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574章 一槽不养二良马,猛将总先行
    赵纯艺说:“三天内能上轨道。”
    哥俩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其中。
    所有的军工体系,能派得上用场的,将资源全部集中在火车头上。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赵诚明闻言说:“好,三日内,...
    赵诚明没再看李青山一眼,只将手中半杯温水搁在青石案上,水纹微漾,映着初升的日光,碎成细金。他抬眼望向远处山峦叠翠的轮廓——梁山余脉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横亘于鲁西平原之上,而山脚之下,黑旗军正有条不紊地清点战俘、登记辎重、整编降卒。马蹄踏过新泥,铁甲擦过树干,哨音短促清越,令旗翻飞如刃,在晨风里割开混沌未散的薄雾。
    徐生孝第三次快步奔来,靴底还沾着昨夜未干的血渍:“官人,南旺闸报,漕船已排至十里外,三十余艘粮艘自临清来,押运的是户部批文,原定今日入东平境交兑,现被拦在闸口不敢进。”
    赵诚明颔首:“放行。但须验明舱单,核对米色、石数、封印、押官腰牌四样俱全,方许过闸。另遣两队巡检,登船查验——不是查粮,是查人。凡有辽东口音、关外装束、左耳无耳垂者,一律扣下,送胶州刑讯司备案。”
    “是!”徐生孝转身欲走,又迟疑顿步,“那……押官是户部主事谢珫,递了拜帖,称与官人同年中举,曾在京师万寿寺后街茶肆饮过一盏碧螺春。”
    赵诚明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让他来见我。不必通禀,引至凉亭即可。”
    徐生孝领命而去。赵诚明起身,负手踱至营寨高台。台上立着一架刚从梁山缴获的铜制望远镜,镜筒蒙尘,黄铜包边已磨出暗沉油光。他取帕拭净目镜,凑近一看——远处安山闸口人影攒动,帆影如林,一艘乌篷小舟正逆流而上,船头插着半卷褪色的蓝边官旗,旗角猎猎,似一面未缴的降幡。
    身后忽有轻响。赵纯艺不知何时已立在阶下,手里拎着一只铝制保温桶,桶身印着模糊的“胶州机械厂·试产一号”字样。她仰头一笑,墨镜滑下半寸,露出一双清亮带笑的眼睛:“哥,今早蒸的韭菜鸡蛋包子,加了点虾皮,你尝尝?”
    赵诚明接过桶,掀盖便闻见热腾腾的麦香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他掰开一只,咬一口,面皮柔韧,馅料咸鲜,韭菜脆嫩得恰到好处。“胶州盐场新晒的虾皮?”他问。
    “嗯。盐工说今年春汛鱼群密,熬膏剩渣多,虾皮比往年厚三分。”赵纯艺从袖袋摸出一张折叠纸,“还有这个——王邻臣昨夜写下的《东平漕运十策》,附了七张手绘闸渠图,连各处淤塞深度都标了尺数。他说若官人肯留他性命,愿以十年为限,督修南旺至安山段三十里引河。”
    赵诚明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未离远处河面,只将包子咽下,才道:“他倒聪明。知道我不杀他,不是因他有用,而是因他怕死得不够体面。”
    赵纯艺笑意微敛,低声道:“哥,昨夜沈七拖走周平博时,那厮醒了半刻,指着你这边嘶喊‘恩公’,喉咙里全是血沫,没活过半个时辰。”
    赵诚明没应声。他放下保温桶,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那是周平博被救出紫禁城当日所赠,上面用炭笔歪斜写着八个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绢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斑,不知是血是泪。
    他静静看了三息,忽然抬手,将素绢投入台边炭盆。火舌倏然窜起,舔舐绢面,焦痕如蛇蜿蜒爬行,字迹蜷曲、发黑、崩解,最终化作一捧灰白余烬,被山风卷起,飘向梁山方向。
    “传令。”赵诚明声音平缓,却压住了所有嘈杂,“即日起,梁山营寨改名‘梁山教化所’。原聚义厅设为讲武堂,每日申时开课,授《大明律》《农政全书》《漕运实务》三门。凡降卒愿学者,免役三月;能通晓一门者,赐棉布二匹、粗盐五斤;通晓三门者,准其携家入胶州户籍,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台下执笔记录的文书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他抬头欲言,赵诚明已转身下阶:“另拟告示十道,分贴东平、汶上、阳谷、寿张、东阿五县衙前。写清楚:黑旗军不纳‘替天行道’之旗,不奉‘忠义堂’之号,不收‘一百单八将’之名。凡持此号者,视同谋反,斩立决。”
    话音落处,山风骤急,卷起满地枯叶,簌簌如雨。
    午后,谢珫果然来了。他四十上下,面皮白净,蓄着三绺短须,青袍洗得泛灰,袖口却绣着极细的云鹤暗纹——那是翰林院庶吉士的旧日荣光。他未行跪礼,只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袍袖垂地,动作一丝不苟。
    “赵年兄别来无恙。”谢珫直起身,目光扫过赵诚明身后静立的张忠武、曹凤祯等人,最终落在那架铜望远镜上,“听闻年兄昨夜未眠,亲督攻寨,炮响七声,寨门即破。这望远镜……可是泰西所造?”
    赵诚明示意赐座,自己却未坐:“谢兄记性好。此镜购自澳门葡商,二百二十两银子,值不值,要看谁用。”
    谢珫微笑:“自然值。年兄观山河如掌上纹,看漕船似指间沙——这般眼力,岂是区区二百两可量?”他略顿,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此乃户部侍郎陈演亲笔,托我面呈。内有两事:其一,朝廷拟设‘山东巡抚’,专理东平、兖州、济南三府军务钱粮;其二,鲁王府库失窃案,御史台已结案,定为典宝太监朱九龄勾结盗匪所为,朱九龄畏罪自缢,尸首停于刑部天牢,待秋后验明正身。”
    赵诚明接过信,并未拆封,只掂了掂分量:“陈侍郎倒是心细。可他可知,朱九龄昨夜在胶州码头,正替我清点第三船桐油?”
    谢珫瞳孔微缩,脸上笑意未变,手指却悄悄捻紧了袍角:“哦?那……朱九龄竟未死?”
    “死了。”赵诚明将信函搁回案上,“昨晨吊死在天牢墙角,颈骨断得干净利落。可吊绳是新麻绳,勒痕浅,舌尖未吐,指甲缝里没有墙灰——分明是死后才挂上去的。我让人验了尸,胃里有半块未化的豆沙糕,是胶州南门‘福记’昨日卯时现蒸的。谢兄若不信,可去刑部调验尸格,第三页右下角,有我画的圈。”
    谢珫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从怀中又取出一物——一块巴掌大的青铜虎符,表面蚀痕斑驳,符身刻着“靖难”二字,背面阴文“镇守东昌”。
    “此符,是建文四年燕王破东昌时,所授守将张玉之子张辅佩带。后随张辅征安南、讨兀良哈,传至其孙张懋,再由张懋赐予麾下参将李景隆。李景隆降燕后,此符归于永乐帝内库。宣德初年,内库失火,此符流落民间……二十年前,我于金陵旧书摊以三钱银子购得。”他双手奉上,“年兄既通古今,当知此符非赝。它不属兵部,不归五军都督府,乃是天子私授‘便宜行事’之凭信。持此符者,见巡按如见钦差,遇总兵可调千人。”
    赵诚明终于伸手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铜锈沁入掌纹,仿佛握住一段凝固的铁血光阴。他拇指摩挲过“靖难”二字,忽问:“谢兄当年,为何弃翰林而赴户部?”
    谢珫一怔,随即苦笑:“年兄还记得?那时我在万寿寺后街,曾言‘翰林清贵,不如户部实沉’。我祖父任江西布政使时,赣南旱蝗,饿殍载道,而户部拨粮文书尚在誊抄——我亲眼见饿殍堆里伸出一只小手,攥着半截玉米秆,啃得牙龈尽裂……自那日起,我宁做账房,不为清流。”
    赵诚明将虎符收入袖中,起身拱手:“谢兄此来,非为传旨,实为送刀。刀名‘靖难’,柄在兄手,锋向何方,全凭兄心。”
    谢珫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却又迅速敛去,只深深一揖:“年兄明鉴。谢珫告退。”他转身离去,青袍拂过门槛,未带起一丝风。
    张忠武待他背影消失,才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卖个好价钱!”
    曹凤祯却摇头:“此人不可轻侮。他敢亮虎符,便是把命押在官人身上。那符若真,便是永乐朝遗诏级的信物;若假,他抄家灭族都不够填。”
    赵诚明望着远处河面,缓缓道:“虎符是真的。可它早该锈死在故纸堆里。如今被人擦亮送来,说明有人怕了——怕我真学李青山,也竖旗‘替天行道’;更怕我学朱元璋,先占山东,再取河北,最后直捣幽燕。”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传令胶州船厂,即日起赶工三艘‘镇远级’铁肋木壳船,载重三百石,配十二门六磅炮,火药舱须加厚铁板。另调‘雷火营’全部匠师,三月内务必完成‘开花弹’量产——弹体铸铁,内填硝磺灰三合,引信用黄铜螺旋延时器,炸点误差不得超三步。”
    张忠武眼睛一亮:“官人要打天津卫?”
    “不。”赵诚明转身,目光如刃,“打旅顺。”
    帐内霎时寂静。曹凤祯失声:“旅顺?那里是……建奴水师屯驻之所!”
    “正是。”赵诚明从案下抽出一张牛皮地图,铺展于地——那是用现代测绘仪重绘的辽东半岛详图,海岸线纤毫毕现,水深标注精确至尺。“谭泰掘壕固守,祖大弼僵持不下,是因清军占了地利。可若我断其海运补给,焚其囤粮栈房,再以开花弹轰塌旅顺炮台……你们猜,皇太极是保辽东,还是保沈阳?”
    他俯身,指尖划过地图上旅顺口那道狭长水道,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我要让建奴明白,所谓龙兴之地,不过是我黑旗军炮口下的一片滩涂。”
    此时,山下忽传来一阵喧哗。数十名降卒被驱至空地,人人赤膊,背上绑着粗麻绳,绳端系着硕大石磙。一队黑旗军士卒持皮鞭立于两侧,鞭梢蘸水,甩出脆响。
    “这是……”曹凤祯皱眉。
    “教化所第一课。”赵诚明淡然道,“推石磙绕寨三圈。每圈百步,一步一叩首,叩首时须呼‘我愿悔过’。呼错一字,加一圈。”
    张忠武咧嘴笑了:“这法子狠,可管用。”
    “狠?”赵诚明目光扫过那些汗流浃背的降卒,“比起他们在梁山寨里逼良为娼、掳掠妇孺、剁人手脚换酒喝的狠,这不过是给他们一碗温水罢了。”
    话音未落,忽见一人踉跄奔来,竟是马光先——他头上绷带渗出血迹,左臂吊着夹板,却硬是挣脱押解,扑倒在赵诚明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大人!小人愿去役厂!小人拉得开三石弓!小人能扛五百斤桐油桶!小人……小人还能教新兵使流星锤!”
    赵诚明低头看他,良久,忽道:“起来。明日卯时,到胶州码头,搬桐油。”
    马光先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只重重磕下第三个响头,额头撞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混着尘土,在青石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夕阳西沉,将梁山轮廓染成一片熔金。赵诚明独立高台,手中握着那枚“靖难”虎符,铜锈在余晖中泛着幽暗光泽。远处,安山闸口灯火次第亮起,如一条蜿蜒的星河浮于水面。漕船桅杆上悬起灯笼,光晕摇曳,映得河水粼粼如碎银。
    他忽然想起周平博那句“滴水之恩”,想起紫禁城琉璃瓦上积雪反射的冷光,想起李青山临死前茫然瞪大的双眼——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一种孩童般的困惑,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熟读《水浒》、苦思招安、凿河通湖,却终究敌不过几声炮响、几道手电光、几根扎带。
    风起了。吹动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赵诚明将虎符紧紧攥入掌心,铜棱硌得掌心生疼。他仰首望向漫天星斗,北斗七星清晰如刻,勺柄所指,正对着东北方向那片尚未被战火涤荡的沉沉夜色。
    那里,是辽东。是旅顺。是沈阳。是未来十年,黑旗军铁蹄将踏碎的第一道霜冻。
    也是大明王朝,最后一道尚未溃烂的脊梁。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锋利:“替天行道?呵……天若不公,我便代天执刑。”
    话音散入风中,再无痕迹。唯有山下教化所里,数百降卒整齐划一的叩首声,如鼓点般,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片刚刚浸透鲜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