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
天地变色!
陈太虚这一剑递出去时,整个乱石滩上空的天穹骤然暗了半息,然后猛地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不是一道,是千道万道,从陈太虚剑尖处炸开,如同旭日跃出海面时那一刻的璀璨,将整片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昼!
剑芒所过之处,下方的碎石滩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些灰白色的碎石缝隙中,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草籽竟在刹那间抽芽、生长,碧绿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覆盖了原本荒芜的岩面!
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无数细密的水珠,悬浮在每一道剑芒边缘,折射着天穹上的白光,像千万颗碎钻同时闪烁!
火焰在剑芒边缘跳动,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却不灼烧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燃烧着,像一朵朵绽放的赤莲!
这一式不以杀伤为目的,却比任何杀招都危险!
那些青草从岩石中长出来的瞬间,陈太虚剑意笼罩范围内的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仙元流转变得滞涩,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草不是草,是剑气所化,每一根叶片都藏着足以割裂法相境修士护体灵光的锋芒!
水不是水,是剑意所凝,每一滴都能穿透金石,在目标体内留下绞碎脏腑的暗劲!
火不是火,是规则所生,每一朵都蕴含着天地生灭的大道烙印,沾之即焚,焚之不灭!
郑牧斩出来的剑芒,在这一剑之下,连个浪花都溅不起一丝浪花!
他站在那一片异象之中,周身青色剑光翻涌如潮,将试图靠近他身周三丈的草叶、水珠和火焰尽数绞碎!
他毕竟也是陆地神仙第三境的老怪物,剑法造诣不输陈太虚多少,归元剑法的玄妙之处他早已领教过!
可真正身处剑势中心时,那种被天地万物围困的感觉仍然让他心头一沉!
“万象生……”郑牧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压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忌惮,有凝重:
“老夫承认,你这一剑更强,但还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的算!”陈太虚冷哼一声,剑势不停!
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那些草叶、水珠、火焰同时动了!
数以万计的草叶从岩石中脱离,如千万根碧绿的细针同时射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郑牧当头罩下!
水珠紧随其后,每一颗都裹着剑意的锋芒,在草叶之间穿梭弹射,划出无数道银白色的轨迹,像一场逆流的暴雨!
火焰从外围合拢,赤红的莲花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将郑牧所有的退路封死!
这一击落下时,整片乱石滩上的所有人都停手了!
那些正在混战的六宗弟子、散修,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穹上那片绞杀成一团的剑光与异象!
刀剑碰撞的脆响稀疏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那种碾压性的威压从天穹倾泻而下,像一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砸下来把所有人碾成粉末!
无数人开始朝着外面逃去,甚至有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给溅射而来的剑意碾爆,化作血雾,消散天地间!
太强了!
那种差距,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而霍东藏在三里外那块巨岩根部凹陷处,抬头望着天穹上那片绞杀的光影,眼底有光芒闪烁!
陈太虚这一剑万象生,让他看得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
《归元剑法》的本质是引天地规则入剑,以自身意志重新排列这片天地间的秩序!
那些草、水、火,都是规则具象化的产物,是陈太虚对这片空间的绝对支配!
换而言之,归元剑法的核心不在杀伤,在于掌控!
把敌人困在自己编织的规则牢笼里,让对方一举一动都受制于剑势的牵引,然后从容收割!
这才是这套剑法的可怕之处!
霍东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随即目光移向战场中央,落在郑牧身上!
他需要看看,方丈仙宗的先祖,要怎么破这一局!
天穹上的战局在下一瞬有了变化!
“三水归源——逆流!”
郑牧开口的这一刻,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三条倒悬的天河同时逆转流转方向,旋涡状的水幕从内向外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剑光碎屑射向四面八方!
那些草叶被碎屑击中后寸寸断裂,水珠被撞碎成雾气,火焰被浇灭成青烟!
万象生编织的规则牢笼,在郑牧这一剑逆流之下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太虚眉头微挑,手中长剑不收反递,剑尖前指,身周那些残余的异象瞬间消散殆尽!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衣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却平静得过分!
“倒是长进了!”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听不出褒贬,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郑牧冷哼一声,手中青色长剑指向陈太虚的眉心,剑身上的规则纹路急速流转,整柄剑的青色光芒在那一瞬变得深邃如海!
“陈太虚,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手下见真章!”
青色长河从郑牧剑尖倾泻而出!
这次没有一分为三,而是汇成一股粗壮如柱的剑光洪流,裹挟着寒霜与潮汐的双重规则之力,笔直地朝陈太虚轰去!
剑光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淡蓝色的冰晶碎屑,地面的碎石被潮汐之力碾碎成粉末,在剑光过后留下一道宽约三丈、深达数尺的沟壑!
这一剑,毫无保留!
陈太虚看着那道汹涌而来的青色洪流,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那波澜不是忌惮,更像是一点不耐!
他抬起右手,长剑横于胸前,剑身平直,剑尖朝上!
“归元剑法第二式——万物灭!”
剑出!
万象生是创造,万物灭是毁灭!
陈太虚这一剑递出的瞬间,整片天地像是被按下了静止的开关!
风停了,光暗了,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在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有人抽走了这片空间里所有的生机!
然后剑尖处绽开一点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深沉如深渊,像一颗凝固的黑洞悬在陈太虚剑尖之前!
那点幽光迎上了郑牧的青色洪流!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炸裂!
青色洪流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吞噬了一般,从剑尖接触处开始,一段接一段地湮灭、消散、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