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孙悟空一口浊气吐出,随即消散。
此刻的美猴王,眸中金光湛然,一身傲骨依旧,道行却已悄然登上另一重境界。
那石猴仙躯看似无甚变化,实则内里早已发生质变,其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风雷相随,水火拱卫之势,端的是神通大进,法力无边!
“咔嚓……………”
孙悟空轻轻一攥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从未有过的巨力在四肢百骸间奔腾流转,直欲破体而出。
他不由得咧开雷公嘴,喜不自胜,抓耳挠腮道:
“妙!妙!端的妙不可言!此果真乃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俺老孙此番造化,端的匪浅!”
萧辰上前一步,由衷赞道:
“好造化!好机缘!猴子你今日得此道果,补全先天本源,涤净后天浊气,道基无瑕,神通大进,实乃可喜可贺!”
孙悟空抓了抓脸,金睛闪烁,喜道:
“正是!正是!那劳什子黄中李,竟引动了俺老孙血脉深处蛰伏的一些先天神通,我于风、火二象之神通,已略窥门径!灵台清明,通体舒泰,前所未有!”
“蛤蟆,此果当与你等共享才是!”
言罢,他目光灼灼,直望向树上剩余的黄中李。
不过,孙悟空一抬眼见枝头空了大半,萧辰等人俱已得手,不由指着萧辰笑道:
“蛤蟆,你好贪心,竟取了四个!”
“也不怕那王母娘娘知晓,急得跳脚,驾起云头寻你的晦气,将你捉回瑶池,日夜鞭打!”
萧辰闻言,也是笑道:
“非是我贪心。实乃三娘与牛魔王兄长,亦是突破大罗金仙在即,此果于他们,正是雪中送炭,不可或缺之物。’
“我便厚颜,代他们也取一份天赐机缘。”
孙悟空闻言,金睛一闪,点头道:
“原来如此,既是嫂嫂和牛大哥要用,那是该当!该当!”
萧辰的目光扫过那仅存的一枚孤零零的黄中李果实,又望向那株气象万千,吞吐混沌灵气的古老神树,沉吟道:
“此等天地灵根,不可绝了它的根本,有伤天和。”
“北俱芦洲乃穷山恶水之地,浊气弥漫,也难以栽种如此神木。”
“留下一枚仙果与王母娘娘做种,也算是......留了一线余地。”
孙悟空嘿嘿一笑,赞同道:
“嘿嘿嘿,也好,也好。”
事已至此,唯恐留下破绽。
但见孙悟空信手摘取几片黄中李的翠叶,放在嘴边吹口仙气,叫声:
“变!
但见几片树叶落上枝头,落地生根般依附在空缺处,须臾间便化作几枚黄中李果实,填补了空缺位置,其形貌、色泽、大小与真品一般无二,几可以假乱真。
“祖龙珠,开!”"
萧辰不敢怠慢,再次全力催动体内祖龙珠。
那苍茫古老、源自上古洪荒的气息弥漫而出,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将那几片黄中李的翠叶所变的赝品尽数缠绕覆盖。
光华流转间。
那些赝品黄中李果实的气息、外放的宝光、流转的玄妙道韵,瞬间与那仅存的一枚黄中李真果一模一样。
非大神通者亲至,运足法力仔细查验其本源灵效,单凭目力,绝难分辨。
事已至此。
他们一行人不仅盗取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仙草,更将王母娘娘视若珍宝的黄中李几乎摘了个干净!
此祸之大,已远超先前预料。
虽以神通暂时遮掩,然纸终究包不住火,瞒得一时,难瞒一世。
“好!仙草仙果俱已得手,迟则生变,速退!”
萧辰见目的已达,唯恐迟则生变,立时低喝。
于是。
萧辰、万圣龙女、黄风大圣、孙悟空四天,各施神通,敛息匿形,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王母药圃那戒备森严的里圃。
可怜那红衣仙女、紫衣仙女二位仙女,犹自被瞌睡虫法力所困,沉沉睡去,浑然不知她们看守的仙家重宝已失。
行至中圃,却见那绿衣仙女,即七仙女七妹,正倚在白玉雕琢的花坛旁,酣睡正甜。
但见她云鬓散乱沾香汗,罗带松解泄春光,好一派旖旎风光,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月桂枝编的香篮滚落阶前,正挨着一对莹润如脂的玲珑玉足。
萧辰再往上瞧去。
“呼”
只见那翠纱衣襟松松垮垮垂落,泄出半抹酥腻雪脯,随呼吸起伏,如浪卷春山,当真是波涛汹涌。
更兼纤腰不盈一握,臀线圆隆,体态风流。
好歹他金角大王与这绿衣仙女,倒也有在濯垢泉中同浴的一段前缘。
西行路上。
有猪八戒在濯垢泉中忘形,化一个鱼精,戏弄七个蜘蛛精。
正是:
“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摇身一变,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东边摸,忽的又渍了西去;西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只在那腿裆里乱钻......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
而当时他金角大王化身一只小蛤蟆,伏于濯垢泉中,与这七仙女同浴,也算是大饱了一番眼福,戏了这七衣仙女一回。
其中便有眼前的这位绿衣仙女。
“绿衣仙女张七巧......”
萧辰斜瞥了那绿衣仙女一眼。
见她卧于花丛之中,真似海棠承露枝垂软,芍药噙香蕊含津,娇无力,柔若无骨,实在惹人怜惜。
念及她日后的命运,萧辰于心中不禁长叹道:
“如此佳人,终为一个“情”字所困,落得剔除仙骨、废去仙籍、褪去长生,历经穷困潦倒,生老病死,末了香消玉殒,化为黄土一捧,岂不可惜!”
正在此时
绿衣仙女檀口微张,唇边似噙着一抹甜蜜笑意,口中犹自含糊梦呓,低低吟哦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朝朝暮暮......”
“哼!”
万圣龙女敖瑤耳尖,闻得此句,金盔下的俏脸微微一侧,似真似怨地白了身旁的萧辰一眼,心头暗忖:
“好个金角大王!杀人放火、偷天换日的本事通天,偏生还有这般锦绣心肠,骗人的文采,倒似个游戏红尘的浊世诗仙!”
“却不知......用这等花言巧语,哄了多少仙娥龙女的芳心去………………”
然而,万圣龙女敖理念及自身亦是被他“哄”了去,深陷情网,不由得心湖微澜,幽幽一叹:
“哎......真是个冤家......”
待萧辰等人离去。
忽有清风拂过花枝,馥郁暗送。
“呃……………”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绿衣仙女的尾音化作一声娇喘,腿心罗裙倏地绷紧,足尖蜷缩如月牙: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其广袖垂落处,素臂横陈雪间,春葱指抚幽壑,涟漪暗生。
端的是春情无限,旖旎无边。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出得药圃,更无阻滞。
“恭送杨司礼!”"
那金甲镇圃力士见“杨司礼”一行巡查完毕,昂然而出,只道是公干已了,慌忙躬身行礼,恭敬目送其远去,哪曾察觉半分异样?
瑤池之地。
孙悟空所化清风紧随而出,对萧辰传音道:
“蛤蟆,你等先行一步,回镜海山收拾行装,抹除痕迹。”
“俺老孙还需将那青翎统领处的令牌物归原处,免留下破绽,被她发现,反倒不美。
话音未落,清风已查,直扑瑤池深处值守云台。
孙悟空寻见那青翎统领仍在瞌睡虫法力下沉眠未醒,便悄无声息地将那枚真品“瑤池金母通禁”令牌挂回其腰间缘带,复将石头所变之假令悄然摄回。
孙悟空神通广大,惯会偷盗之术,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事了拂衣去。
孙悟空旋即驾起筋斗云,须臾间便回到那齐天大圣府邸。
“收!”
他将府中变化成自己模样,正高卧酣睡,鼾声如雷的那根毫毛收回体内。
随后。
大圣爷伸个懒腰,翻身朝里,依旧作那酣睡之态,真个是:
“瞒天过海施妙手,神不知鬼不觉。”
却说萧辰、敖瑶、黄风大圣三天,离了瑶池重地,驾起光,不敢有丝毫耽搁,直返镜海山。
此时正值天庭丹元盛会,离恨天的兜率宫仙乐缭绕,丹香萦绕。
诸天神圣、四海仙真皆沉醉于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炉火丹香与玉帝琼浆玉液之中。
三十三天内守备较之平日更为松懈,无形中倒给了他们几天一个绝佳的脱身之机。
回到镜海山之后。
“速速清理,不可延误!”
萧辰不敢耽搁,急命敖与黄风大圣速速清理府邸痕迹。
“嗯,金角,我明白。”
敖瑶应声而动,玉指轻点,纤手翻飞,将烹煮“碧潭清心茶”所用的羊脂玉壶、盛装瑤池灵泉的净瓶尽数收起。
更运起精纯水元法力,如清波涤荡,将镜海山仙府内外残留的丝毫气息、点滴痕迹,驱散得干干净净。
“主上,且看我手段。”
黄风大圣应声道。
此天界一行,黄风大圣也是得了一枚黄中李果实。
他得了天大好处,更是卖力,开始鼓动三昧神风。
但见那三昧神风在书房内一卷。
他们先前研究瑤池地图所遗下的所有玉简、符纸、朱砂墨痕,连同那犄角旮旯里积年的浮灰尘埃,尽数被卷入风中,化作点点晶莹微芒,消散于无形,真个是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不过片刻光景,这镜海山仙府便已恢复如常,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密谋过那惊天动地的“盗宝”勾当,更无半分妖氛邪气残留。
“诸事已毕,此地不可停留,该下界了!”
萧辰见府内清理妥当,低喝一声。
三人不再留恋,驾起云头,离了镜海山,直奔天界兵部重地,那位于三十三天中层,旌旗招展、气象肃杀的“灵霄兵府”而去。
话说神仙自有天条约束,等闲不得私下凡尘,但是有公差的例外。
此时的卷帘大将,乃天界大将军、玉帝近卫,威风赫赫,权倾一方。
正是:
“南天门里我为尊、灵霄殿前吾称上......腰间悬挂‘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
那“虎头牌”便如凡间虎符一般,卷帘大将身负调兵之权,可便宜行事。
此前,萧辰便已禀告过卷帘大将,言及师门,即下界南贍部洲的蜀山附近有妖邪作祟,祸乱一方,宗门遭难,蜀山宗门弟子折损颇重。
他金角大王,亦即杨过山,如今官拜“巡天校尉”,乃天界神将,统率百余至数百天兵,已可独立下界降妖。
卷帘大将此前便已赐下玄铁将令,准萧辰调派麾下本部兵马,点齐军将,即刻下界,扫荡群妖,肃清蜀山。
此下界之事,已经在天界兵部备案。
在天庭兵部,总揽兵权的是天界的“降魔大元帅”,即托塔天王李靖。
先锋大将则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另还有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等天兵天将,皆可协同天庭兵部作战,可以被托塔天王李靖临时调度。
灵霄兵府门前,景象森严。
金盔映日,银甲生辉,持戈执戟的天将如林肃立,目光如电,兵戈耀目,凜冽煞气直冲斗牛。
寻常仙官至此,未近辕门,已觉胆寒三分!
萧辰,即杨过山,昂首阔步,神色肃然,尽显天将威仪。
他亮出卷帘大将所赐的“玄铁将令”与自身“巡天校尉”的腰牌,朗声道:
“本官巡天校尉杨过山,奉卷帘大将之令,调拨本部兵马,即刻下界蜀山,剿除作乱妖邪,匡扶人间正道!”
“兵府值守何在?速速办理调兵文书,延误军机,尔等吃罪不起!”
兵府值守的仙吏见是卷帘大将的亲信心腹前来调兵,又验看卷帘大将的玄铁令货真价实,其核对名册,此前“蜀山告急”的备案赫然在列。
兵府值守的仙吏见手续齐全完备,哪敢有半分怠慢?
他连忙取出一枚雕刻狰狞虎头、金光闪闪的调兵令箭,并一卷加盖了兵部朱红大印、符文流转的正式调兵文书,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杨校尉息怒!手续齐备,分毫不差!”
“您本部天兵一校,共计两百员百战精锐,已在南天门校场集结完毕,甲胄鲜明,刀枪出鞘,整装待发!”
“凭此金批令箭与调兵文书,即可开拔下界,斩妖除魔!”
萧辰接过文书令箭,放下心来。
这“金蝉脱壳”之计最关键的一环已然扣上!
神仙不能随便下界。
但他借“下界降妖”这光明正大的公差之名,便可堂而皇之地离开天界,从容远遁!
萧辰、万圣龙女敖瑶、黄风大圣三妖得了文书,更不停留,驾云直奔南天门校场而去。
但见那场之上,云气蒸腾,瑞霭缭绕。
两百员天兵列队森严,盔是明盔,甲是亮甲,刀枪剑戟寒光闪闪,旌旗号带猎猎生风,肃杀之气直冲霄汉,端的是天兵神将,威武雄壮!
一员天将上前,抱拳行礼道:
“末将参见杨校尉!本部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请校尉示下!”
萧辰手持金批令箭,目光扫过众军,沉声道:
“蜀山妖氛蔽日,邪魔作祟,荼毒生灵,黎民倒悬!今奉将令,即刻下界,扫荡群魔,肃清寰宇!众将士,随本将出发!”
“得令!扫荡群魔!肃清寰宇!”
众天兵齐声应诺,声震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