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暴打老年人。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接一个大逼斗,再一个顶心肘,喘口气再来一套联
邦电炮接帝国大拐。
从叶限那里学来的咏春,从陆峰那里学来的军体拳……………平生所学所见的诸多招
数在季觉手里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打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酣畅淋漓的低素质比拼实在是太快乐了。
尤其是对面还没办法还手的时候……………
没办法,不能怪悲工,真让悲工来打季觉,分分钟虐菜把他烧成灰了,没有任
何悬念,可悲工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而悲工之理这种用来写入现实的末日之证,根本不是拿来干这个的!
用电棍捅超算、拿锤子砸王冠,用指甲剪划车皮……………季觉所干的就是这种焚琴
煮鹤、暴殄天物的事情。
毫不可惜!
按照道理而言,这一切本该不可能发生的,别说概率,小数点之后一千一万位
的可能性都没有!
天人和原石之间的差距是绝对的,哪怕是超拔和圣贤之间更是隔着不知道多少
层壁障,多少道深渊。
可奈何,悲工自己手贱呢!
季觉此刻置身于末日的演化之内,一次次的循环之中,早已经和悲工之证的纠
缠已经太深了......
深到了,近乎触手可及!
甚至就连季觉如今用来消耗的灵质、用来修复自身的效率,都是悲工之证给他
的加持!
端着饭碗打厨子,边吃边扒拉米,还特么吧嗒嘴。
就突出一个忘本!
末日之外,圣愚之器剧烈震颤着,无数畸形卷曲的手指陡然展开,仿佛纵声咆
哮,怒发冲冠!
蚊子叮人不疼,可谁受得了满身包?
还未曾完成的造物之灵震怒狂暴,调动着末日之景中的所有力量,无所不用其
极的开始想要铲除体内越来越庞大的肿瘤。
最先显现的是灾害,大地动荡,熔岩喷发,狂风呼啸,寒霜扑面,阴云震颤,
雷霆狂暴,就连狂风之中的飞沙和碎石都在恐怖的加速之中超越声音。
就像是同整个世界为敌。
萤火和烈日争锋。
渺小到近乎可怜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冷眼看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双手
十指展开,从狂潮之中开辟出了自身的立足之地。
任凭外面的狂风暴雨、惊天动地,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却风平浪静,毫无动
摇。
源自悲工的劣化被更上一层的悲工之理重新演绎而出,一次次落在季觉的身
上,却毫无效果,在起效之前,就已经被弥补和断绝。
季觉刻意的在自己身上创造出一部分能够劣化的地方,硬吃无孔不入的劣化效
果,将破坏局限在根本无法动摇自身的范围内。
通过自身的双手十指,他同震怒的末日相抗衡,甚至,就好像,在反过来不断
的刺激圣之器一样。
诱导着对方不断的调动更多的力量,更恐怖的镇压和毁灭。
直到………………
当砧翁的眼瞳微微一震,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幻影之手却被近在咫尺
的天炉攥紧了。
似笑非笑。
“莫急啊,砧翁。 天炉的一线干涉从最要命的地方显现:“咱俩之间的游
戏,可还没结束呢!”
即便是,已经注定了结果。
宗师俯瞰之中,一切变化和未来洞若观火。
终于,奠定终局!
轰!
天穹之上的血眼,彻底的凝实。
宛如末日之具现,毁灭之真髓,悲工之理随着海量的动荡和毁灭,彻底从天地
之间显现。
如同巨人,从天而降!
而季觉的右手,应声爆裂!
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冲击之下,被彻底碾碎,重创,浑身几乎彻底溶解蒸发.....
可他的脸上却再无法克制笑容。
如此愉快。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你现在,亮血条了,对吧?!
焰光流转之中,季觉的左手再度补完,再一次的,向着那高远的天穹,那一双
俯瞰着自己的宿命之眼伸出,攥紧!
碎裂声不绝于耳,季觉的手臂裂痕浮现,碎片飞进,又重新补完,像是蜡烛一
般,迅速燃烧。
倾尽全力的一握,所能做到的,却只不过是令那个在末日汇聚之中渐渐完整的
庞大轮廓,显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就像是隐藏在雾气之后的巨人显现出了踪迹,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所窥见的
不过是只鳞片爪!
可这一次,等待着它的,再不是景震了。
季觉的右手抬起,向着身后伸出。
纵声咆哮,向着等待至今的结局和终点:
“——来!”
于是,天地陡然静寂,万象于此冻结。
只有展开的五指之间,随着收缩,握紧了看不见的柄,恢弘灿烂的光芒从季觉
的手中显现,喷涌而出!
从一开始,就投入了这一场末世之中的访客,至关重要的变数和源自当世天炉
的随身造物。
【天敌】!
号称针对所有变化的变化,克制所有敌人的天敌,为一切对手所专门打造的毁
灭和死亡,落入了季觉的手中。
没有抗拒,没有迟疑。
驯服无比的任由他的支配。
权限解封、创世论开放,铸造开始!
无穷伟力奔流之中,天敌之型显现一瞬,注入了他的灵魂之中,反过来控制着
他这个使用者,教导着他如何掌控自身!
所能窥见的,是更胜过自身圈境的无数种可能,所能感知到的,是超出自己想
象的无穷变化………………
无穷形制、规格、本质、轮廓从心头升起,就像是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世上
所有的造物都历历在目,等候着他的拣拔和呼唤。
只要他想,只要他要,只要他心中升起哪怕仅仅是一念......无穷造化,唾手可
得!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从他的心中响起,如同代替世间万象寻求结果一般,不允
许他迟疑,更不允许他逃避,如是发问:
【季觉,汝所求何物?】
“何物?”
季觉忍不住发笑,“那还用问么?别磨蹭,搞快点!”
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于是,天敌铮鸣,万象垂眸,造化降临,遵从看使用者的命令和期盼,于此运
转,再造至上之容!
而此时此刻,整个末日之内,所有工匠们,再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宛如擂鼓。
灵魂踊跃,狂喜,升腾,却同时又满怀敬畏的俯首,颤栗,聆听着来自天敌之
中的高远鸣动。
感受到了,这一份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呼唤!
“拿去!”
钟声轰鸣,离鳞断然的颔首。
姜同光喘息着,大笑着挥手,倾尽了杯中的残酒。黄须撑着焰形剑,再一次从
地上爬起,向着远方纵声咆哮。
风暴之中,蜷缩的腊肠犬悲鸣,张口,吐出了一缕最后的微光。
少女模样的身影从它身旁走出,弯下腰来,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轻笑着道
别,决然的走向了烈光的来处。
无以计数的碎裂声响彻末日,海量的造物应声碎裂,从残骸和碎片之中所升起
的,是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譬如星火。
此刻,当一道道的闪光汇聚,升上天穹的时候,所显现的,就是贯穿大地和天
空的辉煌洪流。
自地而起,从天而降。
以此成全奇迹!
天炉显象!
可甚至无需余烬的垂青,而是近乎逆转的,以尘世万般造化,无穷薪火升腾,
再现此更迭之象!
拟造变革。
末日之外,苍白的天穹之中,一切微不足道的虹光被尽数驱散了,取而代之的
是天命流转之中宛如星河一般的浩瀚银辉。
就像是再一次听见了约定的呼唤一般,群星化为薪火,呼应着来自末日之中的
鸣动,奔流不休。
一道道稍纵即逝的闪光重叠在一起,就隐隐汇聚成一道笔直锋锐的残痕………………
譬如剑刃一样,扫灭一切阻碍。
一寸寸的,从天而降。
直指向了近乎冻结的圣愚之器。
指向了末日之中孕育许久却迟迟无法完成的天命!
如同群星之薪火震怒,质问相询。
“汝之验证,汝之所求——”
薪火焚烧之中,季觉的眼眸迸射烈光,向着眼前的幻影:“造化何在。建树何
在?成就何在?”
他逆着圣贤之境的重压,一步步的向前,踏碎宿命和终结,灵魂之中的银辉之
焰升腾,做出审判:
“尔等所求的不是建树,而是坍塌;所造的不是作为,而是理所当然的腐烂;
所成的再无明日,只有永恒的循环!”
故此,判汝为孽!”
末日之景中,天崩地裂,天地之间被烈光所笼罩,仿佛沉寂的天命震怒升腾,
从万象织锦的流转中显现。
此刻,群星薪火,天命如剑。
一切都寄托在了季觉的手中,自挥洒之中升至最高峰……………
斩!
死寂,无声无息。
只有理所当然的破灭和消亡,末日之景,蒸发无踪,悲工之理焚烧殆尽,烈光
所过之处,一切演化尽数迎来终结。
在悲工之理露出血条,能够被锁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结局。
而在海天之间,圣愚之器悲鸣,惨叫。
仿佛婴儿垂死呼唤。
可自始至终,砧翁毫无回应,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银色的火焰如同潮水,从一根根蠕动卷曲的手指之间喷涌而出,扩散,蔓
延,烧去千丝万缕,将所涉及的一切尽数付之一炬。
一生悲工,灰飞烟灭!
此刻,满天飞灰之中,季觉冷漠的收回了视线,低头。
“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