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帆,收半帆。”
收帆顺序按后桅,前桅,主桅的顺序收。
后面仅保留后桅的1/4斜桁帆控速。
黄远山紧张兮兮,先是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濡湿,然后试了试风向。
东南风。
这一路,从蓬莱过成山角到琴岛市的水程为试航,同时也在磨合指挥层和船员之间的配合。
大伙由紧张,逐渐放松。
但到了要靠岸的时候又开始紧张。
每个船员都穿着救生衣,之前风浪大还有人落水了,后来放下充气艇将人救上来的。
琴岛市港口本就是半封闭海湾。
其西北口窄,东南口宽。
造了放防浪堤后,船只靠泊核心是利用“顶风顶流”抵消船体惯性。
黄远山先收半帆减小速度,然后下令打舵,完全收帆,镇海号靠惯性前行。
赵诚明也在船上,同样有些紧张。
这一路上都有惊无险,可别到了港口再撞坏了船。
他想提醒黄远山港口有护舷,但是看黄远山高度凝神,将要说的话咽回去。
外行指挥内行容易出问题,历史已经教过他,历史是可以反复教育人的。
铛......
第一声铜锣敲响,是说明船在远港5海里处。
这一声铜锣是让港口准备。
铛铛铛。
三声铜锣,是说船只入港了。
铛铛铛铛铛。
五声铜锣,是说要靠泊了。
岸上人群熙攘,伸长脖子看热闹。
也有接泊工人做准备。
“嚯......远看不小,近看更大。”
“俺瞧见赵老爷了,在船头。”
各岗位协同作业。
瞭望手分别守候在船首,左舷,右舷,确认港外港内无障碍物和其它船只遮挡。
导航员向黄远山汇报港口方位,风向,洋流大致流速。
甲板上,缆工把轮胎外胎护舷挂在船体右舷,间距5米一个,护舷底部贴近吃水线。
然后抛缆枪,装填缆绳,调试。
绞车工开始启动电动锚机。
系泊绞车挂好了主缆,做好松缆准备。
主舵手更具风向和流力调整航向,紧张的不得了,让船体与港口航道校准成直线。
此时航速降到了2节左右。
主舵手紧张的汗水打湿了衣服。
等真正入港,船体需要与码头岸线呈30度左右夹角前进,这能够抵消风力和流力带来的侧移力。
终于开始靠泊控位,此时30度夹角需要降低到10度左右,主舵手轻打舵柄,让右舷接岸。
应急队站在右舷护舷胖,拿撬棍微调护舷位置,确保护舷要正对码头,防止船体直接碰撞。
缆绳抛到了码头上,码头缆工接住引缆,开始把船牵引到系船柱。
抛锚。
全过程速度极慢。
停靠总共用了二十五分钟。
七声铜锣响过,停泊收尾完工。
船上船员欢呼雀跃,像是打了一场高烈度的战斗。
镇海号第一次航行,每个环节都是考验。
黄远山身体一软,扶着周侃险些摔倒。
舷梯搭好,赵诚明率先登岸。
黄远山见赵诚明十分沉着,面不改色,不由得佩服。
其实赵诚明是外松内紧,但是紧张感也是有限的,不是怕船撞坏,只是担心自己有危险。
船坏了能怎样?
修呗?
经验总是要积累的。
停靠的次数多了,也就不怕了。
武兴、向贵廷、魏承祚、赵尚礼等人都来了,来迎接赵诚明和镇海号。
最兴奋的当属武兴:“官人有此巨舰,大可称霸海上。”
“......”赵诚明低声说:“别太张扬,低调,低调些。”
11
赵诚明用了比此时船只更先进的技术造船,用了雷达等物避障,用了惯性导航来领航,用了望远镜探路,用了电动绞车调帆,用了最科学的方式训练海员。
称霸海上是迟早的事。
武兴低声说:“官人,沈廷扬被调到蓬莱负责辽东饷务。皇帝向朱大典低头了。”
这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沈廷扬果然没回中枢,被调到蓬莱。
而今后,海运只负责辽东粮饷运送,却不能接济北方,还是要靠漕运。
朱由检明知道海运省银子,却拿朱大典无可奈何。
赵诚明点头:“船员、船工都带回来了吧?”
这才是他关心的。
武兴拱手:“官人好算计,都已经到了。”
既得了沈廷扬的感激,又得了船员与船工。
这些船员是负责操沙船的。
他们专门运粮。
船工自不必说,他们都是熟手,多多益善。
赵诚明说:“老魏,我知道你很忙,但还是得拜托你帮忙训练一下船工。
魏继祥不懂造船,但是他懂流水线作业,懂得如何以老带新,懂得提高效率。
甚至魏继祥已经将这种管理能力打磨到登峰造极。
魏继祥急忙说:“官人言重了,都是属下该做的。”
光有千里马也不行,还需要伯乐。
给赵诚明打工,有十分力便能使出十分力。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其实朱由检也并非全然不给手下担责。
至少对杨嗣昌,朱由检是够意思的。
赵明和朱由检不同的是,他不是把手下当哥们。
给予尊重,不代表手下可以肆意妄为,可以胡来,可以刚愎自用。
就像赵诚明肯给于性耿第二次机会,却也要不时敲打。
赵诚明又问了向贵廷练兵、赵尚礼负责的琴岛市等事务。
向贵廷练兵很顺利。
赵尚礼说:“官人,汶上各公司已经来琴岛市建厂建铺头,济宁郑氏兄弟投建的制衣厂夺标,正为镇海号船员打造水手服。”
赵诚明夸赞了几句,他问:“火炮可运了回来?”
武兴说:“40门炮已尽数运回。文登军工厂仅赶出460发炮弹。有40杆榴弹铳,650发榴弹。”
时间太赶了,能赶造出460发炮弹,已经是人机不歇的结果。
向贵廷说:“驻辽黑旗军的一队大栓和4队把子,已由五棱堡运到。”
赵明带他们边走边问:“冯如呢?车队到了么?”
“尚在路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人来报:“四象车到了。
四象车是高岩为四不像取的名字。
对此,高岩得意许久。
冯如骚包的开着四象车来到琴岛市。
此时他的驾驶技术已经很娴熟,车子顺在路旁,熄火,手刹,利落下车。
这小子很有操作机械的天赋。
“官人,我回来了。”
随行的还有高岩,以及若干军工厂的工人。
高岩是赵诚明特意从文登调到琴岛市的。
赵诚明要在这里建军工厂。
镇海号一出,今后琴岛市便是赵诚明的核心区域所在。
高岩是赵诚明心中军工厂厂总人选。
胡脱匠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管理能力和学习能力有限,乃至于下滑严重。
其守成尚可,进取不足。
“官人。”
高岩从副驾驶下来打招呼。
赵诚明笑着点头。
四象车吸引了琴岛市百工注意力。
众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赵诚明抬头望望天,又回头看看海,最后目光掠过群山,直指北方。
他最宝贵的,就是这些手下。
他的时代即将开启。
大明的新篇章即将开启。
赵诚明说:“魏厂备,你协助高厂备开设军工厂。
“是。”
赵诚明带高岩去看机床等设备。
到了清沟村仓库,赵诚明顺手将赵纯艺拉了过来。
高岩发现琴岛市的机床,是赵诚明辖地内最大最先进的机床。
赵诚明早就为他备齐了各种机器。
包括组装四象车的设备和车间。
赵纯艺给高岩介绍机床、冲压机、干燥机、大型注塑机......
高岩懂了,官人让他来这是不打算让他走。
正说着话,有人来报:“董厂备到。”
郑亭驾驶旋翼机,载着董茂才来了。
琴岛市济济一堂。
赵诚明很高兴:“老高、老董来琴岛市,须得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众人说说笑笑。
清沟村仓库附近有一栋魏继祥带人建的二层木质小楼。
这小楼是专门为赵诚明打造的,因为他每天流连于清沟村仓库。
此前赵诚明没来住过,今日在此开灶。
秋天海鲜肥美,一桌菜有半桌海鲜。
武兴此次借机从金陵回来,内心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连跟人喝了三杯,不由眼花耳热。
他起身,大声说:“我在金陵日久,彼处士子耽于风花雪月,吟弄风月而已,殊觉乏味。彼辈动辄自诩能治一方,能统军旅,空谈阔论,实堪一笑。某日我忍无可忍,斥其井底之蛙,不识天下英雄。彼辈请问英雄是谁,我未
明言,唯道——尔等诸人相加,不及真英雄分毫。彼辈皆不肯信。今日斗胆,请官人赋诗一首,令金陵士子一睹真章,知何为英雄豪杰之气概!”
武兴的意思:天下英雄,唯官人而已。
今天大伙都很高兴。
见武兴孟浪,也没人说不妥。
纷纷看向赵诚明,大声鼓噪:“官人作一首。”
“官人不能让天下文人小觑了。”
“好教他们知道何为真英雄!”
赵明虽然在外面自污,虽然藏拙,但在自己面前从不扫兴。
他也不怯场,搜罗脑海中的墨水,干了一杯啤酒后起身负手,昂声道:“如此便作一首《登楼》——楼小能容膝,檐高与月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吕梁低!”
袁大头写的一首诗很有气势,但赵诚明记不清细节,而赵纯艺在琴岛市不在现代,无法用手机现查。
因而错了两处,可没也什么毛病。
此诗一出,全场静默。
旋即哄堂叫好。
太应景了。
“什么狗屁士子,及不上官人好诗!”
“官人七步成诗。”
“错了,官人一步未走便成诗!”
“霸气!”
“早晚咱们让大明君臣知晓何为英雄!”
“醉了醉了,老向你少说醉话!”
在这小楼上,大伙以为是赵诚明现做的诗,纷纷赞叹。
这真是大才斑斑了,能文能武绝对没假。
能做诗,精实务,能上马打仗,本身还是一员猛将。
上哪说理去?
这不是英雄何为英雄?
武兴最兴奋,拍着巴掌叫好。
向贵廷今天也有些喝多了,多少有些放浪形骸,嚷着要去骑马,给大伙表演绝活。
向贵廷倒是没吹牛逼,他是腾跃兵出身,能在马疾驰的时候钩挂上马。
他还能手臂平伸,架在马鞍上,人却在马的一侧双腿悬空。
他在这种姿势下,甚至能开铳。
但却被赵诚明给呵斥了:“不得酒驾!”
众人哄笑。
赵诚明喝酒的时候,赵纯艺正戴着护目镜和手套加工。
如今设备齐全,多机床同时作业,效率极高。
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费时费事。
她切割无缝钢管,铝材棒料和板材。
砂带机和锉刀去除毛刺和氧化皮以及飞边。
火星子四溅。
做这些,对赵纯艺而言已经是驾轻就熟。
简单的很。
工程塑料颗粒被她随手,丢进干燥剂里除湿。
当初,赵纯艺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每一步都要反复斟酌,对比图纸,并且在脑海中不断构思。
现如今,那些记忆像是刻在了肌肉里,伸手就干,抬手就有。
车削铳管尾部螺纹,用以连接喉缩。
安装准备罩门。
打磨抛光。
接下来是管状弹仓,分别在两端车削螺纹,一端可以连接机匣,另一端可以连接弹仓帽。
压装弹仓弹簧,托弹板,安装弹仓帽。
赵纯艺“咔嚓咔嚓”的调试供弹顺畅度,确保托弹板能在弹仓管内自由滑动。
然后她又加工泵动滑杆组件。
先车削滑杆外圆,再用铣床铣削滑杆后面的联动卡槽。
工程塑料颗粒干燥好了,她拿去注塑出前护木和后握把。
安装滑杆导轨,调试滑杆滑动顺畅度。
没卡顿,合格!
接下来用铝合金压铸机匣毛坯,模具是她的工厂加工的。
铣床铣削机匣内部击发机构定位槽。
然后是击发和发射组件加工。
击针必须是现代打造才行。
只需要车削击锤和阻铁,然后用线割机铣削各部件的卡槽。
赵纯艺点炉子。
防热手套戴好,设置好温度,将部件放进炉子里,然后取出部件淬火。
打磨抛光。
组装击发组件,调试联动性,扣动扳机的时候,阻铁能顺畅释放击锤,击针能正常复位,便大功告成。
凡事就怕练。
宰牛能游刃有余,造铳也是如此。
赵庆安和吴浩然在外面保护,两人不时地探头看赵纯艺干活。
吴浩然惊叹说:“大小姐技艺之精湛,怕是军工厂的熟工亦难以媲美。”
赵庆安挠头:“俺只觉得花里胡哨。”
他会用各种铳,但看不懂制作流程。
越是看不懂,越觉得厉害。
实际上赵纯艺的手艺也的确是炉火纯青。
这手艺,如果放油管上,估计点赞量不会低了,高低也是个网红。
赵纯艺在铣床上铣削枪机本体的卡槽和退弹槽。
然后用线切割机加工抽壳钩和退壳挺。
熟练的一塌糊涂。
之后她又用车床撤销用来安装击针的孔洞。
都做完后,她先比划了几下,然后将抽壳钩、退壳挺和击针安装在枪机上。
调试枪机,发现抽壳钩能顺畅勾住12号铜弹壳和塑料弹壳的底缘,且击针能自由伸缩。
这一步又完成了。
最后,赵纯艺拿注塑好的枪托和握把,打磨防滑纹理。
安装扳机护圈和背带环,粘贴橡胶托底板。
各模块加工完活。
赵纯艺这才看了看图纸,然后放下,随手将机匣模块、枪管弹仓模块、泵动滑杆模块、枪托模块等,用定位销、卡扣和螺丝固定。
一个女孩子,拿着电钻咔咔上螺丝的画面其实很有反差感。
看的吴浩然和赵庆安一愣一愣的。
赵纯艺在手套外又套上橡胶手套,手指头沾着耐高温油,轻柔的涂抹滑杆、导轨、枪机和击发组件这些机械联动部位。
这是一把专打12号弹的莫斯伯格500霰弹枪。
泵动式滑块霰弹枪,简单所以故障低。
结实耐草。
也不需要很高的精密性。
赵纯艺端着枪,塞入一发空弹壳。
她拉动前护木,检查了一下空弹壳是不是顺畅的推送到枪膛里。
之后她又向弹仓内装入6枚空弹壳,连续拉动前护木,检查能不能连供,连抽、连抛。
一点问题没有!
不卡弹。
不漏拋。
精准上膛。
之后她将空弹壳上膛,扣动扳机。
“啪嗒!”
击针顺利撞击。
“咔嚓!”
弹壳被拋出来。
没药的底火被撞出凹陷,说明击针没问题,必然能顺利击发。
她上保险,此时扣动扳机扣不动,说明保险有效可靠。
这枪能塞六发子弹,如果提前上枪膛一发,一共可以装七发。
赵纯艺又给枪涂抹了防锈油后,将枪放在了一旁。
回去睡觉。
做一杆枪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熟练简单。
她知道她哥要去一趟辽东。
这是她送他的新玩具,因为据说建房在锦州城外挖堑壕。
这玩意儿号称堑壕扫帚,滑膛近战,一扫一片,地狱级的。
李武进用赵诚明给的银子买了船。
离开蓬莱后,他并没有回济州,而是去了辽东。
辽东,明清双方刚在黄土台打了一场。
明军胜了。
清军对宁锦防线的包围四面漏风,可又如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挣不脱。
清军主要在义州修城筑室,又在城外屯田自给自足,企图用这种方式封锁宁锦交通线。
这些地方的方位顺序是这样的:义州在最北边,往南依次是锦州,松山,杏山,塔山,宁远。
只说宁锦防线或许没概念,但想象一下,在地图上从北到南一条竖线就懂了。
没去过辽东的人不明白,清军在最北边如何切断防线?
实际上,明军虽然占据宁锦防线,但多半只是在城内防守。
清军却在防线以东,以西随意流窜。
大片区域被清军占领,许多墩堡被清军拔除,有的还被占据。
清军只是没有占据锦州及以南的城池而已。
城外的话,只是在零星的地段,双方成对峙态势。
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后,大凌河城以及周边地区就已经被清军稳固控制了。
从那里,一直到大凌河口与小凌河口,目前都是被清军掌控。
皇太极让朝鲜给运军粮,就是从这两处登陆的。
广宁到义州的走廊,已经被清军扫荡过数次,几乎清除明军所有据点。
目前,祖大寿坚守锦州城,清军围而不攻。
主要争夺与对峙区域在松山和杏山外围。
两城为明军控制,但清军动不动的在周边设伏,只要松、杏、塔山处明军敢与锦州联系,他们就会出击。
另外是小凌河中游区域,明军偶尔会出现在这里,但总的来说还是清军更肆意一些。
李武进等人抵达了小凌河河口,立即被清军和朝鲜水师给扣下。
“误会,小人是林上将的部曲,小人李武进求见林上将。”
林上将——朝鲜舟师上将林庆业。
“既你为林将军部曲,为何只有一船?”
李武进解释说:“小人此前协助林上将运粮,于海上漂散,被风吹往了南边迷航,此时方才归来。”
对方将信将疑,怀疑李武进等人是奸细。
但李武进一口朝鲜话,又不像是奸细。
层层通报后,李武进终于见到了林庆业。
林庆业此时在锦州前线,和清军待在一处。
原来上次运粮,林庆业到了盖州便说什么都不走了。
别问,问就是水路危险。
他坚持要在陆路给清军运粮。
皇太极见他叽叽歪歪,磨磨唧唧。
让他反抗大清,他不敢;让他顺从大清,他虚与委蛇。
这种人首鼠两端,最可恨了。
皇太极就想要弄林庆业,却被手下劝住。
他们认为处罚林庆业会让朝鲜更加离心离德。
于是,林庆业便从陆路运粮,然后留在了锦州前线。
只是他的水师兵卒没有随清军攻打明军。
李武进见了林庆业,将他的遭遇讲了一遍。
林庆业叹口气。
他是心向大明的。
他问:“那姓赵知州可是有意与我朝鲜交好?”
“正是。”李武进点头如捣蒜:“赵知州给了银子,小的才能采买船只带人回来。”
林庆业沉默半晌:“清军将将与明军战了一场,打输了,亲王被斥责。可明军仍不容乐观,粮饷难济,亲王与安平贝勒杜度加大力度切断明军补给。”
林庆业双手抄在袖子里,被冷风吹的缩了缩脖子。
这时候辽东的天气已然有几分寒冷。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朝这边瞥了一眼。
然后朝着林庆业和李武进:“啊......tui!”
李武进愕然:“此人是谁?”
没招他没惹他的,这是干嘛呀?
林庆业没有生气,脸上带着麻木说:“他乃辅国公札喀纳。”
说到这里,林庆业眼睛忽然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赵知州叫什么?”
李武进说:“赵诚明。”
“......”林庆业愕然:“若我没记错,这位辅国公对赵诚明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