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 第767章 扮猪吃虎?
    “你在听我说话吗?”
    顾北墨轻笑,“在听,我的太太很厉害,也很美。”
    顾北墨低沉磁性的嗓音毫不避讳地赞美。
    孟初被夸得猝不及防,脸色有些羞窘,却也开心。
    “谢谢。”
    “走,我带你过去跟慕老爷子打声招呼。”
    孟初轻轻点头,“好。”
    顾北墨带着孟初往慕老爷子的方向走,略微抬起头时,就注意到远处顾淮安正手握一杯红酒,静静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顾北墨挑了挑眉,一个冷眼望过去。
    对视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硝烟升起。
    顾淮安......
    顾北墨喉结微动,低笑一声,终于移开视线,却在低头舀汤时又轻轻补了一句:“你吃相很可爱,不像猪,像松鼠。”
    孟初正夹起一块清蒸鲈鱼,闻言筷子一颤,鱼肉差点滑进汤里。她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你这比喻也太奇怪了,谁家松鼠吃饭还用筷子?”
    顾北墨慢条斯理吹了吹热汤,抬眼时眸色沉静,却带一丝极淡的纵容:“我见过。”
    “哪见过?”
    “去年冬天,在西山别墅后院。”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只灰毛松鼠蹲在石阶上,前爪捧着半个核桃,啃得认真,尾巴翘得老高——和你现在低头扒饭的样子,一模一样。”
    孟初彻底愣住,筷子悬在半空,米饭簌簌往下掉。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先质疑他偷窥松鼠,还是该羞恼自己被比作啮齿类动物。可那句“西山别墅后院”,像一根细线,猝不及防扯动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那里有雪,有枯枝,有她抱着文件夹匆匆穿过回廊时,忽然被一只窜出的灰影撞得踉跄……当时她还骂了句“倒霉”,却没注意树影里,有人静静站在廊柱旁,手里捏着半块剥好的核桃仁。
    她猛地抬头,顾北墨已低头喝汤,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想问,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一旦开口,便如掀开盖子,底下是未发酵的酒,还是早已变质的醋,她不敢赌。
    手机在餐桌上震动两下,是夏南枝发来的语音消息。孟初点开,夏南枝的声音轻软带着笑意,像裹了蜂蜜的云朵:“初初,我刚和陆隽深在洱海边散步,他蹲下来给我系鞋带,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我忽然觉得,原来最奢侈的浪漫不是钻石玫瑰,是有人愿意为你弯腰,且弯得心甘情愿。”
    孟初攥着手机,指尖发烫。她偷偷瞥了眼顾北墨——他正用银勺刮去汤面浮油,动作一丝不苟,腕骨凸起,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冷白皮肤。她忽然想起上周暴雨夜,自己发烧到三十九度,迷糊中听见门锁轻响,有人闯进来,湿透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冰凉的手背贴上她额头,而后是毛巾浸冷水、药片碾碎混进蜂蜜水、整夜守在床边换退热贴……她烧得糊涂,只记得他俯身时领带夹擦过她鼻尖,凉得像一小片雪。
    “顾北墨。”她放下筷子,声音忽然很轻。
    “嗯?”
    “如果……”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躲开,却偏偏往你淋雨的地方跑,还把伞全撑向你那边,自己肩膀全湿透了——这种人,是不是傻?”
    顾北墨舀汤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眸,目光沉沉落进她眼睛里,像两枚温润的黑曜石,映着吊灯光晕,也映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傻不傻,得看伞下的人值不值得。”他搁下汤勺,金属轻碰瓷碗,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孟初,你信命吗?”
    她怔住。
    他却没等她回答,伸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嘴角水渍,才继续道:“我不信。但最近,我开始信因果。”
    孟初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盯着他擦拭纸巾的指腹——那里有一道浅浅旧疤,像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横在食指关节处,几乎与肤色融成一体。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陆氏集团并购案的签约仪式上,他作为律所代表出席,全程唇线紧绷,连微笑都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那时她绝不会想到,这个能把合同条款嚼碎了再吐出十七种法律风险的男人,会半夜蹲在厨房熬梨膏,会记住她随口提过一句“讨厌香菜”,从此餐厅菜单永远剔除那抹翠绿。
    “初初。”顾北墨忽然唤她全名,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你昨天摔跤,膝盖擦破了,我让管家备了祛疤膏。”
    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膝——昨晚追着滚落的抱枕撞上茶几角,确实蹭破一层皮,可她根本没告诉任何人。
    “你怎么……”
    “监控看见的。”他坦然道,“别墅区所有公共区域都有高清探头。我调了回放,发现你揉膝盖时皱了三次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所以今早我让司机顺路买了新膏药,放在你梳妆台第二格抽屉,蓝色小罐。”
    孟初呼吸一滞。她猛地想起今早拉开抽屉时,确实看见一个陌生药罐,标签崭新,手写体写着“每日两次”。她当时只当是管家备的,随手收进了柜子最深处……原来他连她藏东西的习惯都记着。
    窗外暮色渐浓,晚风卷起纱帘一角,拂过餐桌中央那束白桔梗。孟初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她低头搅动碗里米饭,米粒黏腻地粘在筷子上,怎么也抖不掉。“顾北墨,”她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静默了几秒。
    厨房传来佣人收拾碗碟的轻响,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桌面流淌,像融化的蜜糖。顾北墨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戒痕,是夏南枝婚礼那天,她为充场面临时戴的仿钻戒指留下的印记。“因为,”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摘下婚戒那天,我在停车场看见你哭。眼泪掉得那么急,像怕被人看见,又像怕自己后悔。”
    孟初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那是她和前夫离婚签字后的第三天。她独自开车去郊外墓园,给早逝的母亲上香。返程时暴雨突至,她停在加油站避雨,对着后视镜卸掉所有妆容,却卸不掉眼底的空洞。她摘下婚戒,扔进车载烟灰缸,戒指砸在金属壁上,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咔哒”声。她以为四下无人,却不知后方一辆黑色宾利里,有人默默看了她整整二十七分钟。
    “你……”她嘴唇发抖,几乎失声。
    顾北墨收回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她面前。“这是陆氏集团拟收购‘青梧设计’的最终版框架协议。”他语气恢复一贯的平稳,“条款全部按你上次提出的修改意见调整完毕,董事会已全票通过。明天上午十点,签字仪式。”
    孟初盯着那张纸,白纸黑字像灼烧的烙铁。青梧设计是她熬了三年心血创立的工作室,也是她和前夫婚姻破裂前最后的共同事业。当初离婚协议里,她主动放弃全部股权,只带走几箱设计手稿。如今顾北墨却把整个公司原样奉还,连同那支曾被前夫亲手解散的核心团队名单,都密密麻麻列在附件末页。
    “为什么?”她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烛火般的光,“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你恨他。”顾北墨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刃,“但我不需要你恨他来证明自己。孟初,我要你赢——堂堂正正,靠你自己。”
    他倾身向前,袖扣在烛光下泛着幽微蓝光,声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所以,请你相信,这次合作,不是施舍,是投资。我赌你三年内,能让青梧成为国内首个拿下米兰设计双年展金奖的本土品牌。”
    孟初喉头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协议书右下角的签名栏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她慌忙去擦,指尖却碰到顾北墨早一步递来的手帕——素白棉布,一角绣着极小的银色松果图案。
    “别哭。”他声音忽然很温柔,“哭了,就看不见我为你铺的路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止住泪水。抬眼时,顾北墨已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覆上她肩头。体温透过薄薄衬衫渗进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吃完了?走。”
    “去哪?”
    “车库。”他牵起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带你看看新车。”
    孟初被他拉着穿过长廊,水晶灯影在脚下流动如河。推开车库门的刹那,她怔在原地——那辆通体银灰的保时捷旁,静静停着一台小巧的电动自行车,车筐里插着一束新鲜桔梗,花茎上缠着细麻绳,绳结打成松果形状。
    “送你的。”顾北墨声音含笑,“你说过,小时候骑自行车穿过油菜花田,风灌满裙摆的感觉,比坐直升机还自由。”
    孟初眼眶又热了。她想起十五岁生日,父亲送她第一辆单车,车铃叮咚,她骑过整条梧桐街,笑声惊飞一群白鸽。后来父亲病重,母亲离世,单车被锁进阁楼十年,再打开时链条锈蚀,车胎干瘪,像一段被遗忘的童年。
    “顾北墨……”她声音发颤,“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第一次在竞标会上,把PPT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张废弃工厂改造效果图说‘这里不该拆,该重生’的时候。”他替她扶正车把,指尖掠过她鬓角碎发,“孟初,我收集了你七年所有的公开演讲视频,你每次提到‘光’‘缝隙’‘废墟里的新生’,我都存了档。”
    她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他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枚旧钥匙,铜色斑驳,齿痕磨损,“你丢在青梧工作室抽屉里的,当年那把阁楼钥匙。我捡到了。”
    孟初看着那枚钥匙,仿佛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踮脚推开积满灰尘的阁楼门,阳光劈开黑暗,照亮满屋旧物——褪色的画具、散落的乐谱、歪斜的单车骨架……以及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绿萝,藤蔓缠着生锈的铁架,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现在,”顾北墨将钥匙轻轻放进她手心,温度滚烫,“要不要和我一起,把它重新浇灌活?”
    夜风拂过车库,掀起她额前碎发。孟初握紧那枚钥匙,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却奇异地熨帖了所有不安。她忽然想起夏南枝电话里那句话——“最奢侈的浪漫,是有人愿意为你弯腰,且弯得心甘情愿。”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弯下了腰,还把整片星空,悄悄垫在了她脚底。
    她仰起脸,泪光里绽开一个笑,像初春撕开冻土的第一朵花:“好。”
    顾北墨眸光骤然深暗,喉结上下滚动。他抬手,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孟初心跳如擂鼓,眼睫颤得厉害,几乎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就在那指尖即将撤离的刹那,他忽然倾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极轻,极稳,像完成某种古老而郑重的契约。
    “走。”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走向那辆缀满星光的电动自行车,“今晚,我载你去看海。”
    孟初跨上后座,手指迟疑地抓住他衬衫下摆。引擎启动的嗡鸣声里,她听见自己狂跳的心音,盖过了所有喧嚣。车轮碾过碎石路,两侧灯火如星河流泻,晚风灌满她衣袖,猎猎作响。她把脸贴在他后背,听见布料之下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稳稳敲打着她耳膜。
    原来有些路,并非必须独自跋涉。
    原来有些人,早就在你跌倒的巷口,默默修好了整条归途。
    她闭上眼,任夜风拂过发烫的耳尖,任那枚铜钥匙在掌心越握越热。远处海平线处,最后一抹夕照正熔金般沉落,而新月已悄然升上天幕,清辉如练,温柔铺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