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 第275章 :改变文淑(上)
    丁衡没再往首都跑,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每天睡到自然醒。
    偶尔陪赵颜希逛逛街,被文静拉去当试菜员,再跟林蔓飞两趟HK处理事务。
    花晴不久后也返回星城。
    按杨思洁以及舞团整体安排,新...
    车子停在烧烤店后巷的暗处,车窗半降,夜风裹着炭火气与辣椒香钻进来。花晴没再说话,只是把空酒瓶搁在副驾储物格里,发出一声闷响。丁衡解了安全带,却没下车,指尖无意识敲着方向盘边缘,像在等什么信号。
    赵颜希推开店门时,风铃叮当一响,热浪混着人声扑面而来。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刚才在车里,花晴递计划书时指尖擦过她手背,凉得像一小片薄冰,可那冰面底下分明烧着火。她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锁屏时间显示21:47,距离她被叫出去才过去二十七分钟。二十七分钟,一份结构完整、数据详实、连星城五家备选门店的租金对比表都列好的拓展计划书,就这么躺在她包里,纸页边缘已被她无意识捏出几道细褶。
    她没直接回包厢,而是拐进厨房。灶台边,赵父正用长筷翻动铁网上的烤鸡翅,油星滋啦炸开,腾起一阵焦香白雾。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在顶灯下格外刺眼。赵颜希倚着门框看了会儿,忽然开口:“爸,花晴姐刚给我一份东西。”
    赵父没回头,只把鸡翅翻了个面:“哦?她又想拉你拍什么新企划?”
    “不是拍。”她从包里抽出计划书,封面朝上递过去,“是……开店。”
    赵父终于侧过脸,围裙上沾着黑椒碎,眼神却一下沉下来:“谁的店?”
    “咱们的。”她声音放轻了些,“她投钱,咱出技术。分店,连锁,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颜希炙’。”
    “颜希炙?”赵父嗤地笑了一声,拿抹布擦手,“我腌三十年鸡翅,靠的是盐、糖、酱油、料酒、姜葱蒜、八角桂皮香叶,不是靠我闺女的名字烫金印在招牌上。”
    赵颜希没反驳,只把计划书翻开到第一页,指着“供应链方案”里那段加粗小字:“你看,她连冻品供应商都谈好了。星城三环外有家冷链仓,专供网红餐饮,日配三次,误差不超过半小时。她说,咱的酱料配方可以标准化,真空灌装,冷链直达。以后你不用凌晨三点起来熬酱,徒弟按克数称重、机器恒温搅拌就行。”
    赵父的手顿住。抹布停在灶台边沿,油渍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
    “爸,你记得老张叔吗?西门桥头卖炒肝的。去年他儿子非要加盟‘聚味记’,签了三年对赌协议,结果三个月就亏掉二十万。前天我路过,他摊子拆了,改卖煎饼果子。”赵颜希声音很平,“他说,不是手艺不行,是人家抖音直播一场卖三千单,咱守着炉子喊破嗓子,一天二百串。”
    灶膛里的炭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赵父盯着那点红光看了很久,忽然问:“她打算投多少?”
    “五百万。”她答得干脆,“首期两百八十万,够开三家店。盈亏同担,合同拟好了,律师今天下午发我邮箱。”
    赵父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孜然、陈年油烟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药味——赵颜希知道,那是他去年体检后医生开的护肝片,铝箔板还整整齐齐码在厨房抽屉最底层。
    “她图什么?”他问。
    赵颜希沉默两秒,伸手从灶台边取过一只空碗,舀了半勺父亲秘制的甜辣酱。酱色浓稠,泛着琥珀光,芝麻粒浮在表面,像撒了一层细碎星辰。她没蘸肉,而是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自己唇角。
    “图这口味道。”她说,“也图你还没能教徒弟。”
    赵父愣住。锅铲“当啷”一声掉进不锈钢盆里。
    赵颜希笑了,把碗放回原处,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框时又停下:“对了爸,花晴姐说,分店厨师长必须你亲自带。但试菜员……得换人。”
    她没回头,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今晚吃啥:“她说,老板娘不能光管收钱,得先学会挑肥瘦、辨火候、尝咸淡。所以……年后你得教我熬酱。”
    厨房里静得只剩炭火余响。赵父弯腰捡起锅铲,指节绷得发白,却没再开口。
    包厢门虚掩着,赵颜希推门进去时,满桌狼藉已收拾大半。空盘叠在墙角,啤酒瓶横七竖八倒着,唯独那打生蚝壳还堆在花晴面前,白瓷盘底凝着一层浅浅蚝汁,像未干涸的月光。
    林蔓正给文静剥虾,动作娴熟,指甲盖都没碰破虾线;文静托着腮听丁衡讲一个基金定投的冷笑话,嘴角微扬;小静静——不,谢宝阳——正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抛向空中,仰头去接,喉结上下滑动,脖颈线条绷出少年气的锐利。
    花晴抬眼,目光扫过赵颜希指尖未洗净的酱色,又落回她眼睛里。
    赵颜希迎着那视线,大大方方点头:“我爸答应了。”
    空气凝滞半秒。
    林蔓手一抖,虾线断在指尖;文静转头看丁衡,丁衡正盯着赵颜希的唇角,眼神忽明忽暗;谢宝阳的花生米精准砸中自己鼻梁,他“哎哟”一声捂脸,指缝里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真答应了?”林蔓最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他没问花晴图啥?”
    “问了。”赵颜希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花晴面前那瓶劲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我说,图他腌鸡翅的手艺,图他教徒弟的耐心,图他这辈子没骗过人一句。”
    花晴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玻璃相击,清越如磬。
    “还有呢?”她问。
    赵颜希仰头饮尽,喉间滚动,放下杯子时嘴角还沾着一星酒液:“还有……图他闺女,终于肯信,有些事,真能一起扛。”
    谢宝阳突然拍桌:“好!这杯我敬两位!”他抄起啤酒瓶猛灌一口,泡沫顺着下巴流进领口,“以后‘颜希炙’开业,我当首席试吃官!谁敢说不好吃,我现场给他表演吞炭!”
    “吞炭?”文静失笑,“你不如表演吞生蚝壳。”
    “行啊!”谢宝阳撸起袖子,“来啊,比!”
    林蔓笑着摇头,夹起一块烤茄子塞进他嘴里:“闭嘴,吃你的。”
    丁衡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桌喧闹自然低了下去:“颜希,明天上午九点,衡白资本法务部会议室。合同细则、股权架构、品牌授权……全走正规流程。你爸那边,花晴负责对接,但签字前,你必须陪他一起过一遍条款。”
    赵颜希眨眨眼:“包括……竞业限制那条?”
    “包括。”丁衡颔首,“你爸签了字,五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单独或联合第三方,在星城及周边三市开设同品类烧烤店。这是底线。”
    赵颜希没立刻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窗外霓虹闪烁,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晃动的、斑斓的海。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她扛在肩头逛夜市,她攥着他汗津津的头发,看烤鱿鱼在铁板上卷曲冒泡,香气浓得化不开。那时她以为,这烟火气会永远这样滚烫、这样盛大、这样只属于他们家的小方寸之地。
    原来所谓长大,不是推开炉火,而是学会把火种分装进更多铁罐,再亲手点燃。
    “好。”她点头,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我陪他。”
    花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弧度,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她没咽,含着酒液看向丁衡:“法务部会议室?那得提前预约。听说下周三之前,全被‘青藤计划’占满了。”
    丁衡抬眼:“青藤?”
    “嗯。”花晴把酒液含在舌尖,慢条斯理地咽下,“你上个月批的,扶持本土非遗手工艺人的那个项目。首批六家,名单里……有颜希妈绣坊。”
    赵颜希猛地抬头:“我妈的绣坊?”
    “对。”花晴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推到她面前,“绣娘培训基地落地申请,已经通过初审。场地就在‘颜希炙’星沙旗舰店二楼,配套非遗展示区。你妈负责授课,我们出场地、出设备、出宣传……收益三七开,你们七。”
    纸页右下角,印着衡白资本鲜红的公章,日期是昨天。
    赵颜希怔住。她看着那枚印章,忽然明白为什么花晴昨天在车里说“真不是看没利可图”。原来利不在账本上,而在绣绷与烤架之间,在母亲银针穿梭的丝线与父亲炭火跃动的橙光之间,在她以为早已散落各处、各自燃烧的家族碎片之间,悄然搭起一座桥。
    “所以……”她声音有点哑,“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串通?”花晴挑眉,似笑非笑,“这叫……闭环。”
    谢宝阳凑过来瞄了一眼,突然嗷一嗓子:“卧槽!我舅妈的苏绣展要进商场了?那我得赶紧囤票!我妈说我舅妈的《百蝶图》能镇宅!”
    文静噗嗤笑出声:“你舅妈怕是要连夜给你绣个平安符。”
    林蔓托着下巴,目光在赵颜希和花晴之间来回逡巡,忽然感慨:“以前觉得老板最凶,现在发现……老板才是最温柔的那个。”
    花晴没否认,只将空酒瓶轻轻推到桌心。瓶身反射灯光,晃出一道细长银线,笔直地,切开了满桌油腻与笑闹,也切开了某种长久以来悬浮于她们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界限。
    丁衡望着那道光,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赵颜希身后。他没碰她,只是微微俯身,手指拂开她耳后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声音低沉而清晰,只让她一人听见:
    “小猫,以后你的爪子,可以挠更远的地方了。”
    赵颜希仰头看他,眼尾还带着方才被烟熏出的微红,却亮得惊人。她没说话,只抬起手,掌心向上,稳稳接住了他垂落的指尖。
    窗外,烧烤店的招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光晕温柔地漫过街角。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无声奔涌,浩荡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