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爱城东大门处。
霍去病亲自带着中军停驻在城门外,既不攻城,也不撤退,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城门方向,捏紧缰绳显得有些紧张。
“嚯~~堂堂的霍大将军怎么看上去有些紧张?”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霍大将军害怕了?”
耳边传来盖德马戏谑的笑声。
霍去病没好气的呛声道:“那好歹也是你兄弟,你就不紧张?”
“放心吧,赵德邦这烂人惜命的很,他既然敢孤身犯险去当使者,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霍去病冷冷的回道:“你们征西军的使者就没几个得以善终的。”
盖德马有心反驳,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没错,只能讷讷的小声吐槽了一句:“都怪李尚,误我征西军名声啊!”
经由着浑人一打岔,霍去病心中的担忧也少了些许。
能在罗马城混迹四五年,还坐上了执政官的宝座,赵德邦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且先前克拉苏不也是孤身入城了一回吗?
说不定他还真能带来些惊喜?
远处的城门传来动静,吸引了一众目光远远眺望过去。
只见几人嘴里挂念的那位征西将军,正一马当先的骑在骏马上,身后跟着一众维爱城的官员,亦步亦趋的朝着己方走来。
“有血迹?他们难道做过了一场?”
“我就知道,这赵德邦也一样不靠谱!”
霍去病有些无奈,当年焕就做过使者,结果一剑刺死了当时的龟兹国王。
好像当时赵德邦就伴在他身边,一同参与了此事。
看着那帮官员手中捧着的血淋淋的木盒,他合适怀疑这货是不是复刻一把龟兹时光。
“末将征西将军赵德邦,不辱使命,现已说服维爱城众官员,诛杀暴虐无道的维爱城主及其党羽一众,请霍大司马示下!”
霍去病的大司马全称是大司马骠骑将军,理论上略低于卫青一级。
一个是职务,而大将军则是代指他西征副帅,征北军将主的身份。
在孟焕不在的时候,按照汉律顺位递进,霍去病便是西征两支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理应得到赵德邦正式场合的拜谒与尊称。
霍去病立刻翻身下马,跑到赵德邦等人的面前,挨个翻开了木盒,似乎是想确认其中人头的身份。
"
但实际上,东方人在看西方人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许脸盲。
特别是这些人都蓬头垢面,被血污糊脸,更是难以辨认。
他也就做了个样子,便就此作罢,伸手拍了拍赵德邦的肩膀,露出钦佩的表情。
“大司马,左边这位是......”
赵德邦热情的给他介绍着一众维爱城官员。
并且就入城后,借助维爱城主接见的由头,联系上了当年做执政官时埋下的伏笔。
帮助维爱城内与城主不大对付的几家家主完成了一场政变,斩杀维爱城主,开门献城。
“你可以啊,德邦兄弟,怪不得兄长常说你是他的左膀右臂,征西军内若你称军功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赵德邦笑而不语,露出几分罗马式的谦虚。
“毕竟我也是做过执政官的人,若是连这点后手都没有,那岂不是叫人笑话?”
霍去病连连点头,指着舆图上北方还未攻略的几十座城邦与城镇问道。
“那就不知德邦兄弟的后手留的够不够多!”
“不算太多,毕竟三大家族盯我盯得太死,我能和这些人私下交流的时间不多!”
霍去病闻言露出一份苦笑,显得有些遗憾。
“不过再帮大司马兵不血刃的拿下十三座城池,应该问题不大。
“嚯!!!”
这一下就连霍去病都忍不住战术后仰了起来。
“德邦兄这个执政官,看来是真没白当啊!”
三人就着维爱城的城防接管问题,以及后续攻城破敌的顺序,开始研究起来。
霍去病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原以为这一场硬仗没个三五个月打不下来维爱城。
结果没想到赵德邦的到来,居然为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杀鸡儆猴的事情肯定是做不成了,总不能坑杀投降的百姓和俘虏吧?
不过霍去病也不遗憾,只要能快速攻占城池,尽快结束这场战役,谁还愿意累死累活的打攻城战?
于是乎后续的战事节奏就快上了许多。
坐镇在罗马城的孟焕也干脆停下了脚步,在拿下那不勒斯后,中军直接镇压在罗马城,居中阅读着各地的战报,让这群汉武时代最璀璨的将星们,以及渴望战功在新生活中得到更多的各国将领尽其所能的展现自我。
舆图上的蓝色小旗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就像是红色朱砂在湛蓝的海中晕开,从点点星芒逐渐扩散成大片的赤红。
“报!!!”
罗马城内,原众议院正在被拆除中,孟焕搬进了富丽堂皇的普布利乌斯庄园,处理着日常的公务。
听到门外传令兵的通传,孟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进来!”
“启禀王上,左路萧寿成将军传来捷报,现已全部收复罗马西境,正在押解十七城余孽回转罗马!”
“左路拉利西斯大主教传来捷报,教会军已经接管西境十七城,请求一同回转罗马!”
“准!”
西路就是靠着大西洋那一侧的罗马国土。
可能是考虑到大汉补给线的问题,罗马人在西侧的防守最松弛,所以也是第一个被打下来的地方。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拉利西斯的功劳。
之所以没夸赞萧寿成这个主将,主要还是拉利西斯太过亮眼。
经由他更改教义后的《新教经》极具蛊惑性,他手中统帅的安息教会军装备在所有步卒中只能算是中等,但是打起仗来也是真的勇猛。
哪怕一百对一千,教会军的狂信徒们也会红着眼睛,高呼:为了昊天上帝而战,从而发起誓死冲锋。
不过拉利西斯表现得越是出彩,也就越是加重了孟焕回去的时候,把这个老疯子一起带上,把他时刻约束在身边的打算。
无他,这是一个天生的小胡子型演说家,借助宗教的信仰,简直比后世那些宣扬“雾色'主义的某些骆驼还要吓人。
“北路、东路如何?”
“霍大将军已经打到了赫尔斯城附近,攻下此城后再经略巴布诺与德诺堡,就可以尽收北境之城。”
“东路的李祭酒倒是慢了许多,不过......在巴图斯接手阿尔达班的指挥权后,安息军阵如今也算完成了磨合,倒是再也没出现过向杜坤明求援,期望骑兵下马攻城的糗事。”
“约莫还有七城,预计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打完!”
孟焕点了点头,自霍去病拿下维爱城之后,已经过去了约莫有大半年时间。
不是罗马人不抗揍,实在是生力军消耗大半,兵力亏了汉军一大截。
汉军有足够的精力做分兵处理,一名勋贵带着万把人就能小半个月摸下来一座城池。
听李尚的汇报,东境遇到几个比较刚烈的领主,甚至都把下至八岁的女童,上至六十岁的老翁都发配了刀剑,赶到城墙上挨箭。
害得这位常常想造反的军师祭酒狠狠的屠了四座城,好生震慑了一把东境的二十一座城邦。
其实打到那个份上,他屠不屑也已经意义不大,最后破城之日几乎是十室九空,能喘气的只有不过膝盖的孩童。
“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李陵何在?”
“回王上,李陵将军前几日才扫荡完南境的诸城,如今正在罗马城中休整。
“通知李陵,我予他五万安息军,速去驰援东路军,务必把时间缩短到半个月左右!”
“这......遵命!"
目送着各项命令下达结束。
孟焕这才吃力的重新坐下,手边摊开着一本雷被通传的安息与身毒军报。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征西、征北两支大军万里远征,虽然没有损耗到大汉本土的民生,反而反哺了多少。
但是对于托勒密、身毒与安息的民生是摧残得相当严重。
远征不比城市驻军,哪怕有船队的海运便利,这一来二往之下路途损耗也是相当惊人。
这可是上了五十万大军的远征!
想那李广利打个大宛的万里远征,都打得汉武帝叫苦不迭,民间百姓食不果腹,他才带了十万人。
而孟焕与霍去病合计起来五十万人的规模,是倾尽全力掏空了身毒、安息、阿非利加各国、西域诸国、希腊,甚至南越、闽越、滇国等各大附属国的资源与人口,才堆砌出来的远征。
这也是为何孟焕为何明明还正值壮年,却总是充满急迫感的原因。
如果这一次拿不下西境的罗马与其他诸国,此生之年想要再次积蓄力量来一次远征,恐怕真的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哪怕孟某人尚能一饭斗米,肉十斤,披甲执锐,冲锋陷阵。
可凋敝的民生可没办法再给他整合这么多军队,压榨得再严重一些,恐怕还会各国狼烟四起,反旗随风飘扬。
“唉~~”
“好在前期捡回了造船术,有海运的加持下倒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所以说时代还是太早了,只带骑兵充其量就是给北方游牧打了个样,抢了成吉思汗的辉煌,带步兵与辅兵的话,陆路的交通南行,撑死也就摸到大月氏,就难以继续进军半步。”
****......
历史上的汉武帝想要西征,首先面临的就是两座高山二选一。
帕米尔高原与青藏高原。
这两座天险实在是非常人能翻越的险地。
商人们能冒险,是冲着东方遍地黄金的梦想而去,往返一趟商队里至少要死上两三成。
换做军队的话,这种非战时战损可就太让人心痛了。
别说运粮了,后世人就算带着最好的攀登设备,重走一遍茶马古道或者是丝绸之路都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再去催一催去病和李尚,让他们再加快一点!”
“最迟必须要在今年冬季结束战役,明年开春全体开拔回师安息四郡,然后接补给后直奔交趾回程!”
又一次传下军令后,孟焕心中稍微轻松了些许。
重新换了一副罗马城及周边附近的舆图,开始翻找起了地方。
一连扫过好几处,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附近的七丘之上。
七丘,就是罗马最古老神话中起源之地,无论是后面融合了罗马神话的希腊神话,还是天主基督,都有关于七丘的化身描述。
这里对于整个欧美的文化影响都是深远的,比如说古神和权游中的七神原身,连带七这个数字都在西方神话中被赋予了一种神秘而有神圣的力量。
孟焕要找的,就是一个适合他再度封禅的地方,像是当年封狼居胥一样的大封禅。
这也是他在远征时,对刘彻承诺的三件事之一。
建一座巨型雕像,改国为郡县制,以及......在罗马择地封禅。
“七丘!传说中组建罗马城的那群山民先祖吗?”
“在罗马人的祖地封禅,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
孟焕有些犹豫,目光锁定在奎里尔诺山上,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是后世意呆利的总统府驻地。
只是看着七丘的高度,孟焕又有些皱眉不已。
罗马境内有高山,诸如北边的阿尔卑斯山脉,以及中南部的维苏威火山。
但显然封禅之地不可能选在这两个地方,那也偏离罗马城太远了。
但是罗马城周边还真就没什么出名的高山,像是凯马鲁斯才四十米,高一点的奎里尔诺山不过区区百米的高度。
又让他觉得封禅封得有些差了点意思,不能单纯以高度去定地点。
思虑片刻后,孟看起来似乎是有了些许决断,对着门外的卫兵再次催促道。
“去告知霍大司马和李尚,一个月后,我将在罗马城进行封?大典,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没拿下来罗马全境......”
“可莫要怪我在史书上书写‘封禅罗马时,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