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139、松弛和焦虑
    次日去祭祀梁父山。
    和泰山相比,梁父山真的是一个小山包。就子央这种恐高的人都不觉得梁父山能让自己产生恐惧。
    在出发前,子央问始皇帝:“为什么要去梁父山祭地?”
    梁父山何德何能成为封禅的场合之一?
    始皇帝说:“此处是古人眼里的灵魂归宿,死后灵魂归于梁父。”
    子央还是有些不太懂。
    看子央一副懵懂的样子,始皇帝说:“人死后,这就是归宿。”
    子央以为这是地府或者幽冥,她觉得距离死亡太远,也觉得自己受到的教育对死亡没有太多重视,对古人这种执着于生死的事情有些想不透。
    她对着始皇帝点头:“阿父,我明白了”。
    实际上没明白,也不想明白。
    随后始皇帝开始登山,在梁父山的山顶祭祀土地。
    周围奏响秦乐, 送上太牢,始皇帝穿着黑色的礼服登上祭坛。
    禅地玉册被装在匣子里送上祭坛,放在了放祭品的桌子上。
    始皇帝对着桌子跪下叩拜,子央在一边看着,心里默念自己起草的文稿。
    【皇帝臣政,敢昭告于皇地祇:
    臣政,受命于天,君临万邦。仰承昊天上帝之明命,俯赖皇地祇之厚德。自即位以来,夙兴夜寐,不敢荒宁。赖地祇之灵,山川效祉,百谷用成,兆民用康。
    今封禅既成,敢不报地之功?谨以玉册,瘗于岱宗之下,以谢地祇养育之恩。愿地祇永绥后土,保我黎民,社稷万年,子孙千亿。
    臣政,稽首再拜】
    随着太祝的唱礼,子央随着始皇帝一起俯身再拜,抬头后看到卫士在祭台下挖了坑,把装着玉册的匣子埋在了地下。
    封禅完成。
    大家还要在山下住一段时日,这段日子不会太长,目的是要迷惑外界,不让他们猜到具体的祭祀日期和流程步骤。
    始皇帝担心有人把两卷玉册挖出来,想要在这里多待几天,让祭祀的痕迹稍微淡化一些,令外人猜不到玉册埋在哪里。
    整个队伍转移到旁边的高里山驻扎。
    高里山是后来的蒿里山,眼下这里还没有成为后来有名的“鬼都”。高里山是一个很吉利的名字,而在魏晋时期,这里变成了蒿里山,“蒿里”,意为死人里巷,这座山在换了名字后与“鬼魂归宿”深度绑定。
    也正是来到这座山,和李二凤聊起来为什么要祭祀梁父山,子央才知道后来的梁父山为什么落魄了,反而是蒿里山声名大振。
    传说有七十二位君王在泰山封禅,都是遵循着泰山祭天梁父山祭地点模式。梁父山作为泰山脚下的小山,长期以来被视为祭祀大地的固定场所。
    秦始皇虽然自创了许多制度,但在封禅这一大典上,他依然遵循了“下泰山之阴,禅于梁父”的路线,以显示自己是继承了上古圣王的统绪。
    说得更明白一点,梁父山才是“地主”,祭祀这里,是在祭地;而蒿里山在魏晋后因为佛教传入,是地府,祭祀这里,是在祭鬼。
    先秦的人认为人死后归于大地,在九泉之下有亡者的国度。和后来的佛教地府以及灵魂轮回的说法并不相同。
    大地之神乃是上古神祇,佛教影响下的地府乃是后天神祇,所以梁父山的职能渐渐地被泰山帝君给拿到了,所以梁父山作为正统的祭祀之所渐渐被遗忘和边缘化。
    子央就很感慨。
    李二凤问她:“你不说你们是学史的吗?怎么没学这个?”
    子央说:“我刚入门,再说了,民俗是我们的选修课,尽管老师建议我去学习,我也觉得有必要认真学,可我还没到选这门课的时候。”
    李二凤惊讶:“你这属于刚入门?看着不像啊!对了,你们是不是学得很精细,还分门派?”
    子央皱眉:“门派?你是说跟着不同的老师,就默认为跟了不同的师祖,是吗?的确有,但是我刚入门,还接触不到太多。”
    李二凤就很有兴趣,问道:“你多说点,反正现在闲着,一起聊啊。”
    子央对他上下观察了一下,就说:“聊可以,但是我这人不做赔本生意,想聊啊?拿你知道的来换啊!”
    “好说。”李二凤已经开始想着怎么编纂点东西糊弄子央,子央想从他这里得到真正的史料很难。
    子央就说:“如果俯瞰整个历史学,有三大门派,但是因为我刚入门,现在还没接触到。我能接触的就是师承关系和地域学术传统导致的门派区分。
    我给你举个例子,前者的师承关系,这个好理解,导师的研究方向、方法论偏好,往往会形成‘学术家族,带出来的弟子们,在选题、文风,甚至学术评价体系上都会有一脉相承的印记。
    另外一个就是地域学术传统,不同学校有自己的强势领域。比如某些学校以考古学和出土文献见长(重实物证据),某些则以思想史或社会史闻名(重理论阐释)。我们学校就比较重视实物证据。”
    “对,毕竟你们挖得多。”
    李二凤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如果庞大的史家弟子们分派系,那么朝廷供养这些不事生产的弟子们要花大笔钱粮,就算是这些钱粮食不是官府供给,是民间家庭养育,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作为一个曾经的皇帝,李二凤太清楚民间供养这些不事生产者的极限了,往往是数个家庭甚至是一个村庄来供养一个读书人。
    如果把权贵、学者、出家人,士卒都算上,能养得起分门派的史家弟子最少也是盛世。
    鉴于子央以前露出了一些口风,说是开元盛世之后就是天宝年间,李二凤推断,天宝年间出现了安史之乱,安史之乱平定后,就该是漫长的恢复期,最少要休养生息三五十年。
    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恢复到开元年间,也就是说,在安史之乱的一百年内,是无法供养庞大的读书人群体。
    从史学家分门派这件事来看,子央的确不是唐朝人。因为在独尊儒术的环境下,史家弟子有这么多人,儒家弟子的人数更多,唐朝做不到供养大量读书人。
    子央这时候李二凤:“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李二凤就说:“你随便问,我只说一件。”
    子央点头:“我说一件,你也说一件,很公平。
    人家一直夸你是个好皇帝,是圣明天子,但是在我们学史的人看来,民间评论和史家评论不一样,大部分时间双方评价不能一致。
    我老师说,贞观盛世的背后,是你通过血腥政变上位为开端,以晚年求仙服丹的昏聩行为作结尾,中间不好评说,毕竟你逼着起居注官改了史,有些内容是存疑的。并且有些地方的记录一笔带过,史官可以模糊了一些事,比如你和杨氏之间。
    我不问正史,我就问野史。
    你为什么要霸占弟媳杨氏,是因为收继婚的风俗?是因为你们早先就彼此暗送秋波?还是因为她出身弘农杨氏?抑或者真的只是贪图美貌?"
    李二凤很生气:“你问这个干嘛?”
    子央说:“如果是因为收继婚这个胡人的风俗,我能研究一下你们老李家到底是胡人还是汉人。不是我有门户之见我祖上就是沙陀人,我不歧视外族,我就是纯好奇。
    如果你们是胡人,那么李承乾的匈奴做派就是能解释得通了,他之所以造反,也能寻找到新的方向来解释。”
    李二凤觉得自己今天未必能忍住杀意。
    他认为子央永远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子央接着说:“要是之前你和杨氏互相暗送秋波或者是贪图她的美貌,那只能说你道德败坏,我等会儿肯定呸你一口。
    如果是因为对方乃是弘农杨氏的女儿,我只能说大哥,你真是好样的!为了赢得弘农杨氏的支持,能把自己打包送给弟媳,真乃是…………抱歉,我这人编不出瞎话,总之我要鄙视你。”
    李二凤深呼吸后再深呼吸,说道:“你换个问题,只要你愿意换,我告诉你两件事。”
    “哇啊!”子央忍不住感慨:“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居然愿意多送一件事,难道是真爱。”
    “还要不要问?"
    “问,肯定问。”子央说:“既然你答应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件,你临摹兰亭序怎么样?我想让你给我临摹出来,我想观摩一番。”
    李二凤瞬间眉飞色舞,他欣赏子央,其中就有欣赏子央书法的原因。
    “这个好说,不如趁着现在没事,你我在高里山留下字迹,如何?”
    子央点头:“好啊好啊!”
    虽然到处乱写“某某某到此一游”很没品,但是这在日后是文物!
    子央还是愿意写的。
    从泰山到临淄,秦时是三百里,驿站急传是一天时间,骑马是两到三天,坐马车是三到五天。
    张良在子央他们移驻高里山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临淄城前面。
    临淄,这是一座百万人居住的大城。这是当下的手工业与商业的“世界工厂”,也是思想与娱乐的中心。
    张良现在看到的是厚达三十米的城墙,光看这段城墙,都觉得这是一座巨大的堡垒。
    张良站在这里,也觉得如果不是齐王建出降,秦国硬啃,三年也啃不下这临淄这个硬骨头。
    张良都这样想了,齐人更是这样想。
    这也是为什么齐人一直不服秦人管束。除了因为地理位置上相距甚远,还因为齐人打心眼觉得自己没输。
    要不是齐王建这个软骨头的大王,现在这里还是齐国,稷下学宫的钟声还在响,临淄比现在更繁华,更热闹。
    张良知道,这里才是刺秦的好地方。
    他坐在马背上,对着临淄的城墙看了很久,随后跟身后的人说:“走,进城。”
    在高里山中,始皇帝和几个孩子也在谈论临淄城。
    临淄作为齐国的都城,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
    因为几位公子都进过临淄城,反而是始皇帝和子央没去过,始皇帝讲了几句后,就是李二凤和几个弟弟为妹妹介绍临淄。
    在李二凤的讲述中,找当官的,去小城;
    找老贵族,去大城西北部的高台附近;
    找大富翁,去大城北部的商业街周边。
    这种“仕者居小城,富者居市旁,贵族居高台”的分布,构成了秦代临淄独特的城市社会生态。
    子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
    临淄是一个“回”字形的城池,由大城和小城两部分组成,形成了独特的“大城咬小城”格局。
    小城,也就是宫城,位于大城的西南角,是政治中心。这里曾是齐国国君居住和处理朝政的地方,拥有高大的宫殿群。
    大城包围着小城,是官吏、平民、商人和手工业者居住的区域。这里街道纵横,拥有十三座城门和十条宽阔的干道,最宽的道路可达八丈六尺六寸(二十米)。
    始皇帝补充了一点,现在的咸阳,经过几代秦王的经营,也才有八万户家庭,可现在的临淄,有十多万户家庭,人口超过了百万人。
    所以治理齐郡对于秦人来说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郡难治理,齐人打心眼里看不上秦人。这和赵人和楚人还不一样,无论是赵人还是楚人,都败于秦人,对秦人恨之入骨,不敢对秦人有任何轻视之心,把秦人当作世仇来对待。齐人就看不起秦人,觉得秦人就是西边来的蛮夷。
    用一句子央能理解的话来说,那就是“秦人都是臭外地的,来我们齐国要饭来了。”
    齐人看不起秦人,偏偏有些方面秦人还真的不争气,比如说商业。
    秦国商业匮乏,几乎是全民耕种,除了种地就是打仗,就算是有商人,也是数目极少,形成不了商业环境。在秦法的约束下,就是路边的一把野草,也有其存在的价值,也要为大王东出函谷一统天下贡献野草的力量。
    秦王们把秦国的所有资源,无论是喘气的不喘气的都押上了赌桌,甚至把自己都押上去了,为的就是要一统天下。
    齐人则不然,自始至终齐国都很松弛,给人的感觉齐人一直很富裕,每个人都在享受生活。对秦人那种苦巴巴勒紧裤腰带为了一统天下的行为由衷地看不上,也不理解。
    子央不信富足的临淄没有穷人。
    她就问:“阿父,诸位兄长,临淄城那么富足,里面有穷人吗?”
    这话刚问出来,去过临淄的几位公子一起笑起来。
    公子远笑着说:“傻子央,哪里都有穷人。”
    始皇帝说:“不需要你兄长们回答你,阿父就能回答,有个词是‘三老冻馁',民间的‘三老'(德高望重的老人)在齐王治下受冻挨饿,你想啊,他们都食不果腹,别说那些庶民黔首们了。”
    在战国初期,齐国社会矛盾激化,贫富分化达到了极点,百姓将收入的三分之二(“民参其力,二入于公”上交公室,自己只留三分之一维持生计,一旦遇到灾荒或疾病,立刻陷入绝境。
    子央听到的都是流于表面的,但是始皇帝说了一句:“都骂朕是虎狼之君,朕可没让治下的黔首大片冻死饿死,更没动不动就砍掉他们的脚。”
    子央很赞成这话,倒不是因为历代秦王仁慈,而是冻死饿死的秦人是他的士卒,大片死亡意味着秦王的争霸事业要推迟,比起剥削这些黔首,他们更愿意东出。
    提到砍掉脚这种肉刑,的确是没有动不动就执行,但是触及秦法必要执行,和其他六国比起来,秦国是能给出个理由的,比如说在路上倒了一盆灰都已经犯了秦法,该交罚款。
    什么样的罪对应什么的罚,大部分肉刑是在脸上刺字,对于盗窃这种罪行,就要砍手砍脚了。其他六国大部分时间连个理由都没有。
    秦法严苛,严苛到能牵扯到贵族的地步,商鞅为了推行新法,甚至对太子的老师公子虔施以刑(割鼻),对公孙贾施以黥刑。
    这种“刑上大夫”的做法虽然体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也极大地扩大了肉刑的威慑范围,使得肉刑在秦国政治生活中占据了核心地位。
    今日的谈话,让子央生出了想要深入临淄城去看看的心思,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远没有自己看到的更深入自己的心灵。
    子央就和始皇帝商量:“阿父,我想现在就去临淄,我想单独一个人去临淄。”
    始皇帝不同意:“你等等,咱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公子高说:“是啊,一家人出行,你不能先走。”
    妹妹,你不合群啊!
    子央说:“反正我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深入临淄,我要在各处游玩。”
    李二凤说:“你想游玩,这很简单,回头住进雪宫,兄长带你出来玩。”
    看到大家都反对自己一个人出行,子央也没坚持,因为在临淄待的时间长,子总能找到机会出来玩耍。
    她就问:“雪宫,是正宫还是行宫?”
    对于秦国来说,咸阳宫才是正宫,章台宫是行宫,但是自昭襄王开始,秦王都居住在行宫中,处理事情都在行宫,除非发生了重要的事情才会回正宫。
    李二凤说:“雪宫和柜台都是行宫,齐国的正宫有两处,分别是姜姓吕氏建造的桓公台,后来田氏代齐后,妫姓田氏建造了新宫①,就舍弃了桓公台。
    后来乐毅伐齐,新宫被燕人一把火烧了,虽然又重建,就以舒服而言,雪宫更合适,柜台就是个高台,用来举办宴会非常适宜,就是不能住人。咱们去了临淄,有雪宫和新宫两处地方可以选。”
    李二凤建议始皇帝:“阿父,雪宫更舒适一些,您和妹妹住着更方便。”
    他这么说是为始皇帝考虑,始皇帝连日奔波,已经很疲惫,虽然最近天气好,但是对始皇帝和子央来说,一天当中温差很大,早晚都会发闷。雪宫更适合始皇帝和子央居住养病。
    始皇帝听出他这番安排的用意,心里多少一点情绪波动,最起码太子还是关心家人的。
    他就说:“不,雪宫虽然舒适,却不是正宫,朕要带着你们住到新宫去。”
    现在的始皇帝非常看重名分正统,就是要告诉齐国人,皇帝是他们新的王!
    李凤看他坚持,也就没再劝。
    晚上大家从始皇帝的帐篷里出来后,一个侍卫悄悄地进入了帐篷。
    侍女正在给始皇帝铺床,始皇帝靠着凭几坐着,看寺人给香炉换香料。
    如今天气热了,各种小飞虫出现,并且驻扎在野外,本来虫蚁就有很多,为了晚上能睡得好,晚上点的香里面就有灭蚊虫的作用。
    香炉里面冒出香烟,寺人们赶紧把帐篷的帘子放下,各处查看,就怕漏风。
    侍女已经把床榻铺好,躬身出去,掀开帘子离开了。
    侍卫这才凑上前,进入帐篷的侍卫都没带兵器,而且都是始皇帝的心腹。得到允许后靠近始皇帝,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始皇帝先是皱眉,接着就是一脸不可置否。
    “你说的是真的?”
    侍卫点头:“有人听到看到了,说是乌云悬于头顶,长安君对着乌云吹口气......总之,她吹完云开雾散,天气放晴。”
    始皇帝点头,对侍卫说:“不要大肆传扬,就当不知道。”
    侍卫听了尽管不理解,还是领命离开。
    在始皇帝看来,这种事情传出去对秦而言有大利,但是对子央而言,是弊大于利。
    她不是储君,却有天命在身,或者是说有些神异之处在身,让太子怎么想?让众臣怎么想?让天下怎么想?
    他忍不住叹口气,把手里的书简扔到了一边。
    寺人赶紧上前捡起,收拾起来,用丝绸袋子把书简给装好放在了架子上。
    昌带人抬着水进来,躬身跟始皇帝说:“陛下,洗漱吧?”
    始皇帝点头,吩咐昌:“拿一件厚衣服来,朕披一会儿,有些冷了。”
    昌赶紧让人把一件丝绸夹木棉絮的披风拿来,给他披上。
    始皇帝问:“长安君睡下了吗?”
    昌说:“奴让人去问问。”
    “算了,太晚了,让她睡吧。”
    子央在帐篷里正在挑衣服,最近几天昼夜温差大,中午恨不得穿夏衣,晚上要穿秋衣,还是那种厚秋衣。
    子央的帐篷里也点燃了驱虫的香料,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这种香料犯冲,反正感觉锁骨这里有一种压迫感,就好像大气压强压着锁骨,让她呼吸不畅。
    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子央打算好好的运动一下,就跟云说:“找那些走动起来不裹着腿的衣服。”
    子央的衣服,现在这个季节能穿的都是长孙皇后派人送来的,每件都很精美,每件都是淑女穿的衣服,并不适合大步走路,更不适合子央攀山越岭。
    云把衣服翻来覆去地找了一遍,跟子央说没合适的。
    云说:“要不然咱们去临淄做衣服,听说临淄什么都有,能买各种衣服。”
    “唔,我想私人订制。”子央想给自己做几条裤子,夏天穿的,要轻薄透气。如果可以,还想给自己做几件内衣。
    子央立即问:“咱们还有多少钱,我要多做几件。”
    云算了一下子央的钱,说道:“够用,您就是做一车也够了。”
    子央又去看了看鞋子,她觉得长孙皇后送来的鞋子都是鞋面美丽,鞋底子穿着就各有各的痛苦,大部分鞋底子都很薄,路上小石头又多,她想找人把自己的鞋底加厚。
    有了而这种想法后,子央催着霞给自己磨墨,她要列一份“临淄旅游攻略”,要把自己的一些计划都写上。
    夜深了,两个侍女不断打哈欠,子央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甚至连采购新香料都写了出来,磨出来的墨都让她用完了,她把笔递给霞,让她洗笔,随后说:“不早了,咱们睡吧。”
    子央倒头就睡,夜里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爸妈去爬泰山,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和一众来泰山旅行的人比起来,显得心事重重。
    在泰山脚下,卖拐杖的小贩在招揽生意,跟子央爸爸说:“哥,给你和嫂子买一根登山杖吧,没这东西你们上不去。”
    子央爸爸想了想,摇了摇头,和子央妈妈一起走了过去。
    卖登山杖的小贩说:“哥,山上的贵,不划算,我给你便宜点。”
    子央爸妈走到了台阶边,两人一起跪下,磕头后再上一层台阶,周而复始,要边磕头边上山。
    周围的人绕开他们,很多人拿手机在拍。
    上年纪的人看到就说:“这也是可怜,家里肯定有病人,没法子了,只能来求神了。”
    就有人说:“也该去峨眉山普陀山,怎么来泰山了?”
    子央跟着他们,已经哭成泪人了,不停地说:“都是我不好,你们别磕了。你们这样没用,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你们就该去找医生啊!要是找不到医生,或者医生都救不了,就不要管我了,医生都没招的事情,你们就该放弃我,你们这样子,我很难受啊!”
    子央在梦里想到自己一个月十万块钱的各种费用,再看看爸妈现在一层台阶磕一次头,就觉得自己不值的。在这种事情上她没一点配得感,又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报销后一年几十万的医药支出也承受不了。
    何况家里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也是医院和药店的常客,子央觉得爸妈如果在自己变成植物人后放弃自己,自己是能理解。
    可他们没放弃,这让子央感动的同时,觉得焦虑痛苦,她想尽快回到爸妈身边。
    醒来后天已经亮了,子央哭得眼睛都肿了,咬着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论云和霞怎么劝都不行。
    云没办法只能去找始皇帝,始皇帝想去看看子央,但是子央是个女孩,又躲在被窝里哭,他只能让自己的侍女去劝,顺便打发侍卫去找王给子央请假。
    王绾自己的帐篷里一堆文书竹简,一睁眼就开始忙,每天忙到三更天。
    早饭还没吃的王绾已经处理过一大堆事情,听到卫说长安君要请假,气得表情都狰狞了:“本月长安君请了几次假了?还请假?这次是为什么?罢了,老夫问你没用,等会儿老夫要亲自找陛下说话。”
    孩子懒惰,必然是父母纵容。
    要是真该问罪,也该问陛下!
    王绾决定今天拿长安君经常请假的事情和陛下盘盘道!
    和陛下论一论怎么做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