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203、雷雨夜遇刺
    半夜很凉爽, 午夜时分,丑夫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一脚踹在了石的屁股上。
    冬天那会儿,丑夫作为向导,石作为护卫,子作为累赘,三个人一起从咸阳出来向北,来到塞上。
    草原上地广人稀,但是经常有狼,那阵子大家都睡不好,夜里都很警醒,所以配合得很好。
    现在子央还是个累赘,冬天的时候,半夜好歹能叫醒子央,现在的子央在晚上彻底睡过去了,把人当沙包丢来去去都不会醒。
    石被丑夫踹了一脚之后,庞大的身体翻了过来,丑夫已经坐起来了。
    因为石每天都会摄入一部分肉食,蛋白质补充得很好,又加上现在是夏天,维生素A充分摄入,所以并没有夜盲症。
    子央睡在不远处的车上,云、霞和子央挤在一起睡。石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车边,他的手在车门口摸了摸,摸到光滑的床单,一把将床单拽了出来。
    霞和云裹着的床单是麻布的,子央的床单是出汗不沾身的丝绸,三人裹着床单像是裹了三条睡袋,挤在一起睡觉。
    子央被拖走,云一下子坐了起来,霞还在睡。
    石雄壮的身体蹲在车边,光看轮廓真的像一头熊,云也就是和石相处的时间长了,能认出来,才没惊叫出来。否则她真的会把石当成一头熊。
    现在的子央像是一个沙袋一样被石提起来挂在了背上,把刚才的床单裹着子央,四个角绕到自己身前,打好了结,把子央牢牢地背在背上。
    云赶紧捂着霞的嘴叫她起来。
    丑夫已经挨个把侍卫们踢醒。
    营地里面还有两个外人,就是项氏的人,项籍已经醒来,刚要叫,被人捂着嘴堵上了。项梁醒得晚了一会儿,也被人堵上了嘴。
    随后没多久,周围响起沙沙的身上,过了一会儿,一支火箭射入车中。
    车里都是子央和两个侍女的衣服,顿时燃烧了起来。
    整个营地寂然无声,四周火把突然亮了起来,照耀着营地,发现营地里只有马车是真的,除了熊熊燃烧的马车,其他的东西都是伪装后的。
    紧接着破空之声响起,弓弩射出的箭快若流星,然后是刀剑扎进口的闷响,双方无声地厮杀起来。
    一个穿着黑衣蒙着头的人闯进了营地,也没举火把,手里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拿着刀剑,用刀鞘挑开碍事的东西,冲到了车厢前看起来。
    整个车厢已经燃烧起来,在明明灭灭的火焰中,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形的东西。
    黑衣人立即在周围搜寻起来。
    然后他借着火光看到了正在蠕动的人形。他飞快冲过去,提起来一看,是个被堵着嘴的少年。
    项籍快速挣扎,示意对方把自己嘴里的抹布拉出来。
    对方看到项籍,仅仅是眉头皱了一下,问道:“项籍?”
    项籍立即点头,快速挣扎起来。
    穿黑衣的人问:“长安君在哪里?”
    项籍的下巴在黑暗里不停地摆动。
    黑衣人扔下项籍,对着项籍示意的地方冲过去,发现这里确实有个倒着的人,上面盖着一层草做伪装。
    黑衣人笑起来,说道:“不枉我花了重金买的消息,据说楚巫让长安君中毒了,自此以后,在夜里永远醒不来,”他蹲下去扔掉了剑鞘,把草扒开,说着:“长安君,无妨,我不会在夜里杀你,你只会死在白天。”
    他把人翻过来,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看到地上的人有胡子。
    他把人拉起来对着燃烧的马车,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项梁。
    黑衣人一把将项梁扔下。
    项梁看着黑衣人,黑衣人举起剑,说道:“项公是贵人,就让某今日送你上路,这也是为了避免你被秦人侮辱。”
    项梁立即开始挣扎,一阵风袭来,黑衣人顿时大惊,转身的时候直接整个人倒飞出去,掉在了营地的正中。
    他自始至终不敢把手里的箭脱手,转身飞快,就看到一个如熊罴一样的力士提着两个大锤走来。
    这力士的胸前被精美的丝织品系了一个结,脖子上垂下两只手臂,左手的手腕上还套着一只黑色的手镯。
    黑衣人的眼神顺着手臂往后看,手臂的主人被黑暗隐藏,但是黑衣人知道,被这力士背着的人就是长安君。
    黑衣人一把拽下自己的头巾,露出了真面目。
    他说:“毕氏毕满,前来拜见长安君。”说完立即起身,趁着这一瞬间,如熊罴一样的石举起锤子砸下去。
    几百斤的锤子砸得毕满骨骼断了几根,整个人吐出一口血,血里夹杂着肉块。
    石对着对方没有怜悯,再次举起锤子的时候,突然天空轰隆一声,闪电雷声还快,来到了举大锤的石的上方。
    丑夫的声音和雷声一起响起:“弃锤”。
    石下意识地丢掉两只锤子,在锤子落地的瞬间,电光落在了锤上,在石和毕满之间冒出如电蛇一样的电光。
    巨大的光芒让大家忍不住闭上眼,就在这一瞬间,毕满意识到自己今日命不该绝,转身吐着血爬起来,挣扎了两下没爬动,被他的同伙摸到他,抓起他飞快的扛起来跌跌撞撞不辨方向的逃走。
    电光消失后,大雨倾盆而至,浇灭了火焰,大家的眼睛适应了一阵子,才重新看清周围。刺客们趁机逃命,但是能逃走的只占了一小半,大部分都被杀掉,有几个被抓到了活口。
    马车被烧了,周围没有可躲避的地方,一群人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大家都没说话,刚才的事情对大家的冲击太大。
    难道是天不允许石杀掉毕满?
    项氏叔侄嘴里的布被拿掉了,都呆呆的,大家都信天命,刚才那阵闪电就是天命。
    快天亮的时候,项籍悟出一个道理:天命在长安君身上,但是天生毕满克长安君。
    项籍这个不爱读书被权贵圈子认为不学无术的人都能悟得出来这个道理,其他人也能悟得出来,就是没人说而已。
    天蒙蒙亮,地上还很潮湿,昨日毕满吐的血已经被冲干净,但是吐出来的肉还留在地面。
    几个湿淋淋的侍卫和丑夫张良站在一起。
    张良说:“我看着像肺。”
    侍卫说:“嗯,跟猪肺很像。”
    丑夫说:“石说他亲眼看到毕满吐出来的。”
    另一个侍卫皱眉:“这么严重的内伤,应该活不了吧?”
    丑夫说:“就是活着,也活得不够好。”一辈子离不开汤药,八成是个废人了。
    张良叹气。
    侍卫立即用布料把这片疑似肺的东西包起来,要派人送到附近医者身边辨别。
    子央睡在吊床上,她的床单被系在两棵树之间做成了吊床,旁边是云和霞在守着。
    霞明显是受冻了,不停地吸鼻涕。周围是一群侍卫在用湿木头生火。
    子央是被湿木头冒出的浓烟熏醒的,醒来后觉得浑身潮湿,感觉黏糊糊的,然后发现自己胳膊和腿都很酸疼,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树冠和灰白的天空,再左右看看,自己就睡在野外。
    车呢?
    她记得睡在车上了!
    “主君醒了。”
    云赶紧扶着子央坐起来。
    子央发现自己的头晕乎乎的,被扶着支起身体,就看到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狼狈,个个跟落汤鸡一样。
    这些人看到子央醒来,都往这边看,子央顿时意识到出事了。
    她问侍卫头子:“昨日晚上出事了?”
    “嗯,毕满行刺您,烧了你的车,伤了咱们几个人,好在不严重。石昨日一锤砸得毕满吐血,然后准备砸死他的时候,天上一道闪电落在了石的锤上,让毕满那厮抓到机会被人救走了。”
    子央睁大了眼睛!
    她光是想象就能想出来昨日那份精彩和震撼。更能想象自己所处的危险,对这些侍卫和门客们感激起来,就自己这个睡了之后跟植物人一样的状态,没有他们,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凉了!
    子央也不再追问毕满的下落,更不会责怪他们放了刺客,而是关心起他们来。
    “你们都淋湿了?有人发热吗?昨日受伤的人伤口淋雨了吗?伤口红肿吗?”
    侍卫头子回答:“没有,咱们来的时候也带了些油布,是包着纸张防潮的,盖一个人不够,割开后裹大家的伤口是可以的。”
    刀剑伤不严重的,需要的油布面积也不大,所以下雨的时候用油布裹上,不下雨了之后把油布拿开。
    子央说:“把项氏两个人放到马背上,现在所有人立即赶往会稽郡!到了会稽郡,有药有干净衣服,各位也能好好地睡一觉。”
    大家一起上马,把项氏叔侄两个横着放在马背上,抓到的活口也带回去,所有人一起向着会稽郡赶路。
    不出所料,昨日的一场雨对大家有影响。
    秦朝会稽郡的治所(郡治)在吴县,把项氏叔侄交给了新来的郡守后,子央这群人中的大部分人都病倒了。
    这次他们带来的除了项氏叔侄,还有昨夜的一些刺客,整个会稽郡上下立即行动了起来。
    会稽郡的郡守不敢隐瞒,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前去琅琊郡送信。
    子央已经发热咳嗽,卧病在床。
    不仅是子央,大部分都发热了,因此信是张良给始皇帝写的。
    张良这个人看上去文弱,身体反而很好,很多看上去强壮的侍卫却有很多病倒。
    张良把昨日遇到的事情详细写下来交给了郡守后,就去子央居住的院子里,院子里坐着正在打拳的石。
    石是个灵巧的胖子,打拳是他最近训练的一环,一路拳法打完,张良趁着石收工的时候凑过去。他从昨日的事情上发现,石作为子央的心腹侍卫,居然听丑夫的话。
    在雷电落下的一瞬间,丑夫让丢掉锤子,石居然想都没想,直接丟掉了。
    这让张良觉得不可思议,不敢想象。
    丑夫还不是长安君的门客,这让张良对丑夫和石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石,你昨日没睡好,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不去。”
    “放心吧,这是在吴县呢,长安君在这里是安全的。”
    石转了一个方向,没说话。
    张良发现了,石这样的直肠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实心眼。看石的态度很直接,就没再待下去,而是告辞离开了。
    秦人有个特点,那就是特别信赖某一类的客卿,比信任自己人都要信任他们。
    比如说商鞅、范雎、吕不韦、李斯等人。
    如果长安君真的成为皇帝,那么丑夫就是被信任倚重的客卿,名字会和商鞅等人并列。
    张良在路上思考怎么取代丑夫的地位,让自己成为长安君最信任的人。
    不过眼下有个机会能让长安君对自己刮目相看:在项氏的老巢,必有人来救项氏。
    如果自己能留住项氏,是不是大功一件呢?
    他在思考的时候,丑夫急匆匆走来。
    丑夫对张良不信任,张良和萧何这种倒贴上来的门客,让丑夫觉得送上门的没好东西。
    萧何和张良还不一样,萧何的忠诚度高一些,因为沛县的朋友都在一起,他就是有坏心思,也不至于把朋友们一起坑了;但是张良这人太凉薄了,反正丑夫没觉得他和公孙造公孙信有多么亲近。
    丑夫说:“正好遇到了张君,有件事我想问你,昨日你没有第一眼认出毕满吗?”
    张良说:“我和他不熟,所以第一眼没认出来。”
    “哦!是这样啊。”
    张良问:“先生是在审问良吗?”
    “哪有,我就是个游侠,又不是官府的人,就是好奇而已。”丑夫接着说:“我更好奇,毕满怎么就知道咱们在那里安营呢。”
    张良说:“推算出来的,他知道长安郡必定要去会稽郡,所以提前在附近查看,选好了几处适合安营的地方,留意大队人马路过,每日排查就可以了。”
    丑夫点头:“说得有些道理,您说毕满会逃向哪里?”
    张良说:“这就难说了,毕满重伤,说不定现在昏迷着,他往哪里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看他的属下带他去哪里。”
    丑夫接着问:“您觉得他的下属会带他去哪里?”
    张良说:“这不好说,就跟昨日毕满没有想到石会背着长安君一样,他以为长安君被藏在车上或者是营地周围的草丛里。”
    丑夫点头,再三说“有道理”!
    随后两个人一起拱手告辞。
    彼此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