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第七百六十章.三大参王亮相 震惊整个参行
    就在王美兰想着回家就给老爹上坟烧纸时,赵军已走进了会场。
    此时会场里,各大老板还围在柜台前,传看着蛇化龙等参货。而他们的随从,则都很知趣地没往前凑,全聚在自助餐那边,取食着干果、水果、香烟、...
    赵军没搭理邵天鹏那句骂,只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吉普车稳稳压过路边一道浅沟,震得副驾上的马玲肩膀撞了下窗框。她揉着肩没吭声,眼睛还黏在后视镜上——镜子里,解放车正颠簸着跟上来,车斗里西山屯那些人影晃动,有人斜倚着炮管打盹,有人把56半横在腿上当枕头,枪刺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冷光。
    “军哥……”马玲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咱真带炮上春城?”
    赵军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提了提:“炮是借的,弹药箱里装的是沙子。”
    马玲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邵天鹏听见动静,扭头看她:“笑啥?”
    “没笑啥。”马玲摇摇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就是觉得……这回跟以前不一样。”
    赵军没接话,只把油门往下踩了一寸。车速提起来,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岭上松针与腐叶混杂的潮气。他眯起眼望向前方——张广才岭的余脉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再往南,就是舒兰县界了。
    这时,吉普车后座传来窸窣响动。邵天鹏伸手从座位底下拽出个帆布包,解开系绳,掏出个搪瓷缸子,又从怀里摸出半块红糖,掰碎了往缸里倒。他拧开保温壶盖,热水冲进去,糖块咕嘟咕嘟浮沉,甜香混着热气腾上来。
    “喝点。”邵天鹏把缸子递到前座,“你嗓子都劈叉了。”
    赵军接过缸子,没急着喝,先凑近闻了闻:“你家那糖,还是去年参王会上分的?”
    “可不!”邵天鹏得意地拍大腿,“老爷子硬塞给我的,说放山人喝糖水提神,比人参还灵验。你尝尝,是不是还带点野蜂蜜味儿?”
    赵军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糖水温润,确有股淡而悠长的蜜香,像山坳里五月槐花开时,蜂箱缝隙渗出的甜腥气。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敲了敲驾驶室隔板:“解臣!”
    前车传来应声。赵军扬声道:“让七宝把车靠边停,就前面那片桦树林。”
    车队很快减速。解放车轰鸣着碾过碎石路肩,停在一片白桦林外。树皮斑驳如雪,枝桠间还挂着昨夜未散尽的薄雾。赵军跳下车,朝后车招手:“都下来!活动活动筋骨,撒泡尿,顺便……把家伙事儿清点一遍!”
    西山屯人哗啦啦跳下车斗。赵有财第一个落地,脚刚沾地就往裤腰里摸,摸出把磨得发亮的猎刀,蹲下去割了根韧劲十足的桦树枝,咔嚓咔嚓削成三截。他抬头对赵军道:“军哥,这炮架底座松了,得垫点东西。”
    赵军走过去,蹲下细看。迫击炮架果然有些晃荡,三脚架其中一根支腿的铆钉微微翘起。他伸手按了按,点头:“找两块厚木板,垫实了。”
    话音未落,赵军呐已经拎着把斧头钻进林子,不多时拖出两段碗口粗的桦木墩。他抡斧几下,木屑纷飞,切出两个齐整圆盘。赵有财接过来,用猎刀刮平表面,再往铆钉处一塞——严丝合缝。
    “行家啊。”赵军笑着拍拍赵军呐肩膀,“回头给你记大工分。”
    赵军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军哥,我爹以前给林场修过炮车,这活儿熟。”
    正说着,解臣忽然从吉普车后座抱出个牛皮纸包,走到赵军跟前展开——里面是七八把锃亮的刺刀,刀身笔直,刃口泛蓝,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黑麻绳。
    “李会计连夜打的。”解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怕路上真碰上硬茬,空枪吓不住人。这刀淬过火,砍柞木桩子不卷刃。”
    赵军抽出一把,拇指蹭过刃口,凉意沁肤。他手腕一翻,刀尖斜指地面,轻轻一划——青草连根而断,断面整齐如尺量。
    “好刀。”他将刀插回鞘,环视众人,“都听着:今天起,每把枪配两把刺刀。白天轮值持枪,夜里枕刀睡觉。谁要是让刀离了身、枪离了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自己去新楞场扛三天原木。”
    没人应声,只有林间风穿过桦树叶的沙沙声。但所有人的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这时,隋思世突然从解放车后斗跳下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军哥!老太爷给的!”
    赵军接过纸,展开一看,竟是张手绘地图。墨线歪斜,却标得极细:从桥头村到舒兰县城的土路岔口、三处易伏击的陡坡、两座年久失修的木桥……最下方还用朱砂圈了个小点,旁边批注:“王三喜旧窝,狗多,门朝西。”
    “老爷子今早五点就醒了。”隋思世喘着气说,“非让我塞给你。说王三喜当年偷过他三棵二品叶,这仇记了三十年。”
    赵军把地图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衣袋。他抬头望向舒兰方向,晨雾已散尽,远处铁道线上,一列绿皮火车正拖着白烟缓缓爬坡。
    “走。”他翻身上车,声音斩钉截铁,“先去舒兰。”
    车队再次启动。这次赵军没走主路,而是拐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林间便道。车轮碾过松软腐叶,发出闷响。马玲从后视镜看见,解放车斗里,赵有财正把迫击炮重新固定,赵军呐则蹲在车尾,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刺刀刃口,动作虔诚得像在擦拭祖宗牌位。
    中午十一点,车队抵达舒兰县城东郊。赵军让所有人留在车上,只带隋思世和解臣下车。三人走进一家挂着“国营舒兰县第一招待所”木牌的小院。院子里晾着几床蓝布被单,一个戴蓝布帽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编筐。
    赵军递上两包大前门,老头接过去嗅了嗅,皱纹里漾开笑意:“哎哟,这烟味儿……比县革委会主任抽的还冲!”
    “大爷,打听个人。”赵军蹲下身,声音放得极缓,“王三喜,三十来岁,左眉骨有道疤,说话带山东腔。”
    老头编筐的手停了一瞬。他抬眼打量赵军,目光在对方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处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嗓音:“你们……是赵家沟来的?”
    赵军没答,只把烟盒往前推了推。
    老头叹了口气,放下柳条:“上月十五,他在西关粮库扛麻包,干了三天。后来粮库主任说他手脚不干净,辞了。现在嘛……”他朝西边努努嘴,“租了老孙家豆腐坊后院,养狗,也养人。”
    “养人?”
    “嗯。”老头用柳条尖戳了戳地面,“养些不挂牌的‘帮工’。昨儿半夜,我还听见豆腐坊后院狗叫得邪乎,像是……咬着什么活物。”
    赵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起身时,解臣悄悄往老头筐里塞了张十元钞票。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把钞票捻进柳条筐底,继续编他的筐。
    回到车上,赵军没说话,只把地图铺在方向盘上,用指甲在“老孙家豆腐坊”位置重重划了三道。隋思世凑过来看,呼吸都放轻了:“军哥,咱……今晚就动手?”
    “不。”赵军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铁道线,“等火车。”
    下午两点,舒兰站广播响起刺耳的蜂鸣。一列绿皮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出。赵军一直盯着第三节车厢——车门处,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扶了扶眼镜,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就是他。
    赵军推开车门。隋思世紧随其后,解臣却没动,只把脸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柄。
    灰夹克男人沿着站台往出站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赵军跟在他身后二十步,隋思世落后五步。男人经过一家供销社,买了包葡萄糖粉;又在邮局门口驻足,往绿色邮筒里投了封信。最后,他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楣上,一块褪色木牌写着“老孙家豆腐坊”。
    赵军在巷口停下。隋思世擦了擦额角汗:“军哥,他进去了。”
    “嗯。”赵军掏出怀表看了眼,“四点整。通知车队,解放车开到巷口,吉普车停在巷尾。所有人……原地待命。”
    隋思世转身要走,赵军忽然拉住他袖子:“等等。”
    他从工装裤内袋摸出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三粒饱满的红褐色种子,表皮带着细密绒毛。
    “参籽。”赵军声音很轻,“老爷子给的。说王三喜最怕这个。”
    隋思世一愣:“怕参籽?”
    “不是怕种子。”赵军把参籽放回袋中,目光幽深,“是怕种参的人。”
    暮色渐浓时,豆腐坊后院狗吠声骤然凄厉。赵军站在巷口,听见木门吱呀开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喜哥!你快出来!狗……狗把人咬坏了!”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声,还有男人暴怒的咒骂。赵军抬手,做了个手势。
    巷尾,吉普车灯骤然亮起,惨白光柱劈开暮色,直直照进巷子深处。同一刹那,解放车轰鸣着堵住巷口,车斗里,赵有财端起迫击炮,炮口缓缓抬起。
    豆腐坊后门猛地被撞开。王三喜穿着汗衫冲出来,手里挥舞着根枣木棍,脸上横肉抖动:“谁?!哪个不长眼的敢……”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光柱里站着的赵军。
    更看见了光柱之外,巷尾车斗上那门黑洞洞的炮口,以及炮口旁,赵军呐手中寒光凛冽的刺刀。
    王三喜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赵军往前走了一步。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工装上衣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如龙的旧疤。
    王三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烙铁烫到:“青……青龙?!”
    赵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狗吠与风声:“王三喜,你偷过我家三棵二品叶。”
    “不……不是我!”王三喜往后退,脊背撞上豆腐坊土墙,“是李瘸子!是他栽赃!”
    “李瘸子上个月死了。”赵军又上前一步,皮鞋碾过地上一截狗尾巴草,“临死前,把你卖了。”
    王三喜脸色灰败,突然转身想往院里跑。赵有财在车斗上厉喝:“站住!”
    炮口微微下压,准星稳稳锁定王三喜后心。
    王三喜僵在原地,冷汗顺着太阳穴流进脖颈。他忽然扑通跪倒,额头狠狠磕在泥地上:“赵……赵爷!我该死!我该死啊!”
    赵军俯视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来。”
    王三喜浑身筛糠般抖着,却不敢动。
    “起来。”赵军重复,声音更冷,“我要问你三件事。”
    王三喜哆嗦着爬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第一,”赵军问,“南边那批货,是谁订的?”
    王三喜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赵军抬手,解臣立刻从吉普车后座拎出个麻袋,往地上一掼。袋口松开,滚出几块暗红色腊肉,肉皮上还沾着新鲜松针。
    “第二,”赵军弯腰,捡起一块腊肉,“这肉腌的火候,是你师父教的,还是……他自己琢磨的?”
    王三喜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掠过惊惧:“你……你怎么知道他……”
    “第三。”赵军打断他,指尖用力,腊肉在掌心裂开,露出里面暗褐色的肉丝,“你告诉他,舒兰县革委会主任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王三喜腿一软,再次跪倒,这次是彻底瘫软在地。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巷子深处,一只黑狗突然停止狂吠,竖起耳朵,朝着舒兰火车站方向,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
    赵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肉屑。他转身走向吉普车,路过隋思世身边时,低声说:“通知老太爷,参王大会……提前开。”
    夕阳最后一道金光,正巧落在他肩头那道青龙疤上,仿佛活了过来,鳞片隐隐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