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燃青葱时代 > 第926章 两两配对,有几种组合?
    一曲结束,直播间的弹幕哗啦啦的冒出来。
    【好听好听!】
    【竹笙今天一直板着脸啊,心情不好吗?】
    【不是心情不好吧?唱的挺好啊】
    【怎么感觉比之前唱的还更有情感呢?今晚感情很充沛...
    夜色渐深,东钱湖的风也愈发清透,带着水汽与青草混融的微凉,轻轻拂过房车二楼天窗边缘。四人并排躺着,床垫柔软,被单是应禅溪今早特意换上的亚麻质地,素净、吸汗,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暖香。颜竹笙枕在李珞左肩,脚尖还无意识地蹭着应禅溪的小腿;应禅溪蜷在李珞右臂弯里,发梢扫过他颈侧,痒得他微微一缩;徐有渔则像只慵懒的猫,侧身半压在他腰腹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T恤下绷紧的腹肌,嘴里还哼着《浮光》副歌的调子。
    “你这哼得跑调了。”李珞低头笑。
    “怪我咯?”徐有渔翻个身,下巴垫在他胸口,仰脸看他,“是你心跳太响,干扰我节奏。”
    “那要不现在就别听心跳,改听别的?”李珞故意拖长音,手顺势滑进她睡衣下摆,在她后腰处轻轻一按。
    徐有渔“嘶”地倒抽一口气,却没躲,反而往前一凑,鼻尖几乎抵上他下颌:“敢不敢?”
    话音未落,应禅溪忽然抬手,一把将徐有渔的脑袋往旁边一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别撩,再撩今晚谁也别想睡。”
    徐有渔瘪嘴:“溪溪,你太专制了。”
    “专制?去年你在玉航山民宿,半夜把我拉进浴室,说要‘实践新书灵感’——结果水阀没关严,漏了一整晚,第二天刘管家来查房,差点以为我们淹了整栋楼。”应禅溪眼皮都没抬,声音凉丝丝的,“这叫什么?叫前科累累。”
    “那是因为你当时答应我写的‘双男主设定’,结果稿子里写成了‘三人行’!”徐有渔理直气壮,“我那是艺术还原!”
    “还原个鬼。”颜竹笙噗嗤笑出声,伸手去捏徐有渔的脸颊,“有渔姐,你连‘双男主’都写不明白,还好意思提艺术?”
    “你懂什么!”徐有渔反手攥住她手腕,两人在李珞身上扭作一团,床单皱成一团,应禅溪被挤得往李珞怀里又缩了缩,小声嘀咕:“……再闹下去,天窗都要被你们蹬开了。”
    李珞终于抬手,一手按住徐有渔乱动的腰,一手扣住颜竹笙踢腾的脚踝,低声道:“停战协议,立刻生效。”
    三人齐齐一顿,接着同时笑出来,笑声压得极低,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静夜里漾开一圈圈温软的涟漪。
    李珞没松手,反而把她们往自己怀里拢得更紧些。颜竹笙的发丝蹭着他耳垂,应禅溪的呼吸轻而匀长,徐有渔的指尖还在他肋骨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没人说话,可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实、更熨帖。
    过了好一会儿,颜竹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窗外掠过的流萤:“李珞。”
    “嗯。”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一种特别的‘青葱’?”
    李珞怔了一下。
    应禅溪也微微偏过头,望向妹妹。
    颜竹笙没看她们,目光仍停在天窗上,一颗极亮的星正悬在北斗勺口附近,清冷又执拗:“不是十七八岁那种青涩的青葱。是……煮过、炒过、腌过,又重新晒干、碾碎,混进新面里蒸出来的青葱。颜色更深,味道更厚,但一嚼,还是那个味儿——清冽,带点辣,回甘很足。”
    徐有渔安静下来,连指尖的星星都停了。
    应禅溪慢慢伸出手,覆在颜竹笙的手背上,十指交叠,轻轻握了握。
    李珞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颜竹笙的额角,然后侧过脸,在应禅溪眉心印下一吻,最后才转向徐有渔,拇指擦过她下唇,嗓音低哑:“竹笙说得对。咱们的青葱,是重燃的。”
    “重燃”两个字一出口,车里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度。
    徐有渔眼尾倏地染上薄红,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洗发水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厨房里留下的青椒肉丝余味,还有一点他自己皮肤底下温热的、干净的汗气。
    应禅溪闭上眼,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手指悄悄掐了掐李珞腰侧的软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别再说了,再说下去,今晚真得有人失眠。
    李珞读懂了,无声笑了笑,把手臂收得更紧些。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个抽屉被拉开,又合上。
    三人动作齐齐一滞。
    颜竹笙耳朵竖起:“……谁在 downstairs?”
    “应该没别人。”应禅溪蹙眉,“房车营地今天就三辆车。”
    “可咱们锁了门啊。”徐有渔撑起身子,压低声音,“我亲眼看见李珞从外面反锁的。”
    李珞已经坐直,赤脚无声踩上地板,俯身从床边取下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没开灯,只借着天窗漏下的星辉,朝楼梯口方向凝神片刻,然后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轻轻下了楼梯。
    楼上三人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三秒后,李珞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平稳,甚至带点笑意:“刘叔?您怎么在这儿?”
    刘管家的声音响起,温和依旧,却多了一分深夜特有的沙哑:“少爷,晚饭的食材里,我让厨房多备了一份鲜笋干。刚想起来,您小时候最爱吃这个炖排骨,便连夜送来了。”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随后是冰箱门被打开、关上的轻响。
    李珞没再说话,只听见纸袋窸窣、罐子落桌的细声。
    应禅溪第一个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小声嘟囔:“……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贼。”
    “贼哪敢大半夜敲房车冰箱。”颜竹笙笑着翻了个身,肚子朝上,望着天花板,“不过刘叔真是……连咱们几点开直播都掐得准。”
    “他连你昨天偷吃第三块巧克力的事都知道。”徐有渔翻身趴着,托腮笑,“溪溪,你还记得上个月你偷偷改了集团季度预算表,结果当天下午刘叔就把修正版发你邮箱了吧?”
    应禅溪:“……闭嘴。”
    楼下,李珞已送刘管家至房车门口。隔着薄薄一层木板,能听见老人略带笑意的叮嘱:“少爷,湖边湿气重,夜里别贪凉。竹笙小姐的吉他弦,我瞧着有些松了,已替您调好。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桃公岛码头,船务处张主任,是我老友。他说,若几位小姐想安静些,可安排一艘私密游船,不挂牌,不跟团,只绕岛半圈,十五分钟,够拍几张照,也够……说几句话。”
    李珞低低应了一声,末了补了句:“谢谢刘叔。”
    “该谢的,是少爷记得年少时那些小事。”刘管家笑叹,“青葱不老,贵在记得根。”
    门轻轻合上。
    李珞没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梯口,仰头望向二楼天窗——星光正落在他眼底,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也是在玉航老宅,四人围炉煮茶。颜竹笙弹错一个音,徐有渔笑得呛了茶,应禅溪默默递上手帕,他伸手去接,指尖相触那一瞬,炉火噼啪爆开一朵金蕊。
    原来所谓重燃,并非烈焰腾空,而是余烬深处,悄然拱出的一线新芽。
    他重新踏上楼梯,步子很轻,却稳。
    回到二楼,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温热的身体重新嵌入三人之间。颜竹笙立刻像寻到暖源般贴过来,应禅溪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徐有渔则干脆把脚搭在他小腿上,脚趾还调皮地勾了勾。
    没人问刘管家为何深夜突至,也没人提桃公岛的私密游船。
    有些默契,不必言说;有些温柔,早已渗进日常的肌理。
    李珞抬手,将天窗缓缓推开一道窄缝。
    夜风更畅快地涌入,带着湖水的清冽与远处山林的微涩,轻轻拂过四人的额发、耳际、手背。
    应禅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明天……别让竹笙穿那条白裙子。”
    “为什么?”颜竹笙立刻警觉。
    “桃公岛有片野蔷薇,刺多,花瓣落下来沾在白裙子上,洗不干净。”应禅溪顿了顿,补充道,“我带了件鹅黄色的,配你那把吉他,拍出来更好看。”
    “溪溪最好了。”颜竹笙满足地喟叹一声,往李珞怀里又钻深了些。
    徐有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那我呢?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
    “有。”应禅溪闭着眼,语速平缓,“我给你点了三份宁波汤圆,黑芝麻馅,明天早餐加餐。刘叔说,你写稿写饿了,就容易手抖,抖得多了,错别字会传染给竹笙。”
    “……溪溪,你这是谋杀。”
    “谋杀需要动机。”应禅溪嘴角微扬,“我的动机,是确保咱们的新专辑封面,别因为某位作家的错别字,被P成‘浮光掠影·错别字限定版’。”
    徐有渔笑出声,笑声闷在李珞胸口,震得他胸腔微微发痒。
    李珞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悬在半空。
    应禅溪最先伸手,指尖搭上他掌心。
    颜竹笙立刻覆上来,五指插入他指缝。
    徐有渔最后,却最用力,将整个手掌严丝合缝地扣上去,四只手叠在一起,像一朵骤然合拢的、温热的花。
    窗外,东钱湖的波光正随风碎成千万点银鳞,无声漫过房车墙壁,漫过他们的脚踝、小腿、腰际,最终停驻在交叠的掌心之上——那里有青葱的根,有重燃的焰,有少年时未曾出口的诺言,以及,此刻正稳稳跳动、再不会熄灭的,四颗心。
    夜还很长,星河低垂,而人间烟火,正以最踏实的姿势,在湖畔,在房车,在彼此相贴的呼吸里,一寸寸,重新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