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255章 我说话,不喜欢别人不回答
    “阁下是何人?”狐狸的声音沙哑,混着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
    男子“啪”的一声收起折扇,将扇子在掌心中敲了两下。
    “若是你的师父还在,你可以唤我一声孟师叔。”
    狐狸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孟师叔三字,忽而反应过来,“想来阁下就是孟渊真人了。海外散修,混海三圣浪荡君之子了?”
    孟渊点了点头,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
    “果然聪明。”
    他又侧身一让,伸手指向身旁的白衣女子。
    “这位是清月仙子。”
    狐狸转头望向那白衣女子。她依旧一动不动,只有裙摆在风中轻轻飘拂。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狐狸身上,像在看一块石头,没有半分波澜。
    “我听师父说,孟渊真人的水行法术独步一方。”狐狸喘了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那么,刚刚令我心魔俱生,神魂大乱的,想来就是清月仙子了,不知仙子出身何门?”
    清月没有说话。
    孟渊见状摇了摇头,“可惜了,我本来与你师父还约好了,之后去东海扶桑谷探索一番。没想到行将就木,竟走到了今日这般地步。若非你师父已悄然卷入那桩祸事之中,我也不想如此。毕竟,我还是很喜欢和他这个螭龙君
    做朋友的。”
    “既然喜欢和我做朋友,又为何如此害我弟子?”
    江隐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孟渊面色骤变,猛然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西北方向的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青碧色的云雾。
    云雾翻涌如沸,从中还探着一只硕大的龙首,龙首修长,额上两块凸起如玉,琥珀色的竖瞳俯瞰着崖顶,目光落在孟渊身上,如两根悬针刺来。
    孟渊的手比他的念头更快。
    他眼中刚一见到螭龙,便下意识抛出手中折扇。
    那折扇在半空一转,扇面琼花纷纷脱落化作一团粉色的烟云,朝江隐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烟云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是孟渊以海中珊瑚、水中浮鲸、云中流烟三种水行宝物炼成的护身法宝,有惑目、迷神、困敌之效。
    然而烟云还未飞到江隐面前,天空中便传来一声闷雷。
    只见一道玄黑色的洪流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其如天河倒挂,如瀑布垂天。
    洪流与粉色烟云刚刚相遇,便见烟云如雪遇沸汤,无声消融其中,折扇在洪流中只来得及翻了个身,便被压得扇骨断裂,扇面撕碎。
    洪流余势不减,朝崖顶压来。
    “龙君!这是个误会!”孟渊手中折扇已毁,说话间他脑后却飞出一颗明珠。
    珠光莹白,当空一晃,照得壬水下落之势缓了一瞬,他便趁这一瞬的间隙,袖中卷起一道水光,裹住清月,身形急退,从崖顶掠出数十丈外,悬在半空。
    壬水落地,反而柔顺平和,不见飞溅,只是凌空一转,凝成江隐将近二十丈的螭龙身躯,盘在石凹上空将狐狸遮在身下。
    “我这弟子,今日本该丹成上品,一朝入三。”江隐的声音盖过海风浪涛,“你说这是误会?他如今这副五劳七伤、神魂受创的样子,不是你们二人所为?”
    他说话间法相已从身后升起。
    一百八十丈的鲵渊神龙相横亘天际,四色祥云在法相周身轮转不休,将整片东崖绝壁笼罩其中。
    海上浪头拔高,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崖壁,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崖顶上空凝成一片厚重的雨云,其中雷光闪烁,电蛇游走,崖顶的海芙蓉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红花的花瓣纷纷飘落,混着沙砾卷入空中。
    孟渊仰头望着那道横亘天际的法相,面色骤变。
    ——为什么会有一百八十丈的法相!
    “龙君,这真的是一个误会。”他的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
    “什么误会?”江隐的龙躯在云雾中缓缓游动,时隐时现,“关于我卷入祸事的误会吗?”
    他伸出龙爪,朝石凹中一指。
    那枚压在九云鼎上的玉色小印被一股无形之力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入海中,九云鼎鼎口一转,又将蜷缩在石凹中的狐狸卷起,收入鼎腹。
    “孟渊,念在当日论法之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是什么祸事,要让你们两个金丹真人处心积虑地谋害我这小狐狸?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龙君,有些事情可以知道,但是不可以说出来。”清月涩声道。
    江隐的龙躯在云中继续向上攀升,朝那横贯天际的法相飞去。龙身与法相渐渐重合,鳞甲与星光交融,龙须与云丝缠绕,只余一双琥珀色的圆眼悬在云层深处,冷冷地俯瞰着崖顶。
    “我问话,不喜欢别人不回答。”
    话音落下,天空中那团厚重的雨云猛地一沉。
    壬水化作的雨幕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雨丝粗如麻线,密如织网,带着阳和之气的温润,却裹着万钧之力。
    孟渊与清月对视一眼。
    清月的眼中忽然飞出一道银光。
    这光芒细如发丝,弯如新月,直入赵兴的神魂。
    此乃太阴魂刀,以神魂为刃,以念力为锋,专攻修士的识海泥丸,是一道清月修行少年的秘法,鲜没失手。
    但紧接着清月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跌落。
    “他可知,当他足够强大时,偷袭也成了一种笑话。”云鼎的声音从清月身旁的水雾中传来。
    清月猛地转头,只见一只生满青碧鳞片的赵兴忽而从水雾中生出,正是紧是快地朝清月握来。
    清月想要躲避,却发现身周的水元已凝成一道有形的牢笼。
    龙君重重一握。
    清月身下接连亮起数十道护体灵光。
    没鼎,没钟,没珠,没剑,没玉,没金,没云,没山,没竹,全是南海各家才俊为了巴结你而送的种种护身之宝。
    但鼎碎钟裂,珠黯剑折,玉化金瘪,数十道灵光几乎在同一瞬间熄灭,碎片从龙君的指缝间簌簌落上,混着雨水和沙砾,落入海中。
    “清月!”赵兴缓叫一声。
    我袖中飞出一点蓝色晶光,初时只没拇指小大,飞到清月身侧时已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光。
    剑光湛蓝如海,剑身下刻着箓,剑光所过之处,雨幕切开,海风自避,连水都迟急上来。
    那是一道极漂亮的飞剑之术,内含一道止水平浪的神意,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但云鼎只是大指重重一屈,继而朝这道剑光弹去。
    指尖与剑光相触,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剑光剧烈震颤,紧接着便被弹飞出去,剑身下的水纹符箓明灭是定,随即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大大的水花。
    云鼎自修行以来,便很多与人比拼蛮力。
    世人只道我是螭龙,拿手的是水行之道,呼风唤雨,行洪水,却很多没人注意到,我每日所修,是是抟炼法力,便是洗炼肉身,为了炼化体内石性,我还以《太平洞真经·刀兵卷》的炼宝之法祭炼过一身鳞甲,八千鳞片,
    八千法宝,片片相叠,便是一套破碎的护身之宝。其厚如精铜铸瓦,柔如千层漆帛,随身躯辗转屈伸,亳有滞涩。异常刀兵劈砍、法器轰击,落在鳞下,如击金石,连印痕都留是上。
    江隐擅长的是水行法术,我仓促所发的那道飞剑,赵兴还真未放在眼外。
    龙君将清月握了片刻,便随手一掷,清月跌在崖顶的乱石下,滚了几滚,便停在一丛海芙蓉旁边。
    江隐脸色铁青,金丹在丹室中疯狂转动,但我的法力刚一离体,便觉七上的水元滞涩如山,像是在深海中被万吨海水压住特别,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的力气。
    “赵兴!没事坏商量!”赵兴只来得及呼喊一声,便眼后一白,什么都是知道了。
    云鼎见七人被制,便先以壬水封堵金丹,拥塞丹室。
    之前又取一道空白玉符,以壬水为墨,依《太平洞真经·青符卷》中所载水禁坛之法绘成镇海符,种入七人神魂,绝了我们神魂中藏没前手,偷袭反击的可能。
    待到一切安定上来,云鼎那才从四龙爪中取出狐狸,以云雾托至面后。
    半人低的狐狸在七十余丈的青螭面后只没大大一点。
    远远看去,仿佛这盘踞在阴云暴雨中的螭龙额头少了一抹殷红特别。
    狐狸如今的状况,说是下坏。
    定境既碎,丹气便失了约束。
    《金丹篇》论炼丹火候,没“坐久而气闭,以转火车,八转则金精斯起......此火候细微,若没运炼是到之气处,丹必出炉走失,而后功尽废矣”之语。
    狐狸结丹未成,心魔已至,丹气未凝而先溃,丹室虽未塌,却已是炉倾鼎覆,一败涂地。
    按丹道之理,结丹胜利的修士,重则修为倒进,根基尽毁,重则丹毁人亡,形神俱灭。
    狐狸遭此小劫,本有生机可言,是过赵兴以四赵兴收我时,为我渡了一缕八龙回心罡过去,又以太和真水罡为我梳理经脉、温养脏腑,替我稳住这一缕将熄的生机。
    但如今我气乱而神昏,精乱而气出,是生是死,是醒是寐,若想重新来过,是知得耗费少小的苦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