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我鄢懋卿真的冒青烟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整个东北亚乱成了一锅粥
    “???!!!”
    仇鸾闻言神色一滞,神色极为古怪的望向鄢懋卿,心中有好几口老槽不吐不快。
    弼国公,你说的这是人话?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就算再不济,那好歹也...
    南京城,清凉山脚下的振武营校场,晨雾尚未散尽,铁甲映着微光,一队队披甲士卒列阵如松。沈襄立于点将台前,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建州女真部族志》,那是徐鹏举昨夜亲手交予他的,页边还留有朱砂批注:“赵那磕部粮秣囤于苏子河东岸三里桦林坳,李撒哈部哨骑常巡抚顺以北鹰嘴崖,其主帐守卫不过三十,多用辽东旧式火绳铳,射程不足五十步。”字迹凌厉如刀,末尾压一枚暗红指印——不是官印,是徐鹏举私用的“青蚨血契”印,取“青蚨母子相随,钱出必返”之意,专用于授意伏波营密行事。
    沈襄将书卷收入怀中,指尖触到内衬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展开一看,竟是手绘的建州舆图,山势水脉纤毫毕现,连某处猎户埋设的鹿夹陷阱都标了记号。图右题小字一行:“此图出自万历元年辽东巡按密档,原存兵部职方司火房,今焚于‘丸八蛋号’舱底炉中——唯此摹本存焉。”落款无名,只画了一只衔着铜钱的青蚨。
    他忽然笑了。
    原来徐鹏举早十年便在辽东布了眼线,而所谓“虚构建奴”,不过是把沉在箱底十年的旧谍报,重新翻出来,掸掸灰,再镀一层金。
    辰时三刻,两百伏波营精锐已整装待发。非倭寇服色,亦非明军制式:灰褐短打,肩披狼皮,腰悬双刀一弓,背负油布裹紧的佛朗机小炮三门、震天雷二十枚、硝磺火药百斤。每人口袋里塞着三枚铜钱,钱面铸“建州苏苏护河部”八字,背面却是暗刻“振武营·清凉山·丙寅年秋”——若有人拾得,只当是流寇私铸,查无可查;若落入建州人手,则成“天命所归”的信物。
    沈襄翻身上马,马鞍旁悬着一柄未开锋的雁翎刀,刀鞘上新嵌一枚黑铁徽记:半轮弯月托起一杆长枪,枪尖挑着三枚铜钱。这是徐鹏举亲定的“苏苏护河部少主旗”。
    “出发!”他扬鞭一指东北。
    队伍无声开拔,踏过清凉山石阶时,惊起一群白鹭。沈襄勒马回望,见山腰亭中一人负手而立,青衫广袖,正是鄢懋卿。后者未作手势,只抬手缓缓摘下头上乌纱,朝他方向深深一揖。那乌纱帽顶的双翅,在晨光里颤巍巍晃了三晃,似在叩首,又似在送行。
    沈襄心头一热,竟觉喉头哽咽。他忽想起数月前在丸八蛋号上,自己被捆作粽子丢进长江前,鄢懋卿也是这样摘下乌纱,对着滔滔江水默立半晌。那时他以为那是权奸惺惺作态,如今才懂——那是人在撕下所有脸皮之后,唯一肯留给天地的一点体面。
    队伍出城走的是西水关。守军校尉远远认出沈襄,忙率兵敬礼,却见伏波营士卒人人左臂缠着黑麻布条,布条上用炭笔写着歪斜大字:“父仇不共戴天”。校尉一愣,忙问何故,沈襄只道:“家严殁于建州细作之手,此去寻仇。”校尉肃然,当即下令放行,并命伙房蒸了五十笼肉馒头塞入车队。馒头屉底压着张纸条:“肉厚馅足,免得路上饿死——魏国公府厨子手笔。”
    车行至牛首山岔道,忽有快马自南疾驰而来,马上人滚鞍落地,双手呈上一封蜡封密函。沈襄拆开,见是罗龙文亲笔,墨迹犹带潮气,显是刚写就便差人飞马送来:
    > “肃卿兄台鉴:
    > 义父已决,认亲宴定于九月初三,假魏国公府西园牡丹台为礼堂,邀南直隶三司、应天府尹、锦衣卫南镇抚司同知、江南织造局监工、苏州商帮孙定甲等四十七人赴宴。
    > 席间拟行‘割袍断义’旧仪——非割袍,乃割锦缎一幅,分赠宾客,上绣‘父子同心’四字。义父言:‘此锦乃金陵云锦坊特制,经纬皆含金丝,剪不断,理还乱,正喻我父子血脉天成’。
    > 弟忧甚,恐此仪一出,胜棋楼宾客必视弟为义父心腹死士,再难周旋。然义父言:‘汝若推脱,即日便遣人赴徽州掘汝祖坟,曝尸三日’。
    > 故弟只得应承。另,鄢大人密令已悉,建州之事,弟已密嘱孙定甲,以其商船队‘海蛟号’为掩护,十月朔日启程,载生铁三千斤、硫磺五百斤、硝石两千斤,伪作贩运朝鲜人参,实则直放建州鸭绿江口。货单已改,账册已焚,船主乃弟心腹,断无泄露之虞。
    > 惟有一事悬心:昨日孙定甲忽问弟,‘若建州真有如此人物,彼起兵后,可愿纳我商帮为‘八旗包衣’?’弟佯作不解,彼笑曰:‘包衣者,家奴也。然我家奴,皆持银票为凭,凭票可支取江南十二家钱庄现银,年息三分。’弟闻之心悸,此人竟欲以银票代户籍,以钱庄控部众……肃卿兄,此獠比鄢大人更擅蛊惑人心也!
    > 弟罗龙文 泣血顿首”
    沈襄读罢,手指捏得纸角发白。他唤来副将,低声吩咐:“传令下去,凡遇建州商旅,不论男女老幼,凡身携银票者,一律缴没——不验真假,只收不问。缴获银票,尽数焚毁,灰烬混入火药,装填震天雷。”
    副将愕然:“为何?”
    沈襄望向东北天际,云层裂开一线金光,正照在远处钟山峰顶:“因为银票上写的不是钱数,是契约。而我们此去建州,要签的不是契约,是生死状。”
    队伍继续北行,过镇江,渡瓜洲,入淮扬。沿途但见田畴荒芜,村舍十室九空。偶有流民聚于道旁乞食,见伏波营旗帜,竟纷纷跪倒叩首,高呼:“青天大老爷!求您发发慈悲,替俺们杀了那帮卖国贼!”
    沈襄驻马询问,方知这些流民原是扬州盐商雇的灶丁,因鄢懋卿推行“盐引实销法”,严禁虚报盐引套取官银,盐商断了财路,便将灶丁尽数辞退,反诬其“私煎私卖”,勾结倭寇。灶丁无处申冤,只得拖家带口沿官道北上,欲投奔辽东边军讨口饭吃。
    沈襄解下腰间钱袋,倾尽所有碎银三十两,命副将分发下去。临行前,他忽问一老灶丁:“你们恨盐商,还是恨那个逼得盐商断你们活路的人?”
    老灶丁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惧色,嗫嚅道:“小人……小人只恨那帮穿绸裹缎的畜生。至于那位大人……小人听说他在南京放粮三万石,救活了七千饥民……小人不敢恨。”
    沈襄点点头,忽然从马鞍袋中取出一卷粗纸,当场展开,提笔蘸墨,写下八个大字:“盐铁官营,民不加赋”。字迹遒劲,力透纸背。他命人将纸卷悬于路边枯树之上,又取火折子点燃一角。火焰升腾,纸灰飘散,却有火星溅落泥土,竟在焦黑处燎出几星嫩绿芽尖。
    副将不解:“将军烧字何意?”
    “烧给活人看的。”沈襄策马前行,声音随风飘来,“让他们知道——有些字,烧不干净;有些人,压不垮。”
    九月初一,建州苏子河畔。
    沈襄率部突袭桦林坳,未动一刀一箭。先遣二十名精锐,趁夜潜入赵那磕部粮仓,将三百石粟米尽数泼洒桐油,再于仓顶凿孔,垂下浸油棉绳,引至十里外伏波营营地。次日午时,沈襄登高击鼓,鼓声三响,伏波营将士齐射火箭。火绳瞬燃,烈焰自天而降,顷刻吞没粮仓。赵那磕部酋长率众扑救,伏波营却已悄然绕至其寨后,掘开苏子河堤坝。洪水裹挟泥沙奔涌而下,寨中马厩、箭楼、草料场尽数淹没,仅余主帐孤悬水中。
    沈襄立于高坡,命人抬来一架缴获的赵那磕部皮鼓,亲自擂响。鼓声沉闷如雷,震得河水泛起涟漪。他取出那幅“苏苏护河部少主旗”,迎风展开,旗面黑铁徽记在火光中幽幽发亮。随即,他命人将赵那磕部俘虏十余人押至岸边,每人颈项套上一枚铜钱——正是那日地图上所绘的“青蚨钱”。
    “尔等听真!”沈襄声如洪钟,“今日本少主不杀尔等,只赐尔等三日性命。三日内,若尔等能说服李撒哈部、哲陈部、完颜部诸酋长,共推本少主为建州盟主,献上牛羊三千、铠甲五百、良马百匹,则既往不咎,许尔等为‘八旗包衣’,永世不役;若不能……”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滔滔河水:“明日此时,尔等铜钱,将随尔等尸骨,沉入苏子河底——永不见天日。”
    俘虏们面如死灰,却见沈襄又抛来一捆竹简,上面墨书密密麻麻,竟是《建州各部贡赋旧例》《辽东马市交易律》《女真婚丧仪轨》等典籍。最上一本,赫然是徐鹏举亲撰的《八旗初议》,开篇即书:“军政合一者,以旗统民,以民养军。旗分八色,各辖千户,千户之下设百户、十户,十户长由旗主亲任,掌生杀予夺……”
    第三日清晨,李撒哈部酋长果然亲至。此人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身后随行者竟有三人身着大明锦衣卫飞鱼服——非假冒,乃真品,补子上云纹清晰,腰佩绣春刀。沈襄心中雪亮:胜棋楼宾客的手,早已伸进辽东边军腹地。
    老酋长未言战,先奉上一匣。沈襄打开,里面是十八副擦得锃亮的锁子甲,甲片边缘皆嵌着细小金钉,钉头铸成青蚨形状。匣底压着一张银票,面额纹银五千两,落款赫然是“江南汇丰钱庄·苏州总号”。
    “少主英武,老朽钦佩。”老酋长声音沙哑,“此甲,乃当年努尔哈赤祖父之遗物,今献于少主,以证天命。此银,乃建州商旅所捐,助少主练兵。惟有一请——”
    他直视沈襄双眼:“少主若真欲立八旗,可否允我李撒哈部为‘正黄旗’?旗纛之上,愿绣‘忠顺’二字。”
    沈襄仰天大笑,笑声惊起林间群鸦。他忽然抽出雁翎刀,刀光一闪,竟将那张银票从中劈作两半!
    “正黄旗?”他甩手将半张银票掷入火堆,“本少主的正黄旗,只绣一个字——”
    火舌吞没纸片刹那,他一字一顿,声震河谷:
    “——诛!”
    老酋长面色骤变。沈襄却已转身,指着远处一座新建土堡:“尔等且看,那便是本少主为尔等建的‘八旗包衣’第一堡。堡墙已筑三尺,砖石皆由我伏波营士卒亲砌。堡内不设官衙,不立税吏,只设‘钱庄’一座,‘学堂’一所,‘医馆’一处。”
    他猛地掀开土堡木门——门内景象令所有建州酋长倒吸冷气:数十张书案整齐排列,案上摊着《千字文》《算经》《火器操典》;墙角堆着崭新铁犁、水车模型;正中高悬一匾,漆金大字:“利出一孔”。
    “尔等包衣,不纳粮,不缴税,只须每年向本少主‘钱庄’存银三两,年息三分,十年期满,本利返还。”沈襄缓步走入,“存银满百两者,子嗣可入‘学堂’习汉话、算学、火器;存银满千两者,可领‘医馆’铁券,病则免费诊治,死则厚葬立碑。”
    老酋长嘴唇颤抖:“这……这与大明‘摊丁入地’何异?”
    “不。”沈襄回头一笑,眼中寒光凛冽,“大明摊丁入地,是让百姓多掏钱;本少主‘利出一孔’,是让尔等的钱,永远流不回尔等口袋。”
    就在此时,一名伏波营士卒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沈襄拆开,只见内页只有四字朱批:
    “认亲宴毕。罗龙文,已废。”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那四个字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为灰蝶。灰烬飘落掌心,竟似有余温。
    沈襄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南京城的钟鼓楼正撞响暮鼓,声波穿越千山万水,隐隐可闻。
    鼓声三通,余韵悠长。
    他知道,罗龙文完了。
    而这场戏,才刚刚唱到“斩白蛇”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