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美元,300美元,是生产成本。
这里面不含奇点的研发成本,也不含销售成本。
而且是在如今内存价格极度便宜的情况下。
要知道供应链在持续成熟,受次贷和全球科技低估值影响,屏幕、触控、摄像头、被动元件等物料大部分也有所降价,一家美国的iSuppli拆机团队近期分析,IPHONE的成本只有173美元。
这份分析较为准确,不过这是中国富士康来料组装后出口美国的价格。
苹果手机在中国组装,相关物料基本都是海外来的,进料加工贸易两头在外,不收17%进口增值税,只做台账登记监管。
而奇点的来料加工后是内销,这一关可少不了。
也就是说,除开关税影响,奇点的采购价大概在240美元。
这也比苹果的173美元高很多了,而且还没算7美元左右的自组装费,以及芯片研发费。
那7000万美元研发费如果摊到原定的350万销量头上,每台又要增加20美元成本了。
双方保持同一采购价水平的情况下,奇点高出这么多成本,足见用料已经不在同一水平线。
还好,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持续大幅走低,从年初的7.24已经降到了6.89,进入了6元时代,进口物料组装后内销是比较划算的。
陈学兵拿出手机算了一下,280美元,也才1929.2元人民币而已。
如果卖5000块,3000左右的毛利,大概还得交400元左右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费。
奇点是两免三减半的企业,所得税这个大头几乎可以免去。
那这款机器在内地的利润不菲。
欧洲各税率和中国差不多,如果也按照5000人民币对价出售,利润稍低一点。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销售渠道本身就有成本,无论是国内还是欧洲,走运营商合约机渠道能拿到85%左右的价格就不错了,即使是电商渠道,也有8个点左右的渠道费,3G魔方店运营成本也差不多,只有官网直销才能近
乎拿到全利。
陈学兵略作沉吟,道:“官网预订4799,电商和3G魔方店统-4999,你们看怎么样?"
五千这个价格,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麒麟今年的配置值这个价。
比去年的配置,才涨600-800块钱,对比成本几乎没什么品牌溢价。
去年的奇点是业界新人,而今年的奇点,已经是妥妥的国产领军人了。
这款手机奇点277美元(含组装费)能做出来,换别的厂商,花400美元都不一定能拿到同等级的配件,更别说CPU芯片,他们花多少钱也搞不出来。
今年还有奥运定制机这个名头...
若不是考虑大众消费能力,他都想卖6000。
“运营商合约机呢?我们按多少谈?”周光平听到老板同意了5000元的价格,有些兴奋与跃跃欲试。
国产量产机,五千块,这可是打破国外高端机水平的价位了,他刚接手手机部就经营这样一款产品,必将青史留名啊!
“按照85%谈吧。”陈学兵给出答复,但随后又格外叮嘱了一句:“周总着重做好品控就行,供应链和销售的一切外部谈判由公司市场部门去执行。”
周光平前世怎么坑小米的,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老周这个人盯技术还可以,射频和电子工程方面都是专家级别,谈判技巧...就算了。
但也怕老周多想,他面带严肃地补充道:“卖五千一台的机器,品控是重中之重,别这么多成本花出去,最后人家说我们还不如苹果,那我们的牌子可就砸了,这个重担可是全在你身上啊。”
周光平闻言清了清嗓子,挺身道:“保证完成任务!”
陈学兵点点头,又看向林斌:“欧洲的定价要提高,那边我们是直接与苹果一代竞争,他们裸机卖500-600欧,N95上线的时候卖700欧,我们差啥了?各种配置都比他们高得多,凭什么比他们卖得低?官方价就定599欧。
现下欧元价格较前几月有所下跌,对人民币汇率10.70。
599欧,就是6410块。
欧老爷们挣欧元花欧元,还是消费得起的。
“如果你不打算通过低价冲击本土市场,这个价格我觉得也合适,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降价。”
林斌说着,又提醒了一句:“我们也不必完全依赖运营商,因为他们不卖裸机,加上两年基础套餐价,用户要付出的成本实际会高很多,我们对欧洲来说又是新品牌,用户即使再好奇,想试水,还是有人会抵触合约机套餐
的。我建议...可以找找联想,他们在欧洲有很多一级全国总代和二级区域分销商,最近又拿下了Packard Bell品牌,分销体系应该更完善了,这些分销手里有很多电子终端门店,吃下几十万的量我想问题不会很大。
陈学兵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思路。
话说联想最近还挺顺,杨元庆拿下了欧洲本土PC品牌,还利用这个风口和老东家计算所谈股权出让,要摆脱国资控股搞国际化运营,希望国资能从联想控股65%持股退至34%,仅保留一票否决权。
国资已经在考量这件事。
柳传想趁此机会联合泛海拿下联想29%的控股股权,但这份股权的价格不低于30亿,柳传在CL基金中也仅有1.2亿美元,而且还在投资状态,未来的收益他根本不想放弃。
柳总最近扭扭捏捏找他商量过,想借两亿美元,跟卢志强的泛海一起参与这笔收购,一人拿下一半份额,俩人一起控制联想控股,间接控制联想集团,做个名正言顺的大股东。
说实话,陈学兵不是没动过私心。
现在港股环境不好,联想如今不到400亿的市值,还不如展讯,到金融危机爆发,可能200亿市值都剩不下。
联想控股也就持有上市主体联想集团42%的股份,如果他想,到时候花十几亿美元整个收购联想控股,或者是直接从香港股市动手,对上市主体发起收购要约,拿下联想集团58%左右的流通股,翻手压下联想控股,成为第
一股东,也不是没机会。
联想这张牌还是挺好用的,在国际上一直是人傻钱多肯让利的形象,获得了不少国家的信任。
不过陈学兵这三个字的国际形象就过于精了,与联想结合在一起,联想反而会受牵连。
他是从没把联想当什么国货之光的,从技术上看,这就是个国际加工中转站而已,对他来说只要满足予取予求即可。
只要柳总听话,扶他一把,他个梦也不是不行。
“好吧,联想那边我来搞定,你们就按照这个拟定销售计划,沃达丰的CTO斯蒂芬·普西和我在B见过面,我们聊过这件事,T-Mobile的CEO哈米德·阿卡万也和我达成过一些意向,这两个人的联系邮箱我给你,你去和他们对
接运营商渠道,最好是你亲自联系,然后让欧洲部唐时聿在发布会后带着样机上门去谈。”
林斌知道陈学兵早铺好了路,闻言缓缓点头,示意他走开两步,而后低声问道:“这位唐总...你觉得怎么样?”
海外的事情之前一直是他负责,欧洲部总裁唐时聿也是通过他的朋友介绍招进来的,人他却没有见过,还是有些担忧。
陈学兵叉着腰想了一会,道:“开拓市场是把好手,一两年内是个合适的人选,至于能不能长干,你抽空亲自去欧洲考察一次吧。’
林斌笑了起来。
陈学兵在这件事上没有摆脱考察的责任,先把唐时聿的短期能力定了性,又把长期继续任用的权力交给了他,这才是真正让下属放心办事的老板。
他现在诸事缠身,如果还要操心着一个远在欧洲的总裁的行为责任,那真是忙不过来了。
老板的风格愈发成熟,他配合起来也无比舒心。
他思绪电转之间,忽然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陈学兵扬眉:“哦?什么问题?”
林斌直视着陈学兵,略带笑意:“我在想,明明之前以「星联」为核心API接口的想法很不错,你为什么要调转方向,把互联网生态入口全押在昆仑系统身上...直到昨天晚上,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我有了一些答案,你要不要听
听?”
陈学兵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想透呢。
你想透了?
他不作半分犹豫便道:“行啊!说说。
“去我办公室?”林斌邀请道。
“好。”
林斌的办公室在赛格56,研发中心的最里面。
话说陈学兵还真没来过。
到了办公室门口,把他震了一下。
居然是个指纹锁。
林斌伸出手指反复摁了两下,门锁竟然很丝滑地弹开了。
陈学兵前世的家就是远程指纹密码锁,明显比眼前的东西轻便很多,但这玩意他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这东西挺高级啊!”陈学兵惊叹:“这么好用?”
林斌笑了笑,拍了拍厚重的门锁道:“也没这么好用,把我锁在外面好几次,今天可能是知道领导来了,比较给面子。”
他进门后继续解释道:
“这东西是深圳两家公司共同研发的,一家叫普罗巴克,一家叫爱迪尔电子,打算上今年的高交会,来找我们投资,我让他们给我安一个,我先体验一下,要是好用,就给他们投点钱。
“它采用的是光学全反射式指纹模块,核心结构是三棱镜光路、LED补光灯、光学传感器、专用DSP处理器、片内Flash存储,我原本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商用到手机上,结果研究以后发现它的核心系统太大了,体积形态兼容不
了。
“不过你不是打算给股安建设搞智慧社区吗?我想的是看看能不能给它加装一个摄像头,对高端住户来说也许有用。
“而且,我打算用他们这套东西给奇点园区搞一套安保系统。”
陈学兵站在门口盯着这个硕大的门锁,听完林斌的话仍出神了半天。
人才啊。
他能想到的作用,林斌居然全想到了,还研究过了。
不愧是保送中山大学无线电电子工程系,还能跨专业取得美国德雷塞尔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的人物。
这就是开挂的人生?
他眼神探入房间,整个办公室比他的那个要大得多,是两个办公区拼起来的,中间隔着半堵墙。
里面也明显划分成了两个区。
左边的办公区,深棕色实木办公桌配真皮椅,桌角立着一台半人高的塔式服务器机箱,架着四台液晶显示屏,看上去像基金经理的配置。
桌上起码摆着十几台手机。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不锈钢工作台,摆着一堆仪器,旁边的金属置物架码得整整齐齐,从摩托罗拉掌中宝、多普达触屏手机,到Palm掌上电脑,诺基亚N系列旗舰,每台机器上都贴着便签。
这个房间看着根本不像一个能待客的办公室,而像一个把工作和爱好彻底揉在一起的私人工作场地。
旁边连通的那个房间则是黑的,没窗户,也没有开灯,仅能看到靠墙处有几张沙发。
林斌给陈学兵倒了杯温茶,而后指了指里面的房间,示意他进去聊。
林斌开了灯,陈学兵才发现这像一间小型会议室,墙上挂着投影用的幕布,只是没有会议桌,四周都是沙发。
“我办公室外面是研发区,技术部门的人过来找我聊事情也方便,他们可以直接连上电脑,在这儿演示,这个房间隔音做得好,聊天也方便。”
林斌说着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接上了投影,电脑旁边还有半杯旧茶,面前的沙发上有一张薄毯,看上去林斌经常在这儿睡。
“你是真把公司当家了。”陈学兵笑道。
林斌并未回答陈学兵,而是开门见山道:“昨天整理旧手机的时候,我翻到了多普达搭载Windows Mobile的手机,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嗯。”陈学兵闻言坐到侧面沙发上,静等下文。
“PC时代大家也吵过‘谁是互联网入口,有人说浏览器,有人说门户网站,还有人说即时通讯。最后呢?微软把IE绑进Windows,不声不响就拿了九成市场。不是IE做得比网景好,是应用再高频,也高不过系统,用户换个浏
览器只需要点一下下载,换个系统得换台电脑,锁定强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林斌开口第一句,便戳中了陈学兵的一个点。
“对。”陈学兵点头:“我的核心想法,是我们不能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现在我们已经不仅是裁判,还是移动互联网赛事的主办方,应该想的是怎么把我们主导的这场赛事做大,而不是想着去跟运动员抢金牌。”
“不过……”他又有些为难道:“这场赛事里面有些金牌啊,价值还是很诱人的,要是我们把赛事做大了,核心的金牌又让人抢走了,总有种给人做嫁衣的感觉,有点不甘心。”
那天他虽然说了要All in昆仑,但只是希望奇点能尽全力去做昆仑系统这个方案。
他是希望能改变世界的,但如果林斌做出来的系统入口方案不能比微信更好,他随时还可能退回星联这条已知的赛道上。
林斌闻言露出一丝莫名笑意:“你说的金牌是哪一项?支付?”
“这是其一,其二还有用户黏性带来的跳转能力,毕竟通信软件的用户黏性是最强的。”
“那我就先说支付吧。”
林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摁亮了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