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 第687章 怎么好端端的牵扯到了太子身上了
    立政殿外,江升正站在门口,看到温禾和许敬宗走来,连忙迎上前。
    “高阳县伯,许少卿,陛下正在里头等你们呢。”
    温禾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殿内。
    许敬宗跟在后面,脚步比温禾慢了几分。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
    “来了?”
    “陛下。”温禾拱手。
    许敬宗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许敬宗,拜见陛下。”
    “起来吧。”
    温禾直起身,站在殿中央。
    许敬宗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杨宏招了?”
    “招了。”
    “谁?”
    温禾沉默了一息。
    “杨台。”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杨台的姐姐在他宫里。
    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野心。
    靠着姐姐的关系,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胆子。
    “洪阳。”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不低。
    “去把杨台拿下,直接带到百骑,不必经过刑部。”
    “喏。”洪阳领命,转身离去。
    温禾看着洪阳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收回目光。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茶盏,他的目光落在温禾身上,然后又转向许敬宗。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考量。
    “此事可和弘农杨氏有关?”
    温禾知道,李二这是一心想把弘农杨氏牵扯进来。
    称心的事只是个由头,杨宏只是个突破口,他真正想动的还是弘农杨氏。
    忍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要说有,肯定有,要说没有,也没有。”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是跟朕打马虎眼。
    温禾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陛下,臣的意思是,这件事要看陛下自己怎么想。”
    “陛下觉得弘农杨氏有罪,他们就有罪,陛下觉得他们没有罪,他们就没有罪。”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从温禾身上移开,落在许敬宗身上。
    “许卿以为如何?”
    许敬宗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问他的态度,也是在考验他的立场。
    他不能像温禾那样。
    “启禀陛下,臣以为......杨宏、杨令本、杨台皆是弘农杨氏出身,此事即便和弘农杨氏主家无关,他们也不能撇清干系。”
    李世民又把目光转向温禾。
    “嘉颖以为如何?”
    温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二想听什么。
    杨台、杨令本、杨宏都是弘农杨氏的人,他们做的事,弘农杨氏主家不能当不知道。
    “罚钱,让他们释放隐户,至于其他的......那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他知道,这两个条件,够弘农杨氏喝一壶的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你亲自带着百骑去弘农杨氏府邸,将杨宏所作的事情告诉杨景猷他们,就说朕在立政殿等着他。”
    得,李世民这是要让弘农杨氏自己做决定啊。
    不过弘农杨氏这一次能破财免灾,也算是不错了。
    比起清河崔氏的下场,他们简直是烧了高香。
    温禾点头应下。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忽然开口。
    “三郎最近如何?”
    许敬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脑袋低了下去,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恨不得把耳朵捂住,恨不得当场消失。
    温禾急了。
    “陛下,他在臣府里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有臣在,他敢做什么,臣能把他抽筋扒皮了!”
    “放肆!”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温禾一眼。
    “他是亲王,你不过区区一个县伯,何况他还是朕的儿子,轮得到你教训他?”
    温禾撇了撇嘴,理直气壮。
    “臣还是他老师呢!怎么不能抽他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犯了错,老师教训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东西从御案后面飞了过来。
    是一只笔洗,白玉的。
    温禾侧头一闪,笔洗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瓷片四溅,白花花的碎了一地。
    许敬宗吓得已经跪下了。
    温禾看着地上的碎片,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滚滚滚!”
    李世民没好气地挥着手,像是在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朕看到你们就烦,都下去,下去。
    许敬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一步一步地后退,退到殿门口,才转身走了。
    温禾倒是大摇大摆地走地,头都没回,步伐轻快,像是从自己家里出来一样。
    殿内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看着温禾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嘉颖啊,就是个护短的人。”
    他很清楚,刚才温禾那些话,是为了让李恪撇清干系。
    李世民不禁失笑,捋了捋胡子。
    心中想着:等你知道三郎和小柔的事,到时候朕看你会如何?
    想到那个画面。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越想越觉得有趣。
    一旁的江升见状,眼皮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陛下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刚才还在发怒,现在又笑成这样。
    莫不是癔症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顿时甩在脑后。
    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癔症了呢。
    与此同时。
    温禾和许敬宗出了宫。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许敬宗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亢奋的表情。
    “嘉颖,咱们就这般去弘农杨氏?”
    温禾点了点头,笑了笑。
    “不然还带着大军去不成?咱们是去敲诈的,又不是去剿灭人家的,还是要礼貌一些。”
    “敲诈?”许敬宗愣了一下,随即不禁挑了下眉,笑了起来。
    他拍了一下大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还是嘉颖直言直语。”
    温禾自然点头同意。
    两人随即上了马车。
    “嘉颖啊,你说这弘农杨氏,会乖乖认罚吗?”
    许敬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们会的。”温禾的眼睛依旧闭着,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为什么?”许敬宗追问。
    “因为他们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服软。
    “杨台的事他们可以推说不知道,可陛下信不信?朝臣信不信?天下的百姓信不信?他们心里清楚,与其死扛,不如认栽。”
    “所以......他们会认的。”
    许敬宗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马车缓缓停下,齐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小郎君,前面就是弘农杨氏的府邸了。”
    温禾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弘农杨氏的府邸坐落在崇仁坊最深处。
    这一带住的都是世家大族、达官贵人。
    温禾下了马车,许敬宗跟在他身后,整了整衣冠,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齐三把马车赶到路边,拴在拴马桩上。
    温禾和许敬宗并肩站在府门口。
    齐三走上前去,对着门口的门子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一声,高阳县伯、大理寺少卿求见。”
    弘农杨氏府门外的门子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袍子,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见惯了大人物的模样。
    他蹙着眉,上下打量着温禾和许敬宗,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落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弘农杨氏的门子,见的不是亲王就是宰相,一个县伯一个少卿,在他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当齐三说出“高阳县伯”四个字的时候,那门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高阳县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齐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门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温禾身上。
    那门子连忙对齐三拱了拱手,说了声“稍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府中。
    不久后,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和那门子一起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从温禾身上扫过,连忙对着身旁的门子说了声什么。
    门子连忙让人把中门打开了。
    许敬宗见状,不禁失笑,侧过头看了温禾一眼。
    “怎的开中门了?这可稀罕,弘农杨氏的中门,可不是谁都能走的。”
    温禾也不禁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按照礼节,弘农杨氏是士族,而且是关陇顶级门阀之一。
    杨师道是安德郡公,正二品的爵位。
    他的兄长杨纶是观国公,从一品的爵位。
    论品阶,论资历,论家世,温禾一个县伯,正五品下,差着好几级呢。
    以温禾的身份和爵位,还不至于让弘农杨氏开中门迎接。
    可他们此刻却大开中门。
    齐三从门口小跑回来,到了温禾面前,躬身道:“小郎君,来人是安德郡公之子。
    温禾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然后对齐三吩咐道。
    “去和杨郎君说一声,就说我位卑,不敢行中门,还是走侧门的好。”
    他相信他今日如果从中门进去,那明天弹劾他的劄子就能堆满李世民的立政殿。
    齐三闻言,连忙躬身,又跑了回去。
    他跑到门口,对着杨豫之低声说了几句。
    杨豫之的目光越过齐三,朝温禾这边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了温禾片刻,然后远远地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释然。
    他随即吩咐门子关了中门,开了侧门。
    温禾和许敬宗这才走了过去。
    “不才杨豫之,见过高阳县伯、许少卿。”
    杨豫之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挑不出毛病。
    “不敢不敢,见过杨郎君。”
    温禾和许敬宗笑着回礼。
    没办法,这位的身份可不低。
    论关系,如果以后温禾和李丽质成亲,还要叫他一声表兄。
    杨豫之的母亲是长广公主,太上皇李渊的第五个女儿,李世民的姐姐。
    “二位请。”
    杨豫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禾和许敬宗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弘农杨氏的府邸。
    跨过侧门的门槛,温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被门槛绊的,是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弘农杨氏的府邸,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阔得多,气派得多。
    进门便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宽得能并行两辆马车。
    甬道两旁种着两排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在头顶交握,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槐树下摆着石凳,石凳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像是专门用来给人歇脚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门楣上雕刻着缠枝莲花的图案,漆色鲜亮,金光闪闪。
    过了垂花门,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温禾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
    他在长安的宅子,虽然也不小,可跟杨府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光是这个庭院,就比他的整个府邸都大了。
    不愧是弘农杨氏,前朝皇室,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不是他一个暴发户能比的。
    许敬宗走在他旁边,眼睛也在四处张望,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杨豫之带着他们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堂内的陈设更是讲究。
    正堂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美妇人。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金簪,耳垂上挂着明珠,面容姣好,气质雍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温禾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远不止于此。
    她的目光温和而明亮,带着几分好奇,落在温禾身上。
    美妇人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的坐姿很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既不显得拘谨,也不显得随意。
    他的目光从温禾身上扫过,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在温禾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许敬宗脸上停留的时间长得多。
    许敬宗见状,扯了扯温禾的袖子,然后快步上前,对着主位上的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下许敬宗拜见长广公主、观国公,不知公主与国公在此,未曾准备拜帖,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温禾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长广公主啊。
    难怪气度不凡,毕竟是皇室出身,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而那一旁的观国公,应该就是杨纶了。
    温禾随即跟着行礼。
    “在下温禾拜见长广公主、观国公。”
    长广公主虚扶了一把,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
    “高阳县伯、许少卿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杨纶也没有托大,站起身来,对着温禾和许敬宗回了半礼。
    “高阳县伯,久仰大名,老夫在雍州时就常听人提起你,说你是大唐少有的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观国公过奖了。”
    温禾拱了拱手,语气谦虚。
    他看着杨纶。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杨纶便会被安排为洛州都督。
    不过杨纶这个人生性恬淡,还没上任便上疏自称老病,请求致仕了。
    他志不在此。
    长广公主让他们落座,让人上了茶汤。
    许敬宗随即看向杨纶,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前些年听闻观国公为雍州牧,治下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下官一直想去拜访,可惜公务缠身,未能成行,未曾想今日在长安一见,失敬失敬。”
    杨纶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许少卿客气了,雍州牧不过是个虚名,不值一提,之前元日述职时被陛下留在长安,如今在长安赋闲在家,日日读书种花,倒也清闲自在。”
    许敬宗随即恭维道:“观国公大才,陛下定然会予以重用,观国公只需静待时日,必有佳音。”
    杨纶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许敬宗身上移开,落在温禾身上,打量了几眼。
    刚才开门便是他的主意。
    或许别家还不知道杨宏被抓,但那被抓的毕竟是他弘农杨氏的人,所以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了消息,知道是百骑动的手,温禾亲自督办的案子。
    联系杨宏的职务,以及最近太子受伤的事情,杨纶便猜到了几分。
    而温禾今日突然上门来,也定然和这件事情有所干系。
    杨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
    “容老朽冒昧,敢问高阳县伯,汉王与员外散骑侍郎在府中可好?”
    他问的是李恪和杨政道。
    算起来,这两位一个算是他的外甥,另一个杨政道算是他的侄孙。
    虽然不是直系,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
    温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有劳观国公挂念,都好。”
    坐在上位的长广公主闻言,眉头微微一动。
    她虽然久居长安,也听过温禾的名号,知道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但毕竟是深闺之人,对温禾了解的不多。
    她不明白,为何伯兄要问此人汉王和杨政道之事。
    见她疑惑,杨纶笑着解释道。
    “这位高阳县伯,是太子和几位皇子的先生,员外散骑侍郎,亦拜在他门下,论起来,也算是半个杨家的先生了。”
    长广公主不由吃惊,目光在温禾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看着温禾,心中诧异。
    这人才多大啊?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自己儿子还小,就已经是皇子们的先生了?
    不过随即她便明白过来,难怪今日伯兄对一个县伯如此客气,又开中门又亲自迎接。
    原来这年轻人,不只是县伯,还是太子师,是皇子们的先生。
    这样的人,确实不能怠慢。
    杨纶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入主题了。
    “高阳县伯,许少卿,二位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温禾知道杨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为杨宏而来。”
    杨纶捋了捋胡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容老朽失礼,敢问此事可与太子有关?”
    “有。”温禾也开门见山地说道。
    长广公主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她的目光在温禾和杨纶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好端端的牵扯到了太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