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啊,长这么漂亮。”那些太太们跟着赵玉兰,一起来到孟初面前,在孟初身上上下打量。
孟初一身浅粉色修身长裙,一字肩设计,露出了她白皙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美丽的锁骨,长裙刚刚好到脚踝的位置,迈步间裙摆轻盈摇曳。
孟初身材好,完美流畅的身材比例,配上这条修身的长裙,更显高挑纤细。
她今天脸上更是上了精致的妆容,照镜子时,把孟初自己都美了一大跳,加上她自带清雅高贵的气质,让这些太太不......
孟初跑完五公里,额角沁出细汗,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微促却眼神清亮。她摘下耳机,抬手抹了把汗,仰头望向主宅二楼那扇半开的窗——顾北墨正站在那里,光影勾勒出他挺直的侧影,目光沉静,落点精准,仿佛她每一步落地的节奏、每一次抬臂的弧度,都早被他刻进眼底。
她愣了一瞬,随即扬起笑脸,朝他挥了挥手。
顾北墨没动,只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窗边。
孟初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觉得心跳比刚才跑步时还快了一拍。她甩了甩头,自嘲地笑:“跑个步都能想歪,孟初,你太闲了。”
可她知道,不是闲。是那晚电话里夏南枝说“我怀的是陆隽深的孩子”时,她心底轰然炸开的震颤还没平息;是顾北墨夹菜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烫得她不敢细想;更是他望着她跑步时那一眼——不带审视,不带算计,甚至没有惯常的疏离,只是纯粹的、近乎凝滞的注视,仿佛她不是他计划里一枚待用的棋子,而是一株正在抽枝展叶的真实植物,根须扎进泥土,枝叶承着阳光,连风吹过的弧度都值得他多看两秒。
她咬了咬下唇,把这念头狠狠掐断。
不能信。绝不能信。
顾北墨是谁?顾氏掌权人之一,顾淮安明争暗斗十年未落下风的对手,连顾杨钊老爷子都私下叹过“此子心硬如铁”。他和她之间,从始至终都写着两个字:交易。一年为期,名分作盾,利益互换。她帮他稳住顾家内局,他给她庇护与资源——仅此而已。那些温柔的注视、恰到好处的调侃、替她挡掉所有不合时宜目光的沉默,不过是顶级猎手对猎物最精密的驯养术。她若当真,才是把刀递到他手里,再亲手按着他手腕往自己心口捅。
她深吸一口气,沿着小径往回走,脚步放得极慢,像在消化这具身体里悄然滋长的异样感。
刚踏进客厅,佣人便迎上来:“孟小姐,先生让您去书房一趟。”
孟初心头微跳,面上不动声色:“好,谢谢。”
顾北墨的书房在三楼东侧,整面墙是落地玻璃,窗外是修剪齐整的银杏林。她推门进去时,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指间夹着一份文件,封皮印着顾氏集团徽标。
“坐。”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孟初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参加一场重要面试。
顾北墨将文件推至她面前,薄薄三页纸,纸张雪白,字迹清晰。她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慕氏集团新供应链合作备忘录(草案)》。
第二页是附件:一张高清照片。画面里,慕家二公子慕砚舟正与一名穿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在私密会所包厢举杯,那人侧脸冷峻,眉骨锋利,正是顾淮安。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时间:上周四晚九点十七分。而慕砚舟左手无名指上,一枚低调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与顾北墨腕表同款定制纹路。
第三页是简短结论:慕家已秘密接触顾淮安,意图绕过顾北墨,以供应链重组为由,联合吞并顾氏旗下三家核心物流公司,其中两家,正由孟初名下尚未公开的咨询公司提供法务及风控支持。
孟初指尖发凉,喉头干涩:“……这照片,怎么来的?”
“慕砚舟的私人助理,上个月被顾淮安收买,但此人同时也在为我做事。”顾北墨垂眸,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他贪钱,也怕死。顾淮安许他三千万,我给他五千万,外加他妹妹在国外的居留许可——条件是他把每一次见面、每一句录音、每一张照片,原封不动送到我手上。”
孟初盯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晚家宴,顾淮安故意撞翻我的酒杯,还问我‘是不是也喜欢慕砚舟’……原来他是在试探?”
“他在试你是否知情。”顾北墨目光锐利如刃,“更在试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突破口。”
空气凝滞。窗外银杏叶被风卷起,掠过玻璃,发出细微沙响。
孟初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所以你让我陪他出席寿宴,不是为了‘亮相’,而是为了——让他继续盯我?”
“对。”顾北墨毫不回避,“顾淮安习惯在热闹里动手。人越多,越混乱,越容易藏下他的手。他以为我会把你藏起来,反而证明你重要。可若我大大方方带你入场,敬酒时让你站在我右手边,让所有媒体镜头追着你拍——他就会信,你是我的软肋,更是他唯一能撬开的缝隙。”
孟初笑了,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涩意:“所以我不减肥,反而更好?胖一点,显得没心没肺,更像被哄骗上位的无知女人?”
顾北墨眸光微闪,竟没否认。
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可你忘了,顾淮安不是傻子。他见过我在顾家家宴上的样子,知道我能把顾杨钊老爷子都逗笑。他知道我聪明,只是选择装傻。”
“所以,”顾北墨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沿,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我需要你,真正地‘聪明’一次。”
孟初呼吸一滞。
“慕砚舟的戒指,是三个月前定制的。”顾北墨声音压低,像一道暗流,“但他从未公开婚讯。慕家老爷子最恨子孙私德有亏,尤其厌恶‘先上车后补票’。若这枚戒指的定制单据、付款流水、设计师手稿,连同他与顾淮安密谈的音频,一起出现在慕老爷子寿宴当晚的宾客手机里——”
“慕家颜面扫地,慕砚舟继承权受损,慕家与顾淮安的联盟,当场崩裂。”孟初接得极快,脑子飞转,“而你,只需要在老爷子暴怒离场时,扶住他,说一句‘爷爷,我来处理’。”
“你猜对了。”顾北墨直起身,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赞许,“资料已备好。明天,林枫会送给你一个加密U盘。里面除了证据,还有慕砚舟近三年所有海外账户的异常流水——他挪用慕氏资金,在离岸公司囤积黄金期货。这事,慕老爷子至今不知。”
孟初指尖无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你不怕我……把东西交给顾淮安?”
顾北墨沉默两秒,忽然问:“夏南枝怀孕的事,你告诉谁了?”
孟初一怔。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下意识回答。
“为什么?”
“因为枝枝只告诉我一个人。”她脱口而出,随即顿住,心头一震——她竟下意识把他划出了“外人”的范畴。
顾北墨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缓缓道:“孟初,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晚就离开顾宅,我派人送你去国外,一切费用我付,从此你与顾家恩怨毫无瓜葛。第二,”他停顿,目光沉沉,“你留下,帮我演完这场戏。但这次,不是演给顾淮安看。是演给所有人看——包括你自己。”
孟初没说话。窗外风声渐大,银杏叶簌簌扑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问。
她想起夏南枝在电话里说“上天就注定你们天生一对,只属于彼此”时,那抑制不住的欢喜;想起陆照谦得知真相后,对着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的释然;想起自己昨夜对着镜子捏着腰侧软肉,一边哀叹一边又忍不住笑着吃下第三块提拉米苏的荒诞……
原来命运最狠的伏笔,从来不是把人困在泥沼里。而是先给你一线光,再让你看清,那光,究竟是救赎的引路星,还是诱饵的磷火。
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汗湿,却不再发抖。
“我选第二。”她抬眼,目光清澈如初雨洗过的琉璃,“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全程参与策划。”她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不容忽视的涟漪,“U盘里的资料,我要逐条核验;慕砚舟的行程、安保漏洞、媒体动线——我要亲眼确认。我不是道具,顾北墨。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傀儡。”
顾北墨静静看着她。三秒后,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色丝绒盒,推至她面前。
孟初疑惑地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古朴的铜制书签,顶端雕着半片银杏叶,叶脉纤毫毕现。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银杏百年,叶落归根。”**
**——赠孟初,谢君共谋山河。**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刻痕,喉咙发紧:“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顾北墨声音低沉,“她生前最爱银杏。她说,银杏树活着的时候,叶子绿得嚣张;死了,叶子落了,根还在土里攥着命。她教我,真正的谋局,不在算计人心,而在扎根于不可动摇的实处。”
孟初怔住。她忽然懂了——他让她看证据、查漏洞、验流程,并非要她成为更锋利的刀,而是要她亲手触摸这场风暴的根基。他给她铜书签,不是施舍,是交付。
“好。”她合上盒子,指尖稳稳扣住盒盖,“我接。”
顾北墨终于起身,绕过长桌,停在她身侧。他没碰她,只是伸手,将她耳畔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至耳后。
动作轻缓,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孟初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孟初。”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郑重,“这一局,赢了,顾氏根基稳固,你我契约圆满。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海:“我保你全身而退,连同你想要的一切。”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无声贴在玻璃上,脉络清晰,金黄如焰。
孟初没看他,只盯着那枚小小的铜书签,良久,轻轻一笑:“顾北墨,你是不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人谈合作?”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终于,极轻地,弯了下唇角。
“嗯。”他承认,“大概,是第一次。”
楼下,佣人悄然送来两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雾气氤氲,甜香浮动。
孟初端起杯子,指尖暖意融融。她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对了,顾北墨。”
“嗯?”
“你昨天说,我吃饭像河豚……”
他挑眉。
她狡黠一笑,吹了吹杯口热气:“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你养的河豚了?”
顾北墨一怔,随即喉结微动,笑意从眼底漫开,一路蔓延至唇角,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他没答。
只是伸出手,将她杯中已微凉的茶水,尽数倒掉,重新注入滚烫的新茶。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着窗外流云,也映着她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风穿过长廊,带来远处花园里不知名花木的幽香。顾北墨转身走向书架,背影沉稳如山。孟初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被暖意包裹,心口却像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破土,顶开层层硬壳,向着光,无声伸展。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那就,养久一点吧。”
茶香袅袅,缠绕着未出口的诺言,在寂静的书房里,缓缓沉淀,无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