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兵的彻底反叛,给欧洲的空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索罗斯控制的盘面立场依然坚定,但是跟风的资金骤然少了一大半,都怕欧洲借势反攻。
金融市场,向来是意识决定结果,情绪越倾向于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整个周五,富通股价被大幅拉升11%,汇率和银行股也有了小幅回弹。
埃文斯打来电话质问。
陈总亦破口大骂。
“你们说好的保护我呢?现在你们的媒体是怎么抹黑我的?获利空头,没有能力的小丑,怎么,我陈学兵的名声就不值钱,该被人摁在地上踩?”
埃总有点哑口。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个中国商人的声誉,远不能与五百亿空头头寸的稳定相比。
他觉得有些事是心照不宣,却被陈学兵揪着不放。
“我告诉你,这只是我的第一次反击,接下来索罗斯不继续得罪我也就罢了,如果继续抹黑我,就等着我下一轮报复吧!”
陈学兵骂完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中国人一向讲究道德制高点,古人出征前都要写个讨伐檄文。
这就是他的讨伐檄文。
接下来索罗斯必然不会在意他的声誉,继续抹黑他是必然的事,那他接着发布贝尔斯登的报告,抨击美国次贷市场的巨大风险,就是对索罗斯的反击。
这次的做空,对他的金融影响力是一次质的飞跃,从平安到欧洲市场,从国内到国外,他的名字无数次出现在金融头版。
他的态度,愈发值钱了。
欧洲市场准入,ASML光刻机,都在这件事上迎刃而解。
金融影响一切,金融碾压一切的好处,他切实感受到了。
他没理由不继续下去,通过贝尔斯登的破产预告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至于结果如何,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国际科技格局已经被围得铁桶一块,如果没有从金融切入上层的搅局能力,把一些规则搞乱,在既定环境下他是没有多少操作空间的,只是通过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占点便宜。
这些小动作积累下去,美欧肯定都会察觉的,他的系统和芯片制程逐步突破,高端芯片相关的科技市场逐步成为世界贸易的主流,大家要抢市场,很多对抗也会慢慢打成明牌。
他能低调行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目前美元和欧元对抗未有结果,还有两三年的窗口期,多方态度处于一个极易发生变化的节点,中国综合国力还弱,甚至综合国力于日本都还有差距,并不作为各方的主要博弈对手,正是夹缝中短暂的安全时间窗口,现在通
过金融去搅一揽,把局面搅浑,再怎么说,结果也不会更坏了。
从贝尔斯登开始,他要争取一份来自金融的国际威慑力,让科技上的对手对他有额外的忌惮。
这是战略上的事情。
短期战术,陈学兵也在相应调整。
富通增发还钱还需要时间,欧洲要稳定局面,他不宜过多发言,便飞往深圳,安排奇点接下来的布局。
这段时间科技圈关于触控手机发生的事情很多,苹果美国大卖,三星一月初高调宣布研发全触屏手机,高通的Snapdragon (骁龙)首款QSD8250芯片也作了调整。
这款芯片是高通魔改的ARMv7,高通把它的核心叫做Scorpion (蝎子),07年下半年就已经开始放风,支持Windows Mobile 6.0/6.1和标准Linux系统,将CPU、基带、DSP、GPU合成在一颗芯片里,是真正的SOC
它的发布时间原本定到11月中旬,可安卓问世,苹果预售火爆,高通宣布将支持安卓,骁龙一代的发布会的时间也推迟了,至今没有音讯。
奇点内部其实都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安卓的虚拟机、UI渲染、图像缩放依赖的Thumb-2、VFPV3、NEON,高通核心并不完全支持,必须重新编写微码补丁。
触控硬件层,内存与总线、GPU驱动都必须调整,适配昆仑式交互和特性。
为什么是昆仑?因为安卓抄的就是昆仑。
由此,昆仑内部其实也很清楚高通此时正在面临的问题。
由于昆仑是深度定制IT,所以高通适配安卓的虚拟机可能跑不动他们的Scorpion内核,或者说效率会很差。
触控也会慢半拍。
内存管理、功耗可能会爆炸。
高通的芯片能跑起来一个安卓,但是绝对做不到流畅、稳定、低功耗,这是底层结构性残缺,不是靠适配能救的。
而高通至今没有来找昆仑投降,找昆仑提供JIT优化、触控框架、内存调度、功耗模型的授权,要么是在强行适配安卓那套“残血版昆仑”,要么是在暗中帮忙开发适配一款真正的安卓。
——藏起来的那套安卓。
陈学兵刚到深圳便和林斌沟通了一下这个问题,两人都认为后一种可能性很大。
安卓自己做的系统起码是有自己的思路的,交互和底层能力虽然会差一些,概念会落后一点,但思路好歹是完整的,目前世界上也未对“触屏智能机”有什么高端与低端的定论,高通和谷歌结合技术优势,应该可以做出一款能
够不断优化的系统+芯片套装。
而高通全力押宝安卓,应该有奇点深度绑定展讯TD制式的原因,更有可能的原因是安卓的开放性。
昆仑是半开源,系统底层虽然对外开放,但深层技术必须经过许可才能被厂家使用,达不到拿来就用的优越性,无法通过开源优势绑定更多厂商。
高通要的是“用我的基带,就必须用我的SOC芯片”以及“用我的SOC芯片,我就给你提供适配的系统”这样的全生态绑定,全面扩展自己的芯片产品,打破以前只能收3G专利费的困局。
昆仑KOS显然达不到这种开放性。
塞班不行,黑莓也不行,IOS更不可能。
目前只有Windows Mobile是给钱就能用,以及Linux原生、安卓这样的纯开源,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高通+谷歌这样的组合显然是有能力从零开发自己的虚拟机和底层系统的,这是奇点必须重视的问题。
陈学兵和林斌商量了一番过后,通知卢韦冰,把所有高管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会议之始,陈学兵让IC部先汇报部门重点项目的进度。
“我们基于ARMv6的第一款90nm自研芯片目前架构完成度已经达到95%,相对ARM公版,我们针对昆仑做了指令集级加速与内存硬分区。
“前端RTL与验证完成度约90%,开始大规模回归测试与bug收敛。
“后端物理设计方面,我们拿到了90nm量产版EDA和中芯90nm工艺库,布线和DFM/DFY/DFT完成了80%。
“预计2月份可以开始第一次流片。”
“麒麟二代芯片方面,7月份我们完成了双核架构定义、微架构规格制定及核间协议设计,ARM已评审通过。
“12月份,大核增强RTL、小核优化完成、核间控制逻辑完成。
“今年1月完成了模块级仿真,系统级联调刚开始,重点开始攻克核间同步死锁、中断优先级反转、跨核缓存一致性三大难题。
“流片时间还不好说,不过ARM承诺我们,最多2月前完成前端RTL冻结,5月前完成后端进行流片。”
张浩汇报到这里,陈学兵才插话道:
“三星流片量产能加急吗?如果流片失败,能不能立马安排第二次流片?”
卢韦冰道:“商量好了,问题不大,三星也参与了后端设计,他们肯定会加急验证的。”
陈学兵这才点点头:“我们还是要争取一次过,不然时间上来不及了,这样,等设计大概出来了,我请中芯梁总帮忙看看。另外,我记得还有回片测试,量产准备什么的吧?第一批芯片多久能拿到?”
“六月之内吧,这款芯片做得不容易,紧赶慢赶的,再加急就要出问题了。”张浩答道。
陈学兵挠了挠头:“信产部那边要求了六月中旬看样机啊,麒麟奥运版八月就要交付一万五千台给信产部,他们还要提前做安全测试什么的。”
刚刚上任手机部总监的周光平出了个主意:“要不我们先把模子做出来,整机模具、结构、散热、PCB按麒麟二代最终版一次性开模,内核就搭载麒麟一代芯片给他们测试?他们应该不会卡死内核是不是新款双核自研芯吧?
我们的麒麟一代芯片,当前也是很优秀的。”
陈学兵沉吟一下,道:“也行,今年信产部要改组工信部了,新领导我也不熟,到时候你们刚好去跑一跑部里,熟络一下,跟相关领导讲明情况,问问他们送检、合规评审的全部要求,一切按他们的要求来。”
“...”此时,新任昆仑事业群总裁汪霖有些为难道:“我们专门给二代机定制了一款「昆仑奥运版」UI,目前正在做,系统是基于ARMV7的,如果用老芯片,跑不了啊,那....我们还得同步定制一款v6版本?”
这个汪霖,以前是Sun Microsystems公司Java ME嵌入式系统部的技术主管。
Sun公司是斯坦福大学孵化出的高科技公司,几年前市值两千多亿,远超谷歌和苹果。
汪霖加入奇点也算早,刚组建软件公司、开发昆仑原生软件那会,汪霖就是软件公司副总,跟着林斌干,陈学兵当初提出的一些影音和游戏软件就是汪霖带队实现的,陈学兵对他印象不错。
后来他进入昆仑事业群,带领团队完成了昆仑V1.0.1-V1.0.5版本的快速更新,抢占了用户心智,得到一致好评,林斌升任公司CEO,不再兼任昆仑事业群总裁的位置之后,便让汪霖接了班。
陈学兵本打算让周光平顶一下昆仑事业群总裁的位置,但林斌考虑周广平还是更适合做通信,于是把周广平调到了手机部当总监,而原手机部总监田为安,现在调任VOS事业群任总裁,负责组建这个新的事业群。
VOS实际上是林斌在管,只是VOS事业群不在赛格大厦,而是在赛格科技园二栋办公,林斌跑来跑去不方便,因为安熟悉公司中高层,便驻扎在那边,当这个总裁其实是给林斌当副手,等VOS找到合适的负责人,老田就转
去人事部当总监。
人事部总监安排个懂技术的,而且经手过VOS和手机两大重点部门的管理,也很符合陈学兵的构想。
现在的奇点中高层人事其实都尚未稳定,卢韦冰和林斌在有意识地选拔人才,安排他们轮岗,培养多面手,向华为的EMT轮值主席制度看齐。
“昆仑奥运版...”陈学兵想了想,说道:“算了,留给新芯片吧,送检版就不用装载新系统了,就当咱们给奥运一个惊喜吧,麒麟奥运版将是我们全面对抗苹果的版本,也是冲击高销量的版本,问世即要一鸣惊人,让全世界的
顶级运动员惊叹,成为我们的活体广告。”
这话一落,众人振奋。
陈学兵的话还没完:“这个版本...我想做一个欧洲版外观,同步小幅度冲击一下欧洲市场。”
“砰!”卢韦冰更兴奋了,一拍桌子道:“董事长,你终于做这个决定了!”
“别急,要打好前站。”陈学兵抬了抬手,冷静分析道:“目前欧洲那边,诺基亚和高通刚刚打完专利大战,诺基亚可能要吃个大亏,赔偿一笔超过20亿美元的专利费,正在到处找盟友反高通;现在英国的3G基带芯片设计公
司Icera公司也在向欧盟投诉高通滥用市场地位、掠夺性定价;博通也刚刚宣称,用博通芯片的手机厂商不需要再向高通交WCDMA专利费。
“现在,高通举目皆敌了。”
“我的想法是,在Icera、博通,爱立信三者之间找一家WCDMA基带生产商当盟友,然后趁着这次帮波导和诺基亚、爱立信调解的机会,奇点派出人手接触诺基亚和爱立信,同时联系Icera,争取达成共识,联合向欧盟举报
高通垄断,现在我在欧盟有沟通渠道,只要诺基亚愿意当主力,我们可以联合推进一下这件事,让反垄断法案在欧洲落地,使高通无力在欧洲制裁我们。’
话音一落,大家都有点沉默了。
最近董事长在欧洲喜讯连连,大家都知道,奇点也接到了欧洲企业与工业总司的通知。
但是...高通虽然告了展讯,是董事长的产业,不过奇点目前和高通可没仇啊。
“这么搞...是不是把高通得罪太狠了?”周光平迟疑道,“要不先和高通谈谈?万一他们能和我们达成协议,允许我们低成本使用他们的基带,不启动反授权协议呢?”
“妄想。”林斌却冷静道:“高通要搞SOC芯片了,CPU也包含在内,目标是适配安卓,和我们的底层有高度相关性,也就是说,他们要研发的芯片,和我们要研发的芯片存在直接竞争,加上陈压着他们的WCDMA和CDMA
2000芯片至今没能进中国市场,高通损失了一大笔钱。高通和我们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已经全面竞争之势了,我们是在同一座山往上爬,迟早要遇见的,有机会先发制人捅他们一刀,何必等着他们动手?”
林斌和陈学兵在这个话题上深谈过,很明白陈学兵的意思,此时成了陈学兵的嘴替。
张浩此时也道:“现在确实是和高通开战的最好时机,我们的麒麟二代芯片是ARM做的,ARM虽然被收购,但仍然是英国的旗舰芯片企业,ARM指望通过这一代芯片合作做出新版,杀入触屏智能机市场,肯定会和我们站
在一起,如果高通攻击我们的麒麟二代,ARM可以发动英国工会的力量支持我们,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在欧洲有很多一起对抗高通的朋友,可以打得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打击高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陈学兵此时渐渐露出笑意,手指并拢,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关键是通过打击高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真正进入欧洲市场。”
“顺手,再干一把安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