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147章,乱军归降
    就这么三言两语之间……
    这件一旦被外人知晓,注定会被史官写进史书,会被后世读书人骂上三百年,会被百姓当笑话念叨八百年的荒唐事,就这么敲定了。
    而彼时的徐文彦和李若谷,站在一旁全程旁听。
    两人的脸色,从最初的“不可思议”,到中间的“五雷轰顶”,再到最后的“生无可恋”,完成了一套堪称完美的表情管理崩塌。
    “这……”
    徐文彦嘴唇哆嗦着,抬起手指向那个罐子,“这要是……这要是传出去……”
    他不敢把那句话说完。
    给天子灌马尿。
    这几个字要是从十里亭传出去,别说他们这些重臣了,连天上的列祖列宗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人。
    但偏偏——
    林川的话,没法反驳。
    因为太医院掌院服毒自尽了。
    因为太医院那群三品大员,连陛下中的什么毒都没查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整个十里亭,能给赵珩续命的,只有秦砚秋。
    而秦砚秋说了——这法子,行。
    救命的法子,哪有体面不体面之分?
    马尿,是林川去接的。
    毕竟那是风雷,毕竟除了公爷,别人好像也搞不定它……
    三夫人倒是跃跃欲试,说可以取胭脂的尿。
    可问题是,胭脂是母马……
    它的尿,性寒……
    浓烈的骚味,弥漫在整个御帐中。
    秦砚秋端起白瓷碗。
    徐文彦和李若谷猛地别过头去。
    秦砚秋接过碗,凑近闻了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嗯,够烈。”
    秦砚秋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她将碗放在案上,从罐子里盛出一勺药汁,混了进去,随后又加了半勺蜂蜜、一撮研碎的姜末,用银匙快速搅拌。
    浑浊的黄色液体在搅拌下微微泛起泡沫,那股骚味被药味压下去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药引配好了。”秦砚秋端起碗,看向林川,“灌吧。”
    “我来。”
    林川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天子的后脑勺,微微扬起。
    秦砚秋一手掐开赵珩紧闭的牙关,一手端着那碗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液体,缓缓送到了天子唇边。
    就在这一刻。
    徐文彦再也撑不住了。
    这位当朝户部尚书、两朝元老、大乾朝堂上的定海神针之一,一把转过身去,面朝帐布,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了,回去做噩梦做到死。
    “阿弥陀佛……陛下恕罪……先帝恕罪……列祖列宗恕罪啊……”
    李若谷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转过身去,但他的嘴唇一直在疯狂地蠕动,仔细看的话,他也在念佛。
    而就在秦砚秋把碗沿贴上赵珩双唇的那一瞬间,林川忽然开口。
    “对了。”
    “今夜这帐里发生的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只是看了帐内所有人一眼。
    所有人齐齐低下了头。
    秦砚秋将碗中液体缓缓灌入赵珩口中。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赵珩的喉结猛烈上下滚动,昏迷中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秦砚秋沉声道:“准备木盆!他要吐了!”
    下一刻,大乾天子的腹中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翻涌。
    “呕——!!!”
    一股黑如墨汁的毒血,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从赵珩口中狂喷而出!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秦砚秋盯着木盆里的颜色。
    “……继续灌!别拍他的背!让他自己吐!”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御帐内,翻江倒海。
    赵珩每一口喷出来的污物,颜色都在变浅,从漆黑到深褐,从深褐到暗红。
    当最后一口污物从赵珩口中涌出时,那颜色已经变成了带着淡黄的浅红——那是正常的胃液混合物,不再是毒血。
    秦砚秋伸出三根手指,搭上赵珩的腕脉。
    帐内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
    片刻之后。
    秦砚秋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底有泪光在闪烁。
    “脉象回稳了。”
    她转过头,看向林川。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重重落回了胸膛。
    “毒已经去了大半……陛下死不了了。”
    ……
    ……
    帐外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斥候的声音响彻四野。
    层层防卫让开一条路,放斥候冲到了御帐近前。
    林川掀帘而出,身后跟着两位喜极而泣的老臣。
    “启禀公爷!”
    斥候翻身下马,高声禀报:
    “东南两座城门,叛军弃械,愿降护国公!”
    这一嗓子像颗火星子,直接扔进了憋了一整晚的干柴堆里。
    附近候命的百官先是愣住,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降了?真的降了?!”
    一名礼部侍郎当场红了眼,一把攥住旁边同僚的胳膊,
    “护国公一到,叛军自己就散了!这是天佑大乾啊!天佑大乾!”
    “公爷神威!”
    “大乾有救了!”
    风口里蹲了半夜、冻得脸色发青的官员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跟着爆发出一片欢呼,甚至有人当场就要给林川作揖。
    林川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十里亭这一日,陛下中毒,太医院掌院服毒,两座城门发生兵乱……
    然后,就这么轻易平息了?
    “怎么攻下的?”他开口问道。
    “回公爷,都……都没攻城。”
    斥候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石将军带兵到东门的时候,城头连箭都没搭上,城头上的人先问了一句话,问完就直接开了门。”
    林川眼皮一跳:“问的什么?”
    “他们问,奉谁的命令来的。”
    斥候说道,“石将军说是奉公爷的将令,城上沉默了一会儿,就把城门‘哐’一下打开了,兵器全扔在地上,齐刷刷跪了一地。”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拔刀。”
    这话说完,徐文彦和李若谷对视了一眼。
    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双喜临门的开心劲儿,也消失了。
    “不对劲。”
    李若谷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
    “若真是刘正风的余党,该是拼死抵抗才对,怎么会连问都不多问一句,直接就开门投降?这些人骨头软得也太快了!”
    徐文彦皱着眉,勉强找了个说法:
    “或许……公爷这两年打出来的名声,吓着对方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今日这一天,处处透着诡异,实在难以用寻常道理去揣度。
    林川眯了眯眼,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盛州城的方向。
    不管幕后是谁在布这个局,都太奇怪了。
    像是在引着他往前走。
    “公爷……”
    李若谷看了他一眼,
    “您看这情形……今夜还回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