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我的哥哥是高欢 > 第545章 高泽:我全都要!
    提前考察一下自己的儿媳妇很有必要。
    虽说……
    目前的局面,高羽哪怕是未来十年内就会身死,还给高泽找了个如贾南风那样的老婆。
    但这个儿媳妇也注定不会像贾南风那样闹得国破家亡。
    之...
    火光映在高澄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尊刚从地底爬出的修罗。他衣襟微敞,发冠歪斜,袖口焦黑卷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没有半分惊惧,只有冰封千里的嘲弄与彻骨的冷意。
    “方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你方才说——纵火的是周遭村民?”
    方丈喉头一滚,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青砖台阶,发出闷响。他强撑着合十:“正是……贫僧已命人严加看管,不敢有失。”
    高澄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灰烬,指尖拂过一道未燃尽的焦痕,忽而侧身,朝身后玄甲军士一点下巴:“把人带上来。”
    话音未落,两名玄甲军士便押着一人登阶而至。
    那人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水渍与泥污混作一团,却赫然是寺中执香引客的知客僧——法明。
    法明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众人面前,额头抵地,抖如筛糠。
    “法明?”方丈失声低呼,脸皮骤然抽搐。
    高澄冷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法明肩头:“抬头。”
    法明颤巍巍仰起脸,左颊一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右眼肿胀青紫,显然是刚挨过重击。他不敢直视高澄,只将目光死死钉在地面青砖缝隙里,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昨夜三更,在藏经阁后窗翻墙而出,往东山坳里去了。”高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念一纸寻常公文,“本王的人跟了他两个时辰,亲眼见他与三个村夫密会,亲手将火油罐子塞进他们怀里,又掏出十吊铜钱,一枚一枚数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丈惨白的脸:“你说他是去报信?不,他是去点火。他点的不是房梁,是你们的棺材板。”
    “胡……胡言!”方丈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跳,“此乃构陷!此僧素来癫狂,屡犯戒律,前日还偷盗供果被老衲杖责三十,定是怀恨在心,攀诬佛门!”
    “哦?”高澄笑意愈深,忽然抬手一招,“把东西呈上来。”
    一名玄甲军士快步上前,双手捧起一只油布包裹。高澄当众解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竟是阿育王寺近十年度牒名册副本、田契抄录、佃户花名册,甚至还有几份密信残稿,墨迹尚新,字字清晰。
    “这是今晨卯时,本王亲率人手自方丈禅房暗格中取出。”高澄指尖划过一页田契,“上面写的‘永业田三百二十亩’,实为官府拨给灾民垦荒之用,却被你们以‘施主捐建’之名强占;这‘常住僧众五百七十三人’,其中二百四十六名,是去年冬才剃度的壮年男子,户籍全在相州各郡,连名字都未曾改过;至于这封信……”
    他抽出一张薄笺,迎风抖开:“崔刺史代陛下密谕尔等‘静观其变,切勿妄动’,尔等倒好,直接把火把塞进了本王的床底下。”
    崔猷站在人群之后,闻言面色不变,只缓缓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死水。
    方丈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却被身旁僧人慌忙扶住。他嘴唇哆嗦着,忽然嘶声叫道:“妖言惑众!你……你怎敢私闯方丈禅房?!这是佛门清净地,岂容尔等践踏?!”
    “清净地?”高澄猛地扬声,声震四野,“昨夜亥时三刻,本王命人拆开西配殿佛龛夹层,取出十八具女尸骸骨,最小者不过十二岁,最大者三十余岁,皆着俗家衣饰,颈骨断裂,腹腔空瘪,显系活埋而死!”
    人群霎时死寂。
    几个年轻吏员当场干呕起来。
    “你可知那殿中供奉的是哪位菩萨?”高澄一步步逼近方丈,靴底碾过焦黑木屑,发出细微碎裂声,“是送子观音。你们拿活人祭她,求她赐子?呵……倒真是‘送子’,送她们投胎转世,永堕畜生道!”
    方丈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抖动,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高澄忽然收声,转身踱至那七名“纵火村民”面前。他们依旧昂首挺胸,目光灼灼,仿佛真是一群为护佛法甘赴烈火的义士。
    “你们很忠勇。”他语气竟似有几分赞许,“可惜……太蠢。”
    话音未落,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玄甲军士应声而出,反手扯下其中一人头巾——那人头顶光洁,毫无戒疤,发根处还沾着未洗净的麦芒。
    “他是城南王老汉家的二小子,今年十九,上月刚定下亲事。”高澄淡淡道,“昨夜三更,他爹拎着棍子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跪在祠堂里抽了二十鞭,就为让他来这儿装和尚,烧钦差。”
    第二人被掀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一道旧疤,形如弯月——那是三年前相州大旱,官府开仓放粮时烙下的“饥民验印”。
    “他原是流民,入寺不过半月,连《心经》都背不全。”高澄嗤笑,“你们教他喊‘佛门不可欺’,却没教他——欺天者,必遭天谴。”
    第三人张嘴欲吼,高澄却已挥手止住:“不必说了。你娘今晨巳时已在刺史衙门前哭晕过去,手里攥着你妹妹的卖身契,签的还是你亲笔画的押。”
    七人霎时僵立如石雕。
    有人膝盖一软,瘫坐在地;有人掩面失声;最年轻那个,竟当场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高澄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方丈面前,俯身,盯着他浑浊瞳孔里自己冰冷的倒影:“你知道本王为何迟迟不来?”
    方丈嘴唇翕动,无声。
    “因为本王要等你把戏唱完。”高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周围所有人脊背发寒,“等你把火油泼进来,等你把人塞进来,等你把‘民意’摆上台面……你越是笃定太子能保你,本王就越要让你看清——”
    他直起身,朗声道:“天子眼里,从来就没有佛门,只有江山;没有香火,只有户籍;没有轮回,只有税赋!”
    “来啊!”他猛然转身,袍袖翻飞如铁翼,“传本王令——即刻查封阿育王寺全部产业!所有僧众,无论职司高低,一律拘押至州衙大牢!田产、屋舍、金银、粮秣,尽数登记造册,一粒米、一根柴,不得遗漏!”
    “喏——!”玄甲军齐声应诺,声如惊雷。
    “另遣快马,八百里加急,飞报洛阳!”高澄目光如电扫过崔猷,“请陛下圣裁:相州阿育王寺勾结豪强、私蓄奴婢、虐杀妇孺、伪造度牒、侵占官田,罪证确凿,伏乞天威震怒,明正典刑!”
    崔猷深吸一口气,整衣、束带、躬身,声音沉稳如钟:“下命!臣即刻拟诏,加印火漆,命驿卒衔枚疾驰!”
    方丈终于崩溃,嘶声尖叫:“你不能!太子殿下说过……”
    “太子?”高澄忽然笑出声,笑声却比哭更瘆人,“太子殿下说的,是让你们安分守己,坐等朝廷新政!不是让你们杀人放火,逼宫造势!”
    他猛地提高声调:“传本王口谕——即日起,凡天下寺院,但有僧尼擅离本寺百里者,视同逃籍;凡田产逾百亩、僧众逾百人之寺,须于旬日内向州衙呈报明细;凡有匿报人口、私设刑堂、强掳民女者,一经查实,阖寺诛绝,田产充公!”
    “你……你这是灭佛!”方丈瘫倒在地,指甲抠进青砖缝里,鲜血淋漓。
    “不。”高澄俯视着他,一字一顿,“这是——清佛。”
    日头升至中天,灼热光芒刺破晨雾,照在阿育王寺那座金碧辉煌的山门上。匾额“阿育王寺”四个鎏金大字,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寒光,像一行尚未冷却的血书。
    高澄转身离去,玄甲军如铁流般随行,所过之处,僧众纷纷避让,无人敢抬眼。那些曾趾高气扬的护寺武僧,此刻垂首缩颈,仿佛一群被抽去脊骨的秃鹫。
    崔猷快步跟上,低声问:“世子,后续……”
    “后续?”高澄脚步未停,声音却透过热浪传来,“通知各郡县,即刻清查辖区内所有寺院田产人口,三日内呈报副本至邺城;命匠作监择吉日开工,拆除阿育王寺所有非礼制建筑——钟楼、藏经阁、斋堂,一律夷为平地;废寺基址,改建为相州义学,专收贫家子弟,授《孝经》《论语》《算经》,由国子监派博士坐镇讲学。”
    崔猷瞳孔微缩:“义学?”
    “对。”高澄终于驻足,抬手指向远处邺城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洛阳宫阙轮廓,“陛下要的不是砸佛像,是断香火;不是烧经卷,是改人心。今日拆一座庙,明日就多百个识字的农夫;今日关一个寺,明日便少十个吃白饭的寄生虫。”
    他顿了顿,忽而冷笑:“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寺庙——本王在邺城只待七日。七日后,若还有哪个方丈敢在禅房暗格里藏尸,本王便亲自带人,把他和他那十八层地狱一起,砌进新义学的地基里。”
    正午的日光倾泻而下,将高澄身影拉得极长,斜斜覆在阿育王寺那扇朱红山门之上,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太极殿内。
    高羽正伏案批阅一份边关急报。刘桃枝无声无息立于殿角阴影里,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封的密奏。
    “阿育王寺火起时,高澄正在禅房翻看《金刚经》。”刘桃枝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火油泼入门缝的瞬间,他合上经卷,吹灭油灯,推开后窗跃入假山池——池底早有暗道通向寺外。那七个‘村民’,是崔猷手下捕快扮的,昨夜寅时就换了僧衣候在厢房。真正点火的,是方丈亲信火头僧,已被玄甲军当场格杀。”
    高羽搁下朱笔,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火头僧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说……”刘桃枝垂眸,“‘方丈说,只要烧了钦差,太子就会替我们说话。’”
    高羽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高泽啊高泽……你倒真敢赌。赌朕舍不得动你这个太子,赌天下人都信你这个‘崇佛’的储君,赌高澄必死于火海,赌朕的雷霆之怒,只会劈向佛门,而非你这个‘忧心国本’的东宫。”
    他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窗外,初夏的牡丹开得正盛,灼灼如火。
    “传旨——”
    “着礼部尚书即刻草拟诏书:敕封鲁王世子高澄为‘清佛钦使’,持节巡行河北诸州,凡涉佛门不法事,准其先斩后奏;另赐‘尚方佛杵’一柄,遇抗命寺院,可当场捣毁佛像、焚毁经卷,无需复奏!”
    刘桃枝微微一怔:“尚方佛杵?”
    “对。”高羽望着满园繁花,声音轻缓,“取千年铁檀,嵌九枚陨铁星砂,由将作监大匠督造,杵首雕‘无相’二字,杵身铸‘破妄’铭文。告诉天下人——朕的佛杵,不拜菩萨,只打妖僧。”
    他顿了顿,眸色渐深:“再拟一道密诏,八百里加急,送给辽东都督府的高洋。”
    “臣遵旨。”
    “告诉高洋……”高羽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辽东那边,该收网了。那些借着‘供养佛寺’之名,把辽东良马、高丽参、倭刀偷偷运进洛阳的商队——连人带货,一个不留。查出背后主使,不用押解回京。”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扼住了某人的咽喉。
    “就地,枭首。”
    殿内熏香袅袅,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正午阳光里,竟凝而不散,宛如一道无声的诏令,直插云霄。
    而在邺城,高澄踏进州衙大门时,一名小吏正抱着厚厚一摞文书匆匆迎出。最上面那份封皮上,墨迹未干,赫然写着:
    《相州佛寺产业清查总册·初稿》
    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小楷力透纸背:
    “阿育王寺,原占地三千六百亩,实查隐田一千八百二十七亩,虚报僧籍三百四十一人,私蓄奴婢一百零九口,强占民宅四十七处,勒索香火钱累计六万七千贯……”
    高澄伸手接过,指尖拂过那行字,忽然问:“崔刺史,本王听说,邺城东市有个姓李的老铁匠,三十年前曾为先帝铸过一口钟?”
    崔猷一愣:“正是。李老匠人去年病故,儿子承父业,如今仍在东市打铁。”
    “告诉他,”高澄将名册交还,声音平静无波,“本王要一口钟。”
    “钟?”
    “对。”高澄望向衙门外炽烈阳光,“一口能响彻邺城、震动黄河、惊醒天下僧侣的钟。钟身不必雕龙刻凤,只铸两行字——”
    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佛若真灵,何须人供?
    法若真谛,岂惧人查?”
    风掠过州衙高檐,卷起檐角铜铃一阵清越长鸣。那声音穿过街巷,越过坊墙,一路奔向城外阿育王寺的方向——那里,推土机的轰鸣已经响起,尘烟弥漫,正一寸寸吞没那座百年古刹的琉璃飞檐。
    而远在洛阳的宫墙之内,高羽正提笔蘸墨,在一幅刚刚呈上的《北齐疆域图》上,以朱砂圈出三处地点:辽东、西域、交州。
    朱砂浓烈,像尚未干涸的血。
    地图空白处,他提笔写下八个字,力透纸背,墨色沉郁:
    “佛血养兵,民田筑城。”
    窗外,一只白鸽振翅而起,爪上缚着细竹筒,筒内密诏尚未封蜡,却已裹挟着六月的热风,朝着北方的幽燕之地,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