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217、平静的摊开
    次日一早, 李二凤又穿着那件骚包的大红色衣服,戴着高冠,佩着长剑,出门去了。
    子央看完,就倚靠着大门,坐在门槛内的席子上,提笔蘸了蘸砚台里面的墨汁,开始画李二凤离开时候的背影。
    子央现在攒了一些画稿,打算回去装裱出来送给长孙皇后,虽然有时候和这位千古贤后说不到一块儿去,可这大半年来,人家送了衣服鞋子过来,子央承情。子央别的东西送不了,只能送点饱含自己心意的东西了。
    就眼下秦朝而言,纸张出现的时间并不久,所以这个时空的装裱技艺粗糙得不忍直视,子央在现代社会每天学装裱,想要亲自装裱出来,就是目前还没学会。
    子央一开始是跟着老师学的,其实老师的手艺很潮,被学生追着问了之后,就直接把学生丢给自己的老师处理,处理不了的麻烦丢给老师这是所有得宠学生的惯用招数。就好比在家里面解决不了的问题,最终的解决办法是冲着家里大喊一声:“妈。”
    子央有好几个老师,毕竟学的专业课比较多,所以专业课老师也比较多,因此她有“师爷师祖'''''''师翁”等长辈。
    就目前而言,子央正跟着师爷学造假(划掉)复制和修复,这种本事不是本科学生能接触的,一般是研究生及以上的学生才能接触到的“实战技能”。
    目前子央非常勤奋,简直是论文批发机,对春秋战国的研究很多。她现在是大二,但是她已经发表了几篇不错的论文,其中一篇发表在核心期刊,且是一作,这是非常有分量的,因此直接拿到了保研资格。
    这让全家都很高兴,爸爸妈妈也不提让她大四毕业去给兵马俑扫灰了,他们现在的期盼是子央走得更远,如果能留校就更好了!无论怎么说,在学校里研究学问,比去给兵马俑扫灰更轻松体面。
    子央只能说他们两个隔行如隔山,什么都不懂。
    反正子央很惶恐,毕竟她们一个系就她一个学生,老师们的就业压力大,她将来如果留校,就业压力更大,还是多学点东西吧。
    这就导致现在的子央非常认真,趁着小脚趾骨折,有时间能让自己自由支配,就开始学习各种春秋战国的知识来充实自己,画画在学习过程起到的是解闷作用。
    子央在郢都没出去,没有出现在楚人面前,而李二凤则是天天跑出去。
    他出去的目的有很多,就笼络人心这一块儿太宗皇帝做得非常好,对于太宗皇帝这种出身门阀世家的公子而言,笼络别人简直如呼吸一般轻松且自然。
    除了笼络人心,他还打算缓和秦人和楚人之间的矛盾,因为李瑶镇守南郡,他带着李瑶和很多本地大户人家相见,从权贵层面给官府和本地豪强牵线搭桥,让双方的矛盾消弭了很多,呈现出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状态。
    李瑶就趁着这个机会缓慢地推行秦法。
    李二凤还在另外一件事上表现得很积极,那就是治疗不孕。
    他见到了楚人推荐的大巫,大巫脸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字体和符号,对着李二凤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是秦人吗?”
    李二凤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就反问:“为何这么问?"
    巫说:“你生在秦国腹地。”
    李二凤出生在隋朝岐州武功县(咸阳市武功县)的别馆,后来李世民登基后,这里被改成了庆善宫,这个地方绝对是秦国故土,而且是秦国腹地的核心区。
    扶苏出生在咸阳宫中,这也是秦国的绝对核心地段。
    李二凤不知道巫说的是谁的出生地,他回答:“是。”
    巫又问:“你到底是秦人吗?”
    李二凤没动,没立即回答。
    他和子央不一样,子央前一段时间心心念念只想回家,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现代社会还活着。
    可是李二凤和长孙皇后不一样,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死了,已经长眠于地下。无论生前有多么盛大的名声,对大唐和唐朝以后来说,太宗皇帝和文德皇后都已经死去。
    可是在秦朝不一样,秦人不知道太宗皇帝天可汗,也不知道文德皇后长孙氏,他们重生在这里,是要开始一段新生活的。
    所以想了一下后,李二凤说:“我是秦人!”
    考虑到这是在楚国,他立即说:“你也是秦人,无论你承不承认,如今天下只有秦人!”
    巫就说:“你回去吧,明年太子府就有婴儿啼哭了。”
    李二凤以为要举办一场仪式,或者是要吃一堆药,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没立即站起来离开,而是问:“孤的发妻和孤有几个孩子?有几男儿女?”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内心里期盼和上一世的孩子还能再做一次父子。
    巫回答说:“只有一女。”
    李二凤皱眉,他在听说只有一女的时候,心里想到的是晋阳公主李明达,那个乳名叫作兕子的女儿。
    他接着问:“孤的手足,长安君,她将来如何?”
    巫说:“将来之事,不好说。更改变不了,要是能改变,楚国也不会亡。”
    李二凤想让她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巫站起来离开了。
    在她没走出房间之前,李二凤抓紧时间问:“长安君夜里贪睡,不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
    巫没有回答,头也没回,更没停顿,直接离开了。
    李二凤又坐了一会儿,他在回忆过去。
    过去很甜蜜,是他来到大秦后不愿意放下的美好记忆。只是随着他距离过去越来越远,记忆当中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糊。他现在已经快要想不起尉迟敬德、程知节他们的面容了。
    再浓烈炽热的感情经过时间的冷却,也会渐渐地冰冷下去。直到现在,有人问他是不是秦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大唐是他回不去的大唐。
    李世民也是他回不去的人生。
    从此后,他的名字是扶苏,仅此而已。
    他起身离开这里,骑马回到了官府,尽管穿着一身红衣,却面容肃穆。
    始皇帝还在堂上忙,天气越来越凉,他已经开始喘息,表情也带了一些痛苦。
    李二凤在门外把佩剑摘下来递给了侍卫,脱鞋入堂,来到了始皇帝跟前,对着他大礼参拜。
    “阿父,儿回来了。”
    始皇帝抬起头,皱眉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眉头慢慢舒展,深呼吸一口气,放下笔,示意昌带着侍女侍卫们离开,走远点,不要影响谈话。
    等到人离开了,始皇帝咳嗽了两声,说道:“世民,起来吧。”
    李二凤跪坐好,和始皇帝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始皇帝伸手端起杯子,润了一下喉咙,就问:“今日出去......回来就行此大礼,为何?”
    “儿以前顽皮淘气,阿父一直包容......”
    “哈哈,”始皇帝笑起来,跟他说:“世民,这都几年了,你才说这话,阿父以为你不会说。”
    李二凤两只眼睛瞳孔一缩,这是极其受惊的表现。
    始皇帝放下杯子:“哪有不认识自己孩子的父亲啊!阿父有这么多子女,对每个孩子都爱,要说起来最爱的还是扶苏,他是长子。你知道吗?赵太后那时候在外地,养育她的那两个孽种,宫中各处都是外人,只有扶苏与朕血脉相连,很多时候,朕爱他甚于爱朕自己。”
    李二凤随后调整心情,就问:“为什么?为什么容我这么久?换成我,我是不会……………”
    始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就说:“你也是扶苏啊,你的身体是,你的记忆是。不只是你,子央体内也有精灵,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前些日子,朕很好奇,想知道世民是什么样的人,子央就说世民虽然是太宗,却是开国的人,还说你有个兄长,整天打败仗,一日三惊,却占据着太子之位,你冲到一个叫玄武门的地方杀了他。”
    李二凤咳嗽了一下,低下头左顾右盼,觉得子央在进自己的谗言。
    始皇帝接着说:“她还说自古皇帝都是坏蛋,你是坏蛋里面比较好的那颗蛋。”
    这是子央能说出来的话。
    李二凤刚要为自己辩解,始皇帝就说:“子央还说,你是千古一帝,说你乃是古今所有帝王中,最擅长带兵打仗的人。世民,过去的都过去了,看将来吧。”
    “阿父......”
    始皇帝把铺在桌子上的奏疏拿起来,说道:“你带来的纸很好用,你看,有改变并不是一件坏事。”
    儿子不一定是儿子,但是孙子肯定是孙子!
    始皇帝盼着李二凤能养一院子的孙子。
    李二凤再次行礼,恭敬地说:“儿世民,拜见阿父。”
    始皇帝说:“起来吧,你我父子早就认识过了,你把衣服换了,朕看你这身衣服不顺眼。你要是有没办完的事情尽快办,过了这两天就要走。”
    “是。”李二凤此时真的承认自己不如始皇帝。
    他起身退出来,侍女们重新进入堂内侍奉,寺人伺候李二凤穿鞋,李二凤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在批复奏疏的始皇帝,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将来真的争夺大位,他会留所有兄弟姐妹一条活路,必不会加害他们,以报答始皇帝的收留之恩。
    他转身去了子央的房间,子央的房间里有一股子香味,是肉香。
    李二凤站在门口都闻到了,忍不住冷哼一声,云请他进去,李二凤绕过屏风看到子央吃着肉画着画,就说:“这次还是石给你偷来的?”
    “会不会说话?这是偷着送来的,不是偷来的!”子央问:“你去拜见阿父了吗?咱们过几天就要走了。”
    李二凤示意云他们出去,云看子央,子央点头,云带着人出去了。
    李二凤提起衣袍坐到了子阳对面,看到他的表情很严肃,子央赶紧说:“我劝你对我好一点儿,你要是对我不好,再这么凶巴巴地对我,我要叫阿父!”
    “你在阿父跟前说我在玄武门杀兄?"
    子央目瞪口呆:“阿父居然告诉你这个?”说完对着李二凤上下打量了几眼:“他老人家就这么平静地和你说了?”
    李二凤深呼吸,问子央:“关于我的,你有什么没告诉他?”
    子央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没告诉他李信是你祖宗,当然了,阿父也没问,他现在都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关键是子央觉得他们陇西李氏的家族史有点牵强,毕竟他们自己都扭曲家族史,非要硬蹭老子!
    李二凤突然问:“他是不是不太关心我以前是谁?”
    子央想了想,点头说:“嗯,我也有这个感觉。”然后子央安慰他:“你也别气馁,阿父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的君主,三皇五帝他都没放在眼里,千古一帝也一样。”
    李二凤的心情很复杂。
    他叹口气,跟子央说:“咱们聊聊吧。”
    他有很多话想和子央说,子央立即把画稿拿出来,就说:“正好,你既然今天回来得早,你帮我把这些给一下,我要送给你的夫人,也就是文德皇后。”
    李二凤问:“观音婢的事情你跟阿父说过吗?”
    “没有啊,他又没问,我当然没说。我又不是舌头长嘴皮儿薄,到处乱说,阿父问什么我说什么。对了,他没问你的儿女,所以你和李承乾的爱恨情仇他不知道。”
    李二凤又叹气。
    他接着说:“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女巫,上年纪了,垂垂老矣,看上去命不久矣。我问她我和观音婢之间有几个孩子,她说有一个女儿。”
    “哦。”
    “我心里难受。"
    “这有什么难受的?我们那里独生女多的是。我当年差点做独生女,没做成是因为我阿娘太忙了,没留意,结果发现的时候,我弟弟都在她肚子里四个月了。”
    李二凤不信。
    子央立即解释,因为很多人认为她爸妈重男轻女,有女儿了还生儿子,分明是想生个耀祖。所以子央就经常解释,那段时间是爸爸和妈妈的事业起步期,爸爸出差半年,妈妈则是辞职后自己当小老板,忙着给自家的玩具作坊找销售渠道,等她肚子疼了才发现怀孕了,想打胎,医生评估后对身
    体的伤害太大,劝她生下来,为此她还在家里躺了半年,导致她的玩具小作坊第一次倒闭。
    子央用李二凤能理解的方式讲完,李二凤问:“她为了一个卖玩器的铺子,要扼杀你弟弟?”
    “不是铺子,是作坊,小作坊!对啊,因为怀我弟弟,她的小作坊关门了,好笑的是她的小作坊后来还关过一次门,我最佩服我阿娘的地方,就是她屡败屡战。”
    李二凤不解,他皱眉问:“她这么………………你阿耶不管她?你大父大母不管?”
    “不管啊!我觉得当时我祖母的脸都是绿的,因为她不想照顾孙子,照顾我她都老了十岁还不止,想想还要再照顾一个孙子,那感觉......反正她听说我阿娘要保胎后,她和我阿娘一起哭了。然后我就被送到我外祖家,我外祖母也不想照顾我,没办法,最后我跟着我祖父和外祖父到公园里和一群
    老人家玩。”
    李二凤看子央,太宗皇帝的表情让子看了拳头有些痒,她把手里的肉放到一边,问:“你有话想说?最好憋着!”
    李二凤就说:“这世间万物,讲究个‘根脉'二字。你看那院里的老槐树,何以历经百年风雨不倒?是因它根扎得深、枝散得开......诶,诶诶,你怎么能动手!”
    子央大声召唤阿父:“阿父,阿父,长兄欺负我。”
    李二凤头疼死了:“别喊,别喊!你怎么天天喊阿父!”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始皇帝已经到了门口,站在门口说:“世民,还不出来!你怎么天天钻妹妹房间?”
    李二凤:“......"
    他发现今天就是长了嘴也辩不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