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方向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霍东站在土丘背面，仰头望着天际线尽头那抹正在急速扩大的青色光点！
感知中那股威压如山岳倾倒般层层叠叠地压过来，浩瀚如渊，沉重如岳，分明是陆地神仙第三境才有的大势！
然而，还没等对方赶过来，陈太虚的身影，就浮现在战场上空！
霍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任何慌乱！
陈太虚会来，这件事他早有预判！
只是比他预估的早了些许！
这说明陈太虚对追捕他的执念比他想象的更深，深到不惜亲自踏进这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交界之地！
两道陆地神仙第三境的气息前后脚出现在感知范围内时，霍东的呼吸平稳如常！
他缓缓后退，贴着土丘的背阴面无声退入更深处的石缝之间，将自己藏进一块巨岩根部凹陷处！
气息完全收敛，整个人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融入这片荒芜的乱石滩边缘！
陈太虚出现在战场上空的那一刻，下方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股威压！
天穹暗了一瞬，像有人从头顶投下一片无形的阴影！
正在混战的六宗弟子和散修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动作同时顿住，刀剑相撞的脆响在那一刻稀疏下来！
陈太虚悬在半空，手中无剑，周身却萦绕着无形的剑意，锋利如实质！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的乱石滩！
昆仑与蜀山的尸体交错横陈，方丈与蓬莱的残兵还在近处互砍，瀛洲斥候的赤铜刀已经卷了刃，散修们像疯了一样在碎石间翻找着什么！
整片谷道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焦灼的灵气余韵，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像一张被撕烂的棋盘！
他看得很清楚，这片混乱表面上看似六宗积怨爆发，实际上每一处关键节点的引爆点都布置得极其精准！
昆仑与蜀山的死战由头是旧怨，方丈与蓬莱的冲突由头是矿脉被毁，瀛洲的突然出手则让人心生疑窦！
这些节点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六宗各自痛处上！
这种手法，不是寻常人能布出来的！
陈可眼前这个局的手法跟古武深处任何一宗的风格都不像！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推着所有人按他设定的方向走却让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把水搅浑，让别人互相撕咬，自己在暗处收割！
这霍东，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陈太虚没有理会下方的众人，神识外放，朝着四周扩散，寻找霍东的身影！
他的目光开始在战场边缘逡巡，一寸一寸扫过那些碎石堆、岩缝、土丘背面！
他知道霍东就在这附近！
这种被搅动的混局，布局的人一定会留在近处观棋，否则无法及时调整落子的方向！
他在找，找霍东隐藏的位置！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战场边缘搜完，东域方向那道青色光芒已经贯穿天际，轰然撞入这片天穹！
紧接着，一道身影浮现，身上散发的气息，跟他不相上下！
来人正是方丈仙宗先祖——郑牧，跟他一样，同为陆地神仙第三境的修为！
陈太虚看过去，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下来！
这老家伙怎么来了！
郑牧先是低头望向下方战场，目光掠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方丈弟子尸体，眉头拧成一团！
他刚从沉睡中被唤醒，穆天行递到他面前的急报上写着北域矿脉被毁、上万弟子阵亡、巡逻队全军覆没！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消息消化完，便感知到交界之地爆发出大规模的混战波动，当即全速赶来！
可他看到的，比他想象的更糟！
方丈弟子倒在碎石上的人影至少在百具以上，血迹斑斑的青袍散落在各处，有一些尸体已经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而战场中央，蓬莱弟子虽然也有伤亡，伤亡情况却明显比方丈轻得多！
他们的阵型虽然被冲散了，残存的人仍然在收拢，而那些正在与蓬莱交战的散修和瀛洲斥候！
反而像被人推着走一样，盯着蓬莱的人咬住不放！
郑牧的目光从战场收回，落在不远处半空中那道灰白的身影上！
“陈太虚！”
郑牧开口的这一声，裹着浑厚的仙元之力，声浪滚滚碾压而下，震得下方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他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柄青色长剑，剑身通透如碧玉，剑锋处流转着水波般的规则纹路：
“你这老东西，竟然敢对我方丈出手，真当我方丈没人了吗？”
话音未落，青色长剑已然斩出！
剑光破空，如一条青色长河从天穹倒灌而下，裹挟着天地规则的寒霜！
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淡蓝色的冰晶碎屑，纷纷扬扬飘落！
那道剑光的目标极其精准，笔直地劈向陈太虚站立之处，不偏不倚！
陈太虚侧身避让，身形在虚空中横移三丈，青色剑光擦着他的袍角掠过，斩在他身后百丈外的一座矮丘上！
整座矮丘从中间裂开，裂口笔直如刀切，断面光滑得连一道毛刺都没有！
“老东西，你是没脑子吗？”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眉头再次皱起，语气重带着怒意：
“这场混乱根本不是我蓬莱造成的！”
“还想狡辩！”郑牧眼中散发着怒意，浑身弥漫着杀意，怒喝道：
“三水归源——斩！”
青色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三，三道水波般的剑意从三个方向同时绞向陈太虚！
彼此之间互相呼应、互为犄角，将陈太虚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最小！
这是方丈仙宗传承万年的大道剑法，讲究以柔克刚、连绵不绝！
陈太虚面色微沉，右手二指并拢朝身前虚虚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出，那道剑意凝实如实体，横在身前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将三道青色剑光尽数挡下！
碰撞的瞬间，光盾表面爆出密集的裂纹，三道剑光同时溃散，炸开的能量余波像涟漪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老匹夫！”陈太虚冷声喝道：
“你中了别人的圈套，还要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
郑牧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蓬莱搞的鬼，否者为何只有蓬莱的损失最小！
“你陈太虚在交界地杀我弟子、毁我矿脉，现在跟我说圈套？”
郑牧手中青剑再起，剑身上的规则纹路骤然亮起！
水波般的青色光泽暴涨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光幕，像一片倒悬在空中的湖泊，湖水翻涌间将整片天穹映成青碧色！
“给我死来！”
光幕倾覆，如天河倒泄！
“真当我陈太虚没有脾气吗？”陈太虚手中出现一并长剑，剑意冲天：
“归元剑法：第一式——万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