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芬德拉》的续集,虽然还没有拍摄,但是为了保持热度,还是有营销的,只不过不是特别刻意的那种,但是谁想竞争主角的位置,本身也就是一个热点话题,算是被动营销吧。
你看这一次,和刘师师一见面,...
烧烤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热风,混着炭火与孜然的气息扑在人脸上。沈泽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刚落座就听见古丽那扎用筷子尖轻轻敲了下啤酒杯沿,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砸在他耳膜上:“谭晶晶?这名字听着就……挺有文化。”
她笑得极淡,眼尾微挑,唇线绷着,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不是生气,是压着气,压得越平,底下越烫。
沈燕低头撕着烤韭菜叶,没接话。芳姐早识趣地坐去隔壁桌刷手机,大马端起酒瓶给沈泽倒了一杯,冰啤酒顺着瓶口滑进杯壁,泛起细密白沫,他笑着打圆场:“哎哟,这名字确实好,晶晶亮亮的,听着就招人疼。”
“招人疼?”那扎把竹签往盘子里一撂,脆响一声,“那得看谁疼。”她忽然转头看向沈泽,目光直直撞过去,不躲不闪,“你上次说想再找一个,我以为……是认真的。”
空气静了两秒。
沈泽捏着杯壁的手指顿了顿。他没喝那口酒,只是盯着杯里浮沉的气泡,忽而想起上周五深夜——他刚剪完《心迷宫》预告片最后一帧,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谭松筠的消息:【你睡了吗?】下面跟着一张图:她站在宿舍楼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怀里抱着一盒没拆封的红米手机,盒子上印着他的侧脸海报。
他当时回了句【没,刚忙完】,又补了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她回得很快:【等你发微博。你说过用红米发。】
他那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差一条官宣代言的微博没发。
于是他拍了张桌上刚烤好的五花肉,油光锃亮,撒满辣椒面,配文:【红米新机,配烧烤更香。#红米代言人沈泽#】
发完就关了屏幕,心里莫名踏实。
可此刻那扎这句话像根针,轻轻一扎,就把那点踏实戳漏了气。
他抬头,对上那扎的眼睛,忽然发现她右眼角有颗极小的褐色痣,平时不显,只在灯光斜照时才浮出来,像一颗被遗忘的星子。他以前没注意过。
“我是认真的。”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沉,“但认真不等于随便。”
那扎怔了一下。
沈泽接着说:“谭晶晶不是‘又一个’。她是……我打游戏时喊我‘泽哥’的人,是我妈夸‘说话轻声细语挺懂事’的人,是我在横店连拍十七天戏、半夜三点发条语音说‘你快睡觉别等我’,她回我‘嗯,刚煮完面,给你留了汤’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不会在我拍戏时突然探班,不会因为一条热搜就问我‘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也不会……”他停住,没说完,但桌边三人都懂那半句是什么。
沈燕悄悄看了眼那扎。后者正用小勺舀着冰镇酸梅汤,勺子刮过玻璃碗底,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被风吹歪的蝶翼。
“所以呢?”那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梢舒展,甚至带点自嘲,“你是在告诉我,我连‘随便’都不配当?”
沈泽没答。
大马赶紧夹了块烤羊排塞进嘴里,含混道:“哎哟这羊排太嫩了,老沈你尝尝!”
那扎却把勺子放下,指尖蘸了点酸梅汤,在湿漉漉的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又用指甲尖把它划掉,留下几道水痕:“你记不记得《盛夏芬德拉》杀青那天?”
沈泽喉结动了动。
“我说‘下次合作,咱们试试别的戏’,你说‘好’。”她抬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可第二天你就跟陈瑶去爬山了,朋友圈九宫格,第三张是你俩在山顶击掌,她头发被风吹得糊一脸,你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泽想解释。
那扎却摆了摆手:“不用说。我后来查过,你那天下午三点进山,晚上八点下山,中间五个小时,连条消息都没回我。而我发的那条‘听说你今天休息,要不要一起吃饭’,还在对话框里挂着未读。”
她忽然伸手,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是个旧款MP3,银色外壳磨得发亮,边角贴着几道透明胶布。“喏,你借我的,说好拍完《芬德拉》就还。结果你连它一块儿忘了。”她把MP3推到桌中央,屏幕朝上,锁屏壁纸赫然是《盛夏芬德拉》剧照:她穿波西米亚长裙站在薰衣草田里,风吹起裙角,而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手虚悬在她腰侧,没碰,却像随时会落下。
沈泽盯着那张图,忽然记起来——那天收工早,他其实回过酒店。
他打开电脑导素材,顺手点开MP3文件夹,看见里面存着三十首歌,全是他用手机录的旁白:《芬德拉》小说原著里那些没拍进电影的段落,他念得缓慢,带着气音,每句末尾都停顿两秒,像在等谁接话。
他当时想,等杀青宴上还给她,顺便问一句:“这些录音,你还听吗?”
可杀青宴上,陈瑶穿着露背碎花裙出现,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再回头时,那扎已经和制片主任谈合同去了。
后来他再没机会开口。
“你总说我‘登堂入室’。”那扎忽然换了种语气,轻得像叹气,“可你家门从来就没对我敞开过,我哪来的台阶往上走?”
沈燕终于忍不住插话:“娜扎姐,你别……”
“我没生气。”那扎打断她,转头对沈泽一笑,眼尾那颗痣跟着微微跳动,“就是有点累。累得不想再猜你哪句是真哪句是试探,累得不想再等你‘下次’。”
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是热吧去年生日宴的抓拍:她穿火红露肩长裙,手腕上戴着沈泽送的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正仰头大笑,脖颈线条漂亮得像把弯刀。照片角落,沈泽的手腕入镜一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凸起的轮廓,食指正搭在她手背上,似扶非扶。
“她戴这条链子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过‘下次’?”那扎把手机推过去,“还是说,你每次‘下次’,都挑在别人最笃定的时候?”
沈泽没碰手机。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热吧第一次戴这条链子,是在《克拉恋人》庆功宴后。她醉醺醺靠在他肩上,香水味混着酒气:“泽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连男朋友送什么礼物都要发微博的女人?”
他当时笑:“你敢发,我就敢转发。”
结果她真发了。配文只有两个字:“幸运。”
他当天就转发,加了句:“她值得所有幸运。”
评论区炸了锅。
可现在那扎把这张图摊在他面前,像摊开一张判决书。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扎收起手机,拎起包站起身,“明天一早回横店,还有三场戏要补拍。大马导演,麻烦您把成片初剪版发我邮箱,我回去路上看。”她转身时,短发扫过耳际,发尾微翘,像一句没说完的问号。
沈泽猛地抬头:“娜扎!”
她脚步没停,只微微侧头,夕阳从窗外斜切进来,把她半边脸镀上金边:“哦对,那盒玫瑰之恋套盒,我拿走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你送我的,总得让我带点念想走吧?”
门铃叮咚一声,她消失在门外热浪里。
沈燕叹了口气,默默把那扎没动过的酸梅汤推到沈泽面前:“喝吧,凉的。”
沈泽没碰。他盯着桌上那个被划掉的心形水痕,忽然伸手,用指腹抹开最后一点残迹。水渍晕开,像一小片褪色的晚霞。
大马喝了口酒,慢悠悠道:“老沈啊,你有没有发现,你这辈子追过的姑娘,没一个能好好收尾?”
沈泽没应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谭松筠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她两小时前发的:【红米那条微博我截图了,背景里那只虾烤得特别焦,下次带我去吃?】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手机屏幕暗了。
又自动亮起——是热吧的朋友圈更新。
一张素净的咖啡厅窗景,阳光在瓷杯沿跳跃,杯底压着半张便签纸,字迹清秀:【七夕快乐。祝所有认真爱过的人,都不必为‘下次’道歉。】
底下没有配图,只有三个小字:【热·吧】
沈泽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盛夏芬德拉》剧本第37页的批注——那扎用铅笔写的,写在男女主初遇的台词旁:【此处应有蝉鸣。不是背景音,是心跳声。】
他当时没删,留着。
现在想来,那大概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泽哥?”沈燕轻声唤他。
他合上手机,忽然问:“热吧最近……在拍什么?”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沈燕顿了顿,“女主。”
沈泽点点头,端起那杯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他放下杯子时,发现杯底沉淀着几粒未融的冰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个来不及说出口的“下次”,在寂静里慢慢融化,最终只剩一滩模糊的、分不清冷热的水痕。
大马拍拍他肩膀:“走,再烤两串。人生嘛,肉烤糊了可以重来,人……”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至少还能再点一单。”
沈泽没笑。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心迷宫》里那个长镜头:男主角独自走过废弃铁路,铁轨延伸进雾中,他始终没回头。
而此刻烧烤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热闹喧哗的灯火。
两张面孔重叠,一个清晰,一个模糊。
就像他始终没弄明白的——
究竟哪个才是真的自己?
是那个对着热吧说“永远”的人?
是那个在薰衣草田里犹豫伸出手的人?
还是此刻坐在烧烤摊前,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的人?
炭火在炉子里噼啪爆响,一粒火星溅到他手背,灼痛感尖锐而真实。
他缩回手,看着那点红痕慢慢变深。
原来有些伤,不流血,却比伤口更深。
原来有些人,不必登堂入室,早已住在你心门内,只是你一直没敢拧开那把锁。
而钥匙,早被你亲手丢进了,某个叫“下次”的深井里。
沈泽低头,默默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他删掉草稿箱里那条写了又删的烧烤照片,重新拍了一张——
空荡荡的桌面,一只孤零零的红米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心迷宫》海报。
配文只有八个字: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发送。
三分钟后,热吧点赞。
五分钟后,那扎点赞。
八分钟后,谭松筠发来一条语音,三秒钟,只有一声轻笑,像风吹过风铃。
沈泽点开听了三遍。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最后一串烤韭菜塞进嘴里。
辣得眼眶发热。
却没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