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南天门处。
金角大王萧辰,借得巡天校尉杨过山之身份,手持卷帘大将所赐玄铁令牌与兵府调令文书,点齐了灵霄殿拨付的两百精锐天兵。
萧辰手持金批令箭,目光扫过众军,对一众天兵天将,...
万圣龙女敖瑶声音微颤,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玄黄道李的果皮,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仿佛怕惊扰了这开天辟地以来便沉睡于大道胎膜中的至宝。她檀口轻启,语速极快,却字字如珠落玉盘,清晰无比:“《太初灵根谱》有载:混沌未判,鸿蒙未开,一炁混元之中,忽有黄中之气自虚无孕化,凝而为木,结而为果,是谓‘黄中李’!其树不生枝杈,不发侧芽,九枚果实即为其全数精魄所聚;其果不坠不腐,不增不减,历万劫而不朽,吞一枚可延寿三万载,洗髓伐毛,重铸道基,更可令元神返照本源,窥见一丝‘太初之象’!若服九枚……则可破开天机桎梏,直抵混元之境边缘!”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是按捺不住,“嗖”地一个筋斗翻至树下,仰头望着那九枚玄黄二气交融、果皮上“黄中”二字古篆隐隐浮动的仙果,猴爪搓得“咯咯”作响,金睛火眼灼灼放光:“三万载?!还只是吞一枚?!那吞九枚岂不是能跟老君、元始他们平起平坐,坐而论道,分润三界气运?!”他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滴到脚边青玉砖上,又猛地一拍脑门,“哎哟!俺老孙怎的糊涂了!这等宝贝,岂是能硬摘的?!必有大禁制护持!”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株黄中李古树周身骤然泛起一层肉眼难辨、却令人心神俱裂的涟漪——并非金光,亦非霞彩,而是一种近乎“空无”的澄澈,仿佛整棵树连同它所占据的那一方空间,都在无声无息地从三界法则中悄然抽离、隐遁!一股比里圃外围千层金光更古老、更本源的威压轰然弥漫开来,空气凝滞如铅,连萧辰体内奔涌的祖龙血脉都微微一滞,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株果树,而是天地初开时那一道尚未命名的“道之胎动”。
“不好!”萧辰瞳孔骤缩,低喝一声,“此树已生灵智,且通晓‘避劫’之道!它在规避外力侵扰!”
万圣龙女敖瑶亦是面色肃然,素手迅速掐出一道繁复指诀,指尖引动一缕清冽水元之气,轻轻拂过树干虬结的琼玉枝干。水气所至,那层“空无”涟漪竟微微波动,显露出一丝极淡、极细、却宛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并非刻印其上,而是自树心深处蜿蜒而出,如同一条沉睡的、由纯粹大道法则凝成的金线,贯穿整株古树,直没入地下五色灵壤最幽邃之处。
“是‘先天封禁锁’!”敖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禁非后天布设,乃黄中李自身与生俱来的护命之法!其核心,必在树根深处,与这片五色灵壤的地脉本源相融!强行破禁,等同斩断地脉,必引动整个瑶池乃至天界气运反噬!王母娘娘瞬间便会察觉!”
“地脉本源?”萧辰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脚下那片氤氲着紫气、赤霞、碧光的五色灵壤。他袖袍微动,指尖悄然抚过腰间一枚毫不起眼的墨色小印——那是他早年于北冥深渊一处上古龙冢所得,印文模糊,只余“镇渊”二字残痕,寻常只作压纸之用。此刻,印底却似有微不可察的温热传来,仿佛与脚下灵壤深处某种沉寂万古的脉动,遥遥呼应。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盘踞于黄中李树冠最高处的一片翠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簌——
一片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叶脉间流淌着微弱金芒的叶子,无声飘落。
它并未坠向地面,而是悬停于半空,缓缓旋转,叶面朝向萧辰三人,那叶脉金芒竟在瞬间明灭三次,如同无声的叩问,又似一道开启秘藏的邀约。
“主上!”一直隐于外围花影中的黄风大圣,突然传音入耳,声音急促而紧绷,“不好!有异动!东南角‘云笈阁’方向,似有巡天力士的‘金乌哨’声隐隐传来!还有……还有两道极其隐晦的剑意,正从兜率宫方向,急速掠过三十三天罡风层,朝瑶池逼近!气息……气息好生凌厉!绝非寻常守卫!”
孙悟空金睛一瞪,怒骂道:“呸!哪来的秃驴道士搅局?!”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悬浮的翠叶,又瞥了眼树上九枚玄黄道李,猴爪一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蛤蟆!小嫂夫人!这叶子……是个引子!也是个考校!它在等咱们自己去拿!可那巡天力士和剑客眨眼就到,再磨蹭,咱仨就得在这儿跟王母娘娘当面述职了!”
万圣龙女敖瑶凤目含霜,指尖玉剪寒光一闪,正欲决断。萧辰却忽地抬手,制止了她。
他目光沉静,深深凝视着那片悬浮的翠叶,又缓缓扫过黄中李虬劲的枝干、流转的叶脉、以及那九枚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开阖奥秘的玄黄果实。片刻,他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猴子,别急。”萧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空无”威压,“这黄中李,它不抗拒采摘,只抗拒‘掠夺’。”
他顿了顿,袖袍微扬,那只曾于濯垢泉畔悄然丈量过七仙女七妹丰盈曲线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缓缓伸向那片悬浮的翠叶。
“它要的,是‘请’。”
就在萧辰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叶脉金芒的刹那——
嗡!
整株黄中李古树,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非被外力撼动,而是由内而外,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浩瀚无匹的共鸣!树冠之上,九枚玄黄道李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于每枚果实核心,凝聚出一点米粒大小、却仿佛容纳了整个混沌初开景象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
与此同时,萧辰腰间那枚墨色“镇渊印”,骤然变得滚烫!一股苍茫、古老、带着北冥深渊万古寒意与龙族磅礴威严的气息,沛然勃发,竟与黄中李那混沌初开般的本源气息,隐隐呼应!
“龙脉……”敖瑶失声低呼,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镇渊印’……竟蕴着一丝太古真龙之脉息?!它……它在唤醒黄中李的‘同源’记忆!”
萧辰指尖,终于轻轻覆上了那片翠叶。
没有抵抗,没有禁制爆发。那叶片温润如玉,叶脉金芒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指尖,一股无法言喻的、饱含着万物初生、大道未名的纯粹生机与古老智慧,如清泉般涌入他的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与玄奥的道音在他心头炸开:混沌初分时的第一缕光,鸿蒙演化时的第一声雷,天地定位时的第一缕风……最终,所有画面与声音都凝于一点——树根之下,那五色灵壤最幽暗的核心,静静蛰伏着一枚鸽卵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玄黄鳞甲、正随着整株古树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果核”!
原来,九枚玄黄道李,并非黄中李的全部。它们只是这株先天灵根为了维系自身存在、与三界法则相容而结出的“表象之果”。其真正孕育万古、承载着开天辟地第一缕黄中之气的“本源之种”,一直深藏于地脉最深处,以果核形态,沉睡至今!
萧辰心神剧震,却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他指尖金芒微闪,一缕精纯至极、凝练着祖龙血脉威压与自身意志的法力,顺着叶脉金芒,如最温柔的溪流,悄然注入那片翠叶,继而,循着那股古老而亲切的“同源”感应,无声无息地,探向地下深处——那枚沉睡的玄黄果核。
没有撕裂,没有破坏。只有一种古老血脉对古老血脉的呼唤,一种本源对本源的臣服。
地下,五色灵壤深处。
那枚玄黄果核,倏然停止了起伏。
下一瞬,它竟自行挣脱了束缚,沿着一道无形的、只有萧辰与它彼此才能感知的“血脉通道”,逆流而上!穿过层层灵壤,越过虬结根须,一路向上,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啵”地一声轻响,自黄中李古树最粗壮的一根主干上,直接破木而出!
一枚通体玄黄、表面鳞甲流转着道韵金光、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混沌初开伟力的果核,稳稳落在了萧辰摊开的掌心!
入手温润,却又重逾山岳。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开始”的宏大意志,顺着掌心劳宫穴,轰然灌入萧辰四肢百骸!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坍缩,又在下一瞬,于意识深处,展开一幅横亘于混沌虚空、由亿万星辰组成的巨大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标注着三个古拙而神圣的金色大字:
**黄中李!**
“成了!”孙悟空狂喜的意念如惊雷炸响,“蛤蟆!你行啊!这等先天灵根,竟也认你为主?!”
万圣龙女敖瑶却是怔怔看着萧辰掌中那枚果核,眼中泪光闪烁,喃喃道:“不……它并非认主。它只是……将‘钥匙’,交给了那个能听懂它心跳的人。萧辰,你……你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萧辰没有回答。他感受着掌心那枚果核沉甸甸的份量,以及识海中那幅缓缓旋转的星辰星图,心中并无狂喜,只有一片沉静的浩瀚。他知道,自己方才触碰的,不只是黄中李的果核,更是三界最本源的秘密之一。而这份秘密,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之路。
就在此时——
“大胆贼子!安敢亵渎瑶池重地?!”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凛冽剑意的断喝,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于里圃之外!紧接着,两道撕裂虚空的璀璨剑光,已如银河倒泻,悍然劈向那千层金光壁垒的缝隙!壁垒之上,金光疯狂涌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糟了!是兜率宫的‘太乙玄光剑’!那两个剑客到了!”黄风大圣的示警声带着绝望。
孙悟空猴脸一变,再顾不得其他,金箍棒“嗡”地一声暴长,化作擎天巨柱,狠狠砸向那正在被剑光冲击、摇摇欲坠的金光缝隙:“蛤蟆!快走!俺老孙撑不住几息!”
萧辰霍然抬头,眼中古井无波,只有一片冰寒彻骨的决绝。他左手掌心,紧紧攥着那枚玄黄果核,右手并指如刀,对着空中那片已然失去灵性的翠叶,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无声无息的、带着混沌初开气息的漆黑裂痕,凭空出现!裂痕之中,幽暗深邃,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时光倒流的恐怖景象!
“腹中乾坤,开!”萧辰低吼,张口一吸!那道漆黑裂痕竟被他生生吞入口中!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扯成两半!但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因他吞噬裂痕而微微震动、气息愈发紊乱的黄中李古树,以及树上那九枚因本源动摇而光芒明灭不定的玄黄道李!
“敖瑶!走!”萧辰嘶声低吼,一把抓住万圣龙女皓腕,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混沌黑气的流光,撞入那正在弥合的金光缝隙!
孙悟空紧随其后,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在两道太乙玄光剑的绞杀下,撞开一条血路!
黄风大圣鼠目中凶光毕露,尖啸一声,竟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妖风,狠狠扑向那两名刚刚闯入里圃、剑势正盛的兜率宫剑客!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为萧辰二人,搏取那最后一线生机!
里圃之内,金光壁垒剧烈震荡,碎片纷飞。
黄中李古树,树冠上的九枚玄黄道李,其中一枚,毫无征兆地,悄然黯淡下去,果皮上那“黄中”二字,金光尽敛,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萧辰与万圣龙女敖瑶的身影,已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消失于金光之外。唯余那株古树,在狂暴的剑气与妖风余波中,依旧沉默矗立,枝干虬结,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