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230、暗交锋
    顶着冬日的暖阳,吹着凛冽的寒风,子央和大队人马一起到达的蕲年宫。
    蕲年宫在雍城,雍城对于秦人的意义就如郢都对于楚人的意义。
    不同的是,秦人在雍城经营了三百多年,向东是因为强大,因为强大,才向东迁都;楚人在郢都经营了四百年,向东是因为弱小,因为弱小才不断向东迁都。
    李二凤邀请子央出来走走,两人离开了蕲年宫,在蕲年宫的宫门外散步。
    李二凤说:“宪公继位,迁都平阳,营建‘平阳宫”,秦德公元年,由于秦人控制了关中西域,因此秦人面临着几十年前的选择:东迁,选择新的都城。
    秦德公用牛羊猪各三百头在鄜時祭祀天帝,命人占卜是否适宜居住在雍城,卦象显示大吉,因此就在雍城建大郑宫。
    大郑宫是那时候的正宫,随后建造蕲年宫,蕲年宫就是祈求丰年的斋宫。”
    李二凤指着蕲年宫的大门,跟子说:“昔日太史儋的卜辞真否?”
    子央没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随后问:“你说的是什么卜辞?我学得有点杂,脑子里更多的是一些商朝时候的卜辞。哦,站在秦朝的土地上,咱们聊的应该是秦朝的卜辞。你想问哪一段?"
    李二凤叹气,就说:“《史记·秦本纪》里说(秦献公)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十七岁而霸王出'这句话是真的吗?”
    子央说:“这我哪知道,太史儋跟秦献公说这话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啊!我又没有亲耳听到。”
    李二凤皱眉:“你这就过分了。”
    子央说:“你想说什么?想说天命在秦?”
    “是,天命在秦。”
    子央不信天命。
    她说:“周的太史,名叫儋,跟秦献公说:周秦分开五百年后会合在一起,复合十七年后,将有称霸天下,号令诸侯的王者出现'。史家认为,这个‘称霸天下,号令诸侯'就是始皇帝。
    因为这话是太史儋说的,更有几分预言的感觉......我觉得这是太史儋在拍秦献公的马屁,因为那时候的秦国已经如朝阳喷薄而出,而天下各国已经露出几分日薄西山的苗头了。”
    太史儋生活在秦献公时期,距离始皇帝也就是六代人。
    反正子央不信这种预言类的东西。
    李二凤点点头,他对这次雍城加冠很看重,雍城是秦人三百年的故都,是始皇帝加冠过的地方,也是秦人最正式的祖庙所在地。
    秦人将祖庙和郊祀坛设在雍城,而非早前的秦邑(西犬丘)或后来的咸阳,是政治合法性、宗教传统与军事地缘三重因素叠加的结果——本质上,雍城是秦人认定的“真老家”和“天命起点”。
    此前秦人多次被西戎驱逐(如秦人失犬丘),而雍城是秦人第一次在关中西部获得的长期、稳固、可大兴土木的根据地。在这里建祖庙,等于昭告天下:我们从此扎根,不再流浪,宗庙在此世代血食。
    雍城是秦人第一次真正立国、称霸并建祖庙的都城,因此秦人将祖庙与先君陵墓永久留在雍城;后世虽迁都栎阳、咸阳,但祖庙不随徙,以示“天命始于雍城”。
    李二凤在这里想整个大活,就是仿造“太史儋卜辞”,让人作出预言,宣誓天命在自己身上。
    只要秦人相信,自己就不容易被废,子央就更难上位。
    “天命”是可以伪造的。
    他今日和子央谈论“太史儋卜辞”究竟是试探子央对天命的看法。
    子央的态度是:不屑。
    这是子央对待天命一如既往的态度,但是李二风却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子央没心没肺,李二凤担心子央真的回过味了,也开始营造天命所归的把戏。
    子央是真的有天命在身,在李二凤看来,无论干什么都顺风顺水。
    既然子央不屑,那么在雍城弄出的假天命只会骗一骗那些不重要的人,不仅不能在心理上对重要的人(子央)形成威慑,反而会让重要的人(子)在背地里笑掉大牙。
    算啦!
    太宗皇帝不能让小辈看轻了。
    李二凤又看了一眼子央,就问:“你在看什么?”
    子央正两眼迷离地看遍蕲年宫的宫墙,带着些兴奋,就说:“我想写一篇论文.......我是说,假如我没有来到秦,我还在家的话,我可以写一篇关于秦人和雍城的文章,让我老师帮我把关,然后传至天下......想想都美滋滋。”
    李二凤放松下来,就说:“原来你想治学,不错,有这个心是好的。可惜你现在回不去,没事儿,不妨这个时候你我兄妹互相讨论一番,也让为兄领略你的微言大义。”
    子央说:“什么微言大义,没有微言大义,我们写文章都是奔着字数多去写的。而且写论文可不是瞎写的,是要有证据支撑,单论嘴说,我说的不够全面,证据也不够有说服力。”
    证据就是出土文物以及历史文献。
    子央觉得她穿越时空,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保存资料。
    她先在秦朝这里找好了资料,下令保存,这个保存方式有点特殊,比如说找一个山洞,把那些书给密封好,或者找一个干燥的地方,挖个坑埋下去。然后回到现代社会,找个机会告诉老师,老师去考古,他们师生就可以发表论文。
    这就是子央的论文很有含金量的原因,她的证据很能打。
    换句话说:她能“挑选”,挑选自己需要的留下来,经过几千年的时间演变,她藏起来的资料都是文物。
    子央也没乱编,她藏起来的是真的失传的文献,都是真的!
    反正子央这会儿已经乐得笑出声了。
    在两个社会都能好好地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子央想想都想叉腰得意一会儿。
    李二凤说:“听着倒是治学严谨,你想怎么写?"
    子央说:“我的标题就写《神圣空间与权力象征:雍城祖庙、時祭遗存所见的秦早期王权构建》。
    “啊?”李二凤皱眉:“你这是标题?"
    “嗯!”
    “不应该只是三五个字吗?”
    “你不懂!隔行如隔山,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再说了,我们史家和你的关系不好,你动不动就要看起居注,我们可都记着呢!所以,别想打听我们的事儿。”
    李二凤知道,关于看起居注这件事,再往下说,两个人不仅会吵架,自己还可能会被气半死。
    他就说:“算了,这件事儿我不和你掰扯了,咱们说点别的。”
    “嗯,说呗。你先说。”
    “加冠后,为兄言行须符合‘太子'之德,宗室与朝廷对我都有要求。”
    嗯,子央点头,表示理解,加冠是摆脱束缚的第一道门槛,表示具有独立合法的地位。
    李二凤说:“今年是个好年份,为兄不仅今年加冠,今年还有麒麟儿降生。”
    子央点头,说道:“祝贺你,大兄,此一去,你必然会鹏程万里。”
    总觉得这个“鹏程万里”用得不太对。
    子央还在心里琢磨这词儿用得对不对的时候,李二凤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无力。
    这就跟攒了很久的钱终于买了一个奢侈品包包背出来炫耀,结果身边的人没一个认识的,更有人说这包巨丑,还不如某某某买的九块九的,实用还包邮。
    李二凤就是向子央炫耀:我加冠了,我有子嗣了。
    子央的反应就是:你有就有,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李二凤浅浅地在心理上压她一头,结果发现对方压根没发现自己被压了一头。
    李二凤就很挫败。
    争大位的套路李二凤熟悉,但是子央像是不知道规则一样,相当淡定从容。
    李二凤觉得为了自己的好心情,还是别和她多说了,多说了自己有可能会被气死。
    子央不是不懂,他对所有争夺大位的理解就停留在历史书上,但是对争夺家产或者父母宠爱有切实的体会。
    她虽然是爸妈的心头宝,但是弟弟也是爸妈的心头宝。尽管爸妈爷爷奶奶爱她,但是世俗更爱男孩子,跟着爷爷回老家,老家的人对弟弟更欢迎。
    子央早年也因此生气愤懑,觉得别人有的我也要有。后来她想明白了,自己开心最重要,何必和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争论该和弟弟收一样多的压岁钱呢。分家产的时候,自己和弟弟一样多就行了。
    所以李二凤拿加冠和子嗣来显摆,子央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她也直接点明了:“长兄,眼看着好事临近,我不该乌鸦嘴,可是您一向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的肺腑之言,还请您听在心里。
    做父母的,一碗水常常端不平,比如您对待高明和青雀。您偏爱青雀,青雀的显摆让高明日渐偏执,然而世间只有一个高明,也只有一个青雀。
    现在到了这里,又有了一个新的开端,希望您对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毕竟,您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有资格参与进他们的教养里。"
    你也别想当“青雀”,挤对我这个“高明”,这种攻心之战,对上我,你算是对上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