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神魔赵长素是魔教出身,当然他修炼的不是鸠盘婆那一脉。
石神宫主和铁城山老魔最初修炼的都是《诸天秘魔玄经》,后来石神宫主修炼了《血神经》,成道飞升。
沙神童子和鸠盘婆修炼的原本也是诸...
昊太乙混金光所照之处,那十七诸天秘魔苏玉竟如冰遇烈阳,发出刺耳尖啸,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暗红符纹,随即寸寸龟裂!一道道血丝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却在金光扫荡之下尽数蒸腾成灰烟。太乙混元祖师浑身一颤,披散长发无风狂舞,舌尖伤口骤然崩裂,喷出三口浓稠如墨的精血——那血未落地便化作三只狰狞血蝠,扑向金光源头,刚撞上光柱边缘,便“嗤”地一声爆成三团腥臭黑雾,连半点涟漪也未激起。
他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惧,而是惊怒交加的震骇——这昊太乙混的威能,分明比当年优昙大师手中那面残镜强出何止十倍!彼时那镜光尚需八十八佛大阵为引,如今却如呼吸吐纳般自然流转,更可怕的是,它竟能穿透天魔附体后最浑厚的血煞魔罡,直击本命秘魔苏玉之核心!
“你……你竟炼成了‘太乙真形’?!”太乙混元祖师嘶声吼出,声音已带破音,双目赤红如将燃尽的炭火,“此镜早已碎裂于古墓雷劫,怎可能重铸?!”
管明晦立于五色神光漩涡中央,衣袂猎猎,神情却平静得近乎漠然:“碎镜可重熔,断剑能重铸,你既知此理,又何必问?”他左手轻抬,万神法相图自袖中无声滑出,悬于掌心三寸之上,紫青祥光内日月轮转、山岳起伏,竟与昊太乙混金光遥相呼应,嗡然共鸣。那图卷边缘缓缓渗出缕缕银灰色气流,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连天地间弥漫的淡红血雾都被悄然吸摄、净化,凝成细小晶粒簌簌坠落。
这便是他闭关百年参悟《吴太乙混》真诀后的独门手段——“太乙混元·万象归藏”!非是强行镇压,亦非粗暴吞噬,而是以昊太乙混为“眼”,万神图为“腹”,将一切狂暴能量纳入太乙混元之道的玄机律动之中,化为己用。当年在紫云宫深处,他亲见玄阴聚兽幡被混沌罡风撕扯成齑粉,幡中亿万阴魂哀嚎溃散,却在最后一瞬被幡主以自身精血为引,硬生生将溃散阴气逆炼成七十二枚玄阴舍利……那场惨烈蜕变让他彻悟:毁灭与创生,本是一体两面;所谓魔功妖法,不过是大道未彰时的粗粝胚子。
此刻,太乙混元祖师引动的十七诸天秘魔苏玉,正被金光钉死,而万神图溢出的银灰气流已如蛛网般缠住其外围十七道血色光带。每缠绕一圈,光带便黯淡一分,其中翻涌的阴魂哭嚎声便微弱一分。那血色天幕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竟透出澄澈青空——仿佛蒙尘千年的琉璃穹顶,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拭净。
“不——!!”太乙混元祖师猛然仰天长啸,啸声中竟有金铁交鸣之音,头顶发冠“啪”地炸开,束发玉簪寸寸断裂!他竟以元神为薪,将最后残存的天魔真火尽数灌入天魔诛仙剑!百丈红光瞬间收缩、凝练,化作一道纤细如线的赤色毫芒,剑尖微微震颤,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嗡鸣——此乃“天魔一线”,乃此剑终极形态,传闻斩出之时,连因果丝线亦可截断!
赤芒一闪,竟无视五色神光漩涡的束缚,直刺管明晦眉心!
管明晦眼也不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点。
指尖一点幽蓝火苗“腾”地燃起,初时不过米粒大小,却让周遭空间猛地一滞,连那赤色毫芒的轨迹都肉眼可见地拖出模糊残影。火苗迎风暴涨,刹那化作一朵人头大小的幽蓝莲焰,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浮动着细密如蝌蚪的太乙真文。莲焰悬浮不动,却散发出一种绝对静止的意志——时间在此处凝滞,空间在此处坍缩,连那斩断因果的赤芒,也被硬生生钉在距他眉心三寸之处,再难寸进!
“太乙真火·寂灭莲台。”管明晦声音清越,如玉磬轻击,“此火不焚万物,唯焚‘妄念’。”
话音未落,莲焰中心忽有一道白光射出,不灼不热,却让太乙混元祖师如遭雷殛!他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白光中竟映出自己少年时模样——莽苍山下,青衫磊落,正从林瑞手中接过一张泛黄羊皮地图,目光灼灼,满是少年人初窥仙道的热望与纯真。地图一角,还画着歪歪扭扭的三柄小剑与一只青瓶……
“你……你怎会……”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你忘了,我却记得。”管明晦指尖微动,莲焰摇曳,白光中画面流转:五台山巅,少年太乙跪接三阳一气剑,长身而立,意气风发;南海孤礁,许飞娘捧心灯而来,他含笑接过,灯焰映亮他眼中野心勃勃的火焰;无华氏古墓,他身陷八十八佛大阵,天魔诛仙剑第一次出鞘,劈开金佛,也劈开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对正道的敬畏……
每一帧画面,都是他亲手埋下的业因,今日皆由他亲手掘出,曝于天光之下。
“你修的不是天魔道,是‘贪嗔痴’三毒道。”管明晦声音渐冷,“贪功名,嗔同道,痴长生。你吞下青蜃瓶那日,便已吞下自己的道基。此后百年,你不过是在一条自掘的坟道上狂奔,越跑越快,越跑越深,直到今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太乙混元祖师浑身剧震,赤色毫芒剧烈颤抖,竟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他张了张嘴,似要反驳,可喉间只涌上一股浓烈铁锈味——那是元神被自身业火反噬的征兆!他低头看去,自己双手竟在幽蓝莲焰映照下,显出无数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灰黑色烟气……
就在此刻,万神图陡然爆发出亿万道紫青毫光!那些被银灰气流缠绕的十七道血色光带“嘣嘣嘣”接连断裂,十七枚秘魔苏玉同时发出濒死尖啸,表面符纹彻底崩解,露出内部一颗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猩红心脏!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太乙混元祖师本人的面容,或狞笑,或悲泣,或癫狂,皆是他百年来所有执念所化心魔!
“收。”管明晦唇齿轻启。
万神图轰然合拢,如巨鲸吞水,将十七颗搏动的心脏、连同那柄僵持在半空的赤色毫芒,尽数纳入图卷之内!图卷表面紫青光芒急遽旋转,隐隐传出沉闷如雷的心跳声,一声,两声……七声之后,光芒倏然收敛,图卷恢复平静,只余下一点幽蓝火苗,静静悬浮于管明晦指尖。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淡红血雾,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温煦而不刺目,照在众人脸上,竟有种久违的暖意。
太乙混元祖师僵立原地,身上的碧火邪光、血煞魔罡尽数熄灭,仿佛一尊被抽去所有生气的泥塑。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蛛网裂痕的掌心,又抬头望向管明晦,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师父?”
这声呼唤,轻如游丝,却让峨眉派阵营中所有老辈齐齐色变!灭尘子更是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太乙混元祖师拜入五台门下之前,曾是峨眉长眉真人座下记名弟子!此事早已被列为本门禁忌,典籍焚毁,口耳禁传,唯有寥寥几位长老知晓端倪!此刻这声迟到了百余年的呼唤,岂非坐实了当年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渊源?
管明晦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你喊错了。长眉师兄早已证道飞升,不涉凡尘恩怨。而我……”他指尖幽蓝莲焰轻轻一跳,映亮他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我从来就不是你师父。”
话音落,他袍袖轻拂。
太乙混元祖师身躯猛地一震,自头顶百会穴开始,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骨骼——那骨骼并非死物,而是流转着淡淡青辉,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剥落的皮肉并未化为血雨,而是在离体瞬间化作无数细小光点,被万神图无声吸纳。骨骼之上,青辉愈盛,竟有细小的嫩芽破骨而出,舒展两片翠绿新叶,叶脉中流淌着金色光液……
这是“太乙混元·返本还源”之术!以万神图为炉,昊太乙混为火,将对方毕生所修魔功、所积罪业、所执妄念,尽数煅烧、提纯、返本归元!所余者,唯其最初踏入仙途时那一缕未染尘埃的先天道胎本源!
当最后一片皮肉化尽,一具通体青辉流转、枝叶萌发的“玉骨青身”悬浮于半空。那青身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眉宇间竟有几分少年时的清朗轮廓。万神图缓缓展开,紫青光芒温柔包裹住这具新生躯壳,如母胎般将其缓缓纳入图中。图卷边缘,一点幽蓝莲焰悄然飘落,融入青身心口,化作一枚小小的、永不熄灭的蓝色印记。
图卷合拢,再无声息。
管明晦收回万神图,指尖幽蓝莲焰随之熄灭。他转身,看向峨眉派阵营,目光掠过灭尘子惊愕的脸,掠过水晶子呆滞的眼神,最终停在诸葛警我苍白的脸上。少年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管明晦对他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竟无丝毫凌厉杀意。
“斗剑,就此终了。”管明晦声音清朗,响彻群山,“从此往后,五台派若愿重归玄门正道,我峨眉自当扫榻以待;若执意沉沦魔道……”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五台派方向,那里已是死寂一片,无人敢与之对视,“……自有天道裁之,不劳我等动手。”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袍袖一振,身形已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上云霄。流光所过之处,天际云层自动分开,露出澄澈蔚蓝的苍穹,仿佛为他铺就一条通往九霄的虹桥。
峨眉山巅,众人久久伫立,仰望那流光消逝之处,鸦雀无声。山风拂过,送来远处松涛阵阵,竟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灭尘子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胸中块垒尽消,又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随风飘散。
而就在管明晦身影消失的同一刻,远在万里之外的百蛮山深处,那座被碧火笼罩的琉璃寝宫废墟之中,一粒微不可察的金星,正从坍塌的殿角缝隙里悄然钻出。它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无声无息,向着南疆最幽暗的十万大山腹地,疾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