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 第734章 怎么看都不像夫妻
    女人枕着沙发扶手,一头青丝如云雾般随意地铺洒在扶手上,一张未施粉黛的漂亮小脸睡容恬静。
    晚饭时发生了那种事情,此刻还能安然入睡,顾北墨笑了笑。
    看得出来她是真把气撒了的。
    看着女人的睡颜,顾北墨心情愉悦。
    过了许久,顾北墨弯下腰,伸手轻轻撩了撩女人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她脸颊上的红肿已经褪去了些,可还是能看出被打过的痕迹。
    顾北墨眸光悄然暗了暗,半晌,他伸手,遒劲有力地手臂将女人抱起,抱到床上。
    孟初接......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粒滚烫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顾北墨沉寂多年的潭心,激起一圈圈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涟漪。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停顿了半秒,才缓缓落下,虚虚搭在孟初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不是揽,不是抱,更像一种迟疑的、近乎试探性的承接。
    外厅骤然安静。
    那几个正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妇人齐齐噤声,手里的茶盏僵在唇边,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向来冷硬如铁、从不与人亲近、连父亲训斥都只垂眸静听的顾北墨,竟被一个年轻女人扑了个满怀;而他非但没推开,喉结还极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从惯常的冰封雪原,裂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映出她乌黑柔软的发顶。
    孟初埋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味——是止痛贴膏的薄荷辛凉,是长年久坐后腰背僵硬时不得不贴的痕迹。她的心猛地一缩,鼻尖泛酸,手指在他后背微微收紧,指甲隔着衬衫布料轻轻陷进他肩胛骨的轮廓里。不是撒娇,是确认,是锚定——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自己,也告诉他:我在。
    “你……怎么来了?”顾北墨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纹,每个字都带着未散尽的书房余威,可尾音却悄然软了一寸。
    孟初没抬头,脸颊蹭着他微凉的颈侧皮肤,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管家说你一个人来,怕你挨骂。”
    她顿了顿,终于仰起脸,目光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眼里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荡:“我答应过你的,做你一年的妻子。妻子不该在丈夫被围攻的时候,躲在门外看戏。”
    顾北墨怔住。
    他见过太多种“妻子”——父亲安排的、家族塞来的、媒体炒作的、甚至苏林那种疯癫偏执的。她们靠近他,或为权势,或为怜悯,或为搏命一搏的赌注。可孟初不一样。她眼里没有俯视的悲悯,也没有仰望的算计,只有一片澄澈得令人心悸的平视。仿佛她扑进他怀里,不是因为他是顾家大少,不是因为他是残废的靶子,仅仅因为——他是顾北墨,而她是孟初,他们之间有契约,有承诺,有某种尚未命名却已悄然生根的东西。
    “孟小姐?”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切进来,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薄刃。
    顾淮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西装笔挺,笑意温和,目光却像探照灯,精准扫过孟初仍搭在顾北墨轮椅扶手上的手,又落回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大哥果然藏得好,这位……就是新嫂子?”他语气温和,姿态谦恭,可话锋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挑破了孟初方才那句“妻子”的全部重量——新嫂子?谁承认的?谁见证的?连名字都吝于提及,只用个模糊称谓,已是无声的贬抑。
    孟初松开顾北墨,站直身体,指尖下意识抚平自己套装袖口一道极浅的褶皱。她没看顾淮安,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他身后墙上一幅巨大的水墨《寒江独钓图》上——画中孤舟老叟垂纶江雪,天地苍茫,万籁俱寂,唯有一竿一线,坚韧如丝。她忽然笑了,那笑不带攻击性,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清亮,冷静,自带分量。
    “二少爷认错人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新嫂子’,我是顾北墨 legally wedded wife(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她特意用了英文,发音标准,尾音干脆利落,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死水,“民政局盖过章,户口本换过页,婚书原件在我保险柜里锁着。若二少爷不信,随时可以查。”
    顾淮安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可眼底那层温润的釉彩,倏然裂开一道细微的寒光。他当然知道——顾北墨那场闪电结婚,是他亲自调取资料时发现的漏洞。可漏洞归漏洞,孟初这句“legal wife”,却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削掉了他所有暗讽的根基。法律?那玩意儿比谣言更难撼动。
    “孟小姐言重了。”顾淮安颔首,笑意更深,“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毕竟大哥向来低调,我们做弟弟的,连嫂子姓甚名谁都不知,实在惭愧。”他目光转向顾北墨,语气转为关切,“大哥,爸还在书房等您,您看……”
    顾北墨冷冷截断:“二弟替我回禀父亲,我妻子到了,稍后便去。”
    “妻子”二字,他咬得极重,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楔进空气里。
    顾淮安笑意微滞,随即更盛:“原来如此。恭喜大哥,终得良配。”他深深看了孟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种被逼至死角的、近乎危险的兴味。他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身对孟初道:“对了,孟小姐,听说您之前在时樾集团任职?恰好,我们顾氏最近有个跨境并购案,法务部缺个熟悉国际并购流程的顾问。若您有兴趣,欢迎随时来顾氏总部详谈。”
    这是赤裸裸的挖角,更是明晃晃的试探——试探她的背景,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与顾北墨之间,究竟是一场交易,还是……别的什么。
    孟初迎着他目光,不躲不闪,只淡淡一笑:“谢谢二少爷赏识。不过很抱歉,我目前全职在家,照顾……先生。”她刻意加重“照顾”二字,目光掠过顾北墨紧绷的下颌线,再落回顾淮安脸上,温柔却不容置喙,“顾氏的案子,自有更专业的团队。而我,只负责守好我的丈夫。”
    “丈夫”二字,再次掷地有声。
    顾淮安终于彻底失笑,那笑却未达眼底,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出一股被无形之墙阻隔的疏离。
    外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壁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那些原本议论的妇人们早已鸦雀无声,端着茶盏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孟初这才真正看清顾北墨的脸——苍白,紧绷,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唯有耳根处,蔓延开一片极淡却真实的绯红,像雪地里悄然洇开的一小片梅痕。
    “你……”顾北墨开口,嗓音比刚才更哑,仿佛被砂砾反复磨砺过,“不怕?”
    孟初摇头,弯腰,指尖轻轻拂过他搁在轮椅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背。她没碰他,只是让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袖料,传递过去。
    “怕什么?怕她们嘴碎?怕你父亲责难?怕你弟弟暗箭?”她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磐石压住惊涛,“顾北墨,我签的是结婚协议,不是卖身契。我选择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站,不是因为你命令我站。”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如洗,“而且,你值得。”
    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重逾千钧。
    顾北墨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滞了一瞬。他望着她,那双常年被阴翳笼罩的深眸,此刻竟像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强光穿透,露出底下久违的、近乎脆弱的微光。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喟叹,像冰河解冻时第一声细微的裂响。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传来一声沉厚威严的咳嗽,紧接着,管家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大少爷,老爷请您立刻过去。还有……”他看向孟初,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孟小姐,老爷说,既然您是大少爷的夫人,也请一同前往。”
    孟初没看顾北墨,只对他伸出手。
    顾北墨沉默着,将手覆上她的。他的掌心宽大,微凉,带着常年不动的、一种奇异的沉静力量。孟初轻轻一握,随即松开,自然地走到他轮椅侧后方,双手稳稳扶住推手。
    “走吧。”她声音平静,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该吃饭了”。
    轮椅缓缓前行,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孟初的目光掠过两侧墙上悬挂的顾家历代家训——“立身以正,持家以严,处世以诚”。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司,苏林歇斯底里喊着“我是总裁夫人”时,那扭曲而绝望的面孔。原来“夫人”两个字,可以被撕扯成如此丑陋的符号,也可以被郑重其事地,捧在掌心,像捧着一件易碎却无价的瓷器。
    书房门被推开。
    顾杨钊端坐于紫檀太师椅上,面容肃穆如铁铸,目光如两把冷刀,先劈向顾北墨,再毫不留情地扫向孟初。那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评判,仿佛在掂量一件即将被纳入宗祠名录的器物成色。
    “跪下。”顾杨钊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刮擦着耳膜。
    孟初扶着轮椅的手,指节瞬间绷白。她没动,只是微微侧身,将顾北墨挡在自己身后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压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
    “爸。”顾北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她是我妻子,不是顾家的仆役。”
    “妻子?”顾杨钊冷笑一声,目光如毒刺扎向孟初,“连名字都不肯报,连族谱都没入,就敢称妻子?顾北墨,你当顾家祠堂是菜市场,你想拉个人进来就进来?”
    孟初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声音清越,不卑不亢:“顾老先生,我叫孟初,二十八岁,法学硕士,前时樾集团高级法务。与顾北墨先生于三个月前在A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合法有效。若老先生质疑,我随时可提供结婚证复印件及婚姻登记档案查询证明。”她微微一顿,目光坦荡迎上顾杨钊凌厉的视线,“至于族谱——我尊重顾家传统,但我的身份,不需要靠一纸族谱来确认。我是顾北墨的妻子,这个事实,由法律和我们共同签署的婚约确认,而非您的许可。”
    满室死寂。
    顾杨钊眼中怒火翻腾,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一生掌控欲极强,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如此清晰的逻辑,如此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他数十年积威碾得粉碎。他张了张嘴,想呵斥,想震怒,可孟初那双眼睛,干净、锐利、毫无惧色,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所有的蛮横与无力。
    就在此时,顾北墨忽然抬手,覆上孟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手轻轻按住。
    “爸。”顾北墨的声音依旧冷,却奇异地沉淀下来,不再有丝毫波澜,“您要的,从来不是儿子娶一个能传宗接代的摆设。您要的,是顾家继承人,能扛起整个集团,能震慑宵小,能让所有人闭嘴。”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顾杨钊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再落回孟初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背上,“她能帮我做到这些。比您想象的,更早,更稳。”
    顾杨钊猛地一震,霍然起身,椅子腿在金砖地上刮出刺耳锐响!他死死盯着顾北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被自己厌弃多年、视为耻辱的儿子——那双眼睛,不再是死水,而是沉潜已久的火山,熔岩在深处奔涌,只待一个喷薄的契机。
    “你……”顾杨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说什么?”
    顾北墨没回答,只是侧过脸,看向孟初。那眼神里,没有托付,没有请求,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沉甸甸的,压得孟初心尖发烫。
    孟初读懂了。她反手,紧紧握住顾北墨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五指相扣,力道坚定。
    “顾老先生。”她声音清亮,穿透书房凝滞的空气,“三个月前,顾氏海外并购案核心数据泄露,幕后黑手至今未抓到。而我,恰好掌握着那份泄露路径的完整溯源报告。报告就在我的加密硬盘里,随时可以提交给顾氏法务部和警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您觉得,这样的‘摆设’,够不够资格,站在顾北墨身边?”
    窗外,夜风忽起,卷着庭院里几片枯叶,簌簌拍打在雕花窗棂上。顾杨钊僵立原地,脸上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与震愕。他看着孟初,又看向自己那个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如枪的儿子——第一次,他无法再用“残废”、“克妻”、“废物”这些词,去定义眼前这对并肩而立的人。
    原来真正的风暴,从来不是瘫痪的双腿,不是流言的蜚语,而是当一颗心决意破茧而出时,所迸发出的、足以撕裂所有陈腐枷锁的雷霆之力。
    而此刻,孟初握着顾北墨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她忽然明白,自己奔赴而来,并非要拯救谁。她只是终于找到了那个,值得她倾尽所有去并肩站立的人。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身后是流言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