓住温昭宁的手,“正好,等下有个客人要过来办入住,你帮我处理一下,我得去一趟学校。”
温昭宁见她很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壹壹在学校和人打群架,老师让我过去一趟!”
边雨棠话落,人已经跑到了车边。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大众SUV,车身很大,里面也宽敞,平时除了接送孩子,偶尔也会去镇上补货。
边雨棠一上车,就着急忙慌地往学校赶。
儿子壹壹,从小就是温和的性子,这十年里,边雨棠从来没有见过他和任何人红脸,更别说打架了,还是打群架。
老师电话里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陌生。
车子停在镇中心小学的门口。
边雨棠下车后便循着指引快步往老师办公室方向跑去。
她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炸开了锅,尖锐的孩童争吵声混着推搡的动静,还有班主任老师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乱糟糟一片。
“是你先动手的!”
“谁让你说我们没有爸爸的!”
这声带着哭腔又倔强的嘶吼,边雨棠一听就知道是壹壹。
她的心口猛地一揪,再也顾不上别的,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懵了。
办公室里,桌椅歪扭,书本散落一地,四五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扭打在一起,你推我搡,拳头乱挥,一个个都发了狂似的。
班主任扯着嗓子拉劝,却根本拦不住这群红了眼的半大孩子。
而壹壹,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蹭了灰,攥着小拳头正和对面的男孩纠缠,一改往日温顺,满眼都是委屈和愤怒。
“壹壹!”
边雨棠冲上去,想要把壹壹从人堆里拉出来,可场面太过混乱,她还没攥到壹壹的手,忽然被谁猛地一推。她脚下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失衡,眼看就要摔倒,身后忽然横过来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那手的力道克制却足够有力,瞬间将她快要跌倒的身子稳住了。
边雨棠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而比那双眼眸更吓人的,是男人右边眉骨上的那道疤。
是他。
那日在金裕饭店帮她阻止姚志修撒泼胡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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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确认边雨棠站稳后,松开了手。
眼见那群孩子还扭打在一起,闹得难舍难分,男人骤然沉下声,厉喝道:“都站好别动!警察办案!谁再动手,直接送局子里去!”
那股冷硬威严的气势,竟比真警察还要摄人。
方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孩子们瞬间僵住,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敢再动。
男人迈步上前,伸手一个一个将人拎开,排成笔直的一列,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一旁的老师见混乱的局势终于彻底被稳住,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怒道:“你们一个个,进了办公室还敢动手,全都反了是不是?”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梗着脖子说:“是祁伽延先动手的!”
男人看向四人中最高的那个男孩,显然,他正是这个祁伽延的监护人。
祁伽延反驳:“他先说我没有爸爸!”
男人听到这话,眉头瞬间蹙起。
只是一个轻微皱眉的动作,他眉骨上的那道疤似狰狞了几分,周遭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下来。
他迈步走到那小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谁没爸爸?再说一遍!”
小胖被男人身上迫人的气势压得浑身发紧,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他眼珠一转,把矛头指向了一旁的壹壹,尖声道:“祁伽延我不知道,反正姚晨朗肯定没有爸爸,他爸爸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抛弃他和他妈妈了!”
话音落下,壹壹的小脑袋瞬间垂了下去,原本还有点倔强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肩膀都跟着垮了。
边雨棠真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她怒火直冲头顶,刚要迈步上前,男人已经先她一步,垂手搭在了小胖的肩膀上,语气更沉更凶:“来来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小胖被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往老师那边看,想要用眼神求助老师。
老师站在一旁,抿着嘴没有说话,显然也觉得这小胖的话太过伤人,不想插手。
“看别人干什么?”男人目光冷戾,丝毫没有退让,“我是让你说!”
小胖终于绷不住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我爸是警察,我经常去警局玩,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刚刚冒充警察吓唬人,我要告诉我爸爸!我爸爸马上就来了!”
这话刚说完,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着藏蓝警服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小胖一看见来人,瞬间像是找到了靠山,也顾不得害怕,哭嚎着扑过去:“爸爸,你可来了,这个人刚刚假装警察吓唬我,他还凶我!”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边雨棠绷起了神经,生怕这场闹剧会朝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她正要开口说明情况,只见那民警在看到男人刹那,脸色骤然一变,当即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