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 第五百一十八章:首席之败
    陈北武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
    以他眼界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面前这位自称宝源商会掌柜李万全的胖子是一个换血武者。
    妖乾武者共分八境,换血境界的武者可称宗师,最明显的特性则是妖相初步显现。
    ...
    “就凭他?”
    陈北武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击,震得坊市残存阵纹嗡嗡作响。他立于半空,衣袍猎猎,右手指尖一缕灰白雾气缓缓盘旋,似缓实疾,竟在虚空里凝出一枚微缩星辰——星核未绽,已有吞纳八荒之势。
    青雷剑瞳孔骤缩。
    不是它!
    不是那日在断龙崖外、被三宗联手镇压于地脉裂隙中的“太初星引”残卷气息!
    此术早已失传三千年,连镜月宗藏经阁最深处的《九曜星图录》残本都只提过一句:“星引者,非元婴可承其重,非真君不可御其势,非大衍境不可观其全貌。”——而陈北武不过玄通前期,竟已将星引凝至第三重“垂星临尘”,指尖所聚,非是幻影,而是真实撕裂虚空、勾连周天星轨的微型星核!
    “你……修的是《太初星引》?!”青雷剑失声出口,声音竟带一丝裂音。
    话音未落,陈北武指尖星核猛然爆开。
    无声无光,唯有一片绝对静默——
    方圆十里内,所有声音、灵机、火焰、雷霆、血雾、藤蔓、符箓、法器共鸣,尽数冻结。
    不是停滞,是湮灭。
    静默持续了半息。
    半息之后,空间如琉璃崩裂,蛛网状黑痕密布苍穹,自星核炸裂处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灵气枯竭,法则失序,连时间流速都出现细微错乱。三尊傀儡动作迟滞半拍,卢溪安袖口一道青华护符“啪”地碎成齑粉,赤练真君残留血河倒卷回掌心,竟凝成一块暗红冰晶,咔嚓一声裂开三道细纹。
    “星蚀·断时!”
    陈北武低语。
    这不是攻击,是“定义”。
    以星核为基,强行在局部时空刻下“不可存在”的法则烙印——凡被星蚀波及之物,若无同阶星轨共鸣或混沌级防御,即刻从因果链中被短暂抹除。
    青雷剑肩头紫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焦黑皮肉,一缕灰白星焰正沿着他左臂经络向上爬行,所过之处,筋脉萎缩,真炁逆流,连元婴眉心都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星痕。
    “啊——!”他仰天嘶吼,不是痛呼,而是惊怒交加的咆哮,“你怎敢……怎敢动用星蚀?!此术一旦失控,会丹坊市百万生灵,连同黄衍境内七条主灵脉,皆将塌缩为星尘黑洞!!”
    “所以。”陈北武抬眸,眼底星芒流转,如亘古寒渊,“我只用了半息。”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尊虚影自他身后升起——非人非兽,非神非魔,通体由无数旋转星环嵌套而成,每一道环上皆刻有扭曲篆文,正是《太初星引》第四重“星枢·万象归一”的本相投影。
    与此同时,雪勒头顶,两尊烈阳遗迹傀儡齐齐抬头,胸膛轰然洞开,露出两颗急速搏动的赤金心脏——那是从烈阳遗迹核心熔炉中硬生生剜出的“日轮源核”,此刻正与陈北武掌心星环遥相呼应,迸发刺目金光。
    “轰——!”
    金光炸裂,化作亿万道金色丝线,瞬息织成一张覆盖整座会丹坊市的巨网。网线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压缩的星轨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微型星爆余波,轻轻一颤,便令虚空泛起涟漪状褶皱。
    “星缚·天罗!”
    网成刹那,青雷剑体内那缕星焰骤然暴涨,顺着经络直冲识海。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紫黑淤血,手中陈子昂嗡鸣不止,剑身竟浮现细密裂痕——那是星蚀之力反噬剑灵本源的征兆!
    “你疯了?!”他怒目圆睁,声音嘶哑,“此网一旦收束,整座坊市将被星力绞杀成混沌原点,连魂魄都不留!”
    “不。”陈北武平静摇头,“只会留下三样东西。”
    他左手一挥,指向卢溪安:“你。”
    右手一指,点向青雷剑:“你。”
    最后,目光扫过远处仓皇后撤的青灵门修士群,声音如冰锥凿入人心:“还有——你们亲手建起的这座‘会丹’二字。”
    话音落下,星网骤然收紧。
    不是物理层面的挤压,而是空间折叠。坊市东区百座丹房、西区千间灵铺、南区万丈炼器台、北区十万禁制桩……所有建筑、阵基、灵石矿脉,在星力牵引下如纸片般层层叠合,空间被强行压缩成厚度不足一尺的薄片,薄片之中,无数修士惊恐面孔凝固,灵器嗡鸣戛然而止,连飞遁的遁光都被拉长成一条条静止的彩带。
    “住手!!”卢溪安终于色变,手中青华万灵壁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青色光雨,试图延缓星网收缩。
    但光雨撞上星网,无声湮灭,连涟漪都未激起。
    “你以为……真没人能破你这星网?”青雷剑忽然冷笑,抹去嘴角血迹,左手猛地撕开自己右胸衣袍——
    没有血肉,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刻满晦涩云篆,中央凹陷处,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种子。
    “青灵门镇宗三宝之一,《万劫归墟图》残页所化‘墟种’。”他一字一顿,“此物非攻非守,唯有一效——献祭自身三百年寿元,重启方圆千里内一切被‘定义’之物的初始状态。”
    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魂火,毫不犹豫按向墟种。
    “嗡——”
    墟种轻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溯流”之意弥漫开来。星网边缘微微波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映出片刻前的坊市景象:屋宇完整,修士奔逃,灵光闪烁……
    陈北武神色未变,只是掌心星环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三倍。
    “没用。”他淡淡道,“星缚之下,时间亦为锁链。你献祭寿元所换来的‘溯流’,不过是星网多缠绕一道时间之环罢了。”
    果然,墟种光芒刚盛,星网便如活物般探出数根金线,精准缠住那缕溯流之力,将其硬生生拧成螺旋,反向注入墟种内部。
    青雷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右胸伤口处,竟有细小星辰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他刚献祭的寿元,被星力捕获,正在被逆向解析、重组为新的星轨坐标!
    “你……竟能解析墟种本源?!”他声音颤抖,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恐惧。
    “不。”陈北武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星环中,一粒微不可察的青铜碎屑正缓缓溶解,“我只是……恰好在断龙崖地脉裂隙里,见过墟种母体的残骸。”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具残骸,还攥着半截《太初星引》的竹简。”
    青雷剑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断龙崖……地脉裂隙……那可是三千年前,青灵门老祖与镜月宗叛徒同归于尽的绝地!连化神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时空乱流坟场!陈北武一个玄通前期,怎么可能活着进去,还带出星引竹简?!
    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是“进去”的。
    他是“醒来”的。
    就在断龙崖崩塌的同一瞬,就在老祖与叛徒神魂俱灭的刹那,有一缕被封印万年的星魂,借着时空乱流,悄然附着于新生成的裂缝之上,沉睡、蛰伏、等待……直到今日,被陈北武的星引功法唤醒。
    “原来如此……”青雷剑忽然笑了,笑容凄厉,“难怪天机晦涩,镜月宗不敢算你——你根本不是镜月宗弟子,你是……断龙崖的‘守墓人’!”
    话音未落,陈北武掌心星环骤然爆亮。
    星网彻底收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消失”。
    会丹坊市,连同其下方三百里地脉、上方九万里罡风层,所有被星网笼罩之物,在万分之一息内,化作纯粹的星尘微粒,被吸入陈北武掌心星环,成为其中一道缓缓旋转的银白光带。
    坊市原址,只剩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平原,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平原之上,再无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连泥土颗粒的大小都完全一致——这是被星力彻底“格式化”后的真空地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没有。
    卢溪安悬浮在平原上空,青华万灵壁已碎,衣袍褴褛,面色灰败,手中青雷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剑灵哀鸣几近断绝。
    青雷剑单膝跪地,右胸墟种黯淡无光,整个人瘦削一圈,寿元流逝的痕迹清晰可见——他献祭的三百年,不仅没换来逆转,反而加速了自身衰败。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星尘的血沫,抬眼看向陈北武,眼中再无倨傲,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赢了。但你可知……毁掉会丹坊市,等于斩断黄衍境内七成丹药供给,三个月内,边境十七座关隘将因丹药短缺,战力跌落三成。南荒妖潮若在此时爆发……”
    “我知道。”陈北武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所以我只毁了会丹坊市。”
    他左手一扬,一卷泛着青铜锈迹的残破竹简凭空浮现,静静悬浮于掌心星环旁。
    竹简表面,一行古老星纹缓缓亮起,赫然是《太初星引》总纲:
    【星引者,非为毁,乃为择。择其当存,择其当亡,择其当继,择其当……断。】
    “会丹坊市该亡。”陈北武目光扫过卢溪安,“青灵门……该断。”
    卢溪安瞳孔一缩。
    “你……想染指青灵门?”
    “不。”陈北武摇头,星环缓缓收敛,掌心竹简化作流光隐入眉心,“我要的,是青灵门藏经阁最底层,那间被九重‘忘川水幕’封印的密室。”
    他顿了顿,声音如星轨低吟:
    “那里,封着三千年前,镜月宗叛徒与青灵门老祖共同埋下的……‘星陨之种’。”
    卢溪安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星陨之种——传说中能污染化神道基、令整个宗门灵脉逆生魔纹的禁忌邪物!当年两派血战,只为争夺此物控制权,最终两败俱伤,将之封入青灵门地心,设下忘川水幕,连宗主令牌都无法开启!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北武转身,身影在星辉中渐渐淡去,唯有一道声音,如寒星坠地,砸在卢溪安心头:
    “我就是当年,亲手将星陨之种埋进去的那个人。”
    话音散尽,星辉敛去。
    平原之上,唯余卢溪安一人,跪坐于绝对的寂静里,手中裂剑,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而在他看不见的虚空褶皱深处,两尊烈阳遗迹傀儡缓缓消散,化作金粉融入陈北武袖口;雪勒收回五气盗天手,藤蔓垂落,默默立于主人身侧;铁蛋倚着陈北武小腿,喘息粗重,七炁化生玄通疯狂运转,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星力反噬;芷灵悄悄掏出一枚温润玉佩,塞进铁蛋爪心——那是她珍藏多年的“清宁玉髓”,专克星火灼伤。
    陈北武并未回头。
    他一步踏出,脚下星轨延伸,直指青灵山脉主峰方向。
    夜风拂过平原,卷起一缕黑色尘埃。
    那尘埃飘至半空,忽然凝滞,化作一只细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蝴蝶——蝶翼轻振,抖落几点星灰,悄然飞向青灵门山门。
    山门之内,藏经阁最底层,九重忘川水幕深处,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漆黑种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