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146章,活命神药
    苏婉卿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盯着苏妲姬的后脑勺,心里头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感激,有心疼,有震惊,还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酸。
    而在苏妲姬身旁,一直沉默的苏卫平,也在这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位脑子都烧糊了一大半的鬼道人,虽然听不太懂方才那些弯弯绕绕的对话,但“林川的女人”这几个字,他模模糊糊地听进去了。
    他歪着头,看了看侄女。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明显怂了的老道士。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然后,鬼道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嘿嘿”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苏妲姬的脑袋。
    “晓晓厉害。”
    苏妲姬鼻子一酸,险些当场破功。
    她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嘴角却弯了起来。
    是啊,大伯。
    你家晓晓,可厉害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个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通玄天师。
    “当然了。”
    苏妲姬笑了起来,笑得明艳动人:
    “盛州城里谁不知道,护国公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我,他敢在长街上大开杀戒!为了我,他连王侯都敢剁成肉泥!”
    “你不是想让护国公知道你的手段吗?”
    她再次朝老道士逼近一步。
    “你只要挟持了我,护国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得乖乖走到你面前,耐着性子听你把话说完!”
    “这不比你挟持一个老太婆,强上一百倍?!”
    通玄天师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妲姬,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整个人拼命地往后退。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老道士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您是未来的师娘啊!贫道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动您一根汗毛啊!”
    “林公爷那脾气,贫道要是敢拿刀指着您……别说拜师了,他能把贫道的骨灰都给扬了,拿去配火药啊!!!”
    通玄天师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那运筹帷幄、视天下如草芥的高人风范?
    他现在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在知道了苏妲姬的身份后,惊恐不已。
    听到这句话,看着老道士那避之不及的模样,苏妲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赌赢了。
    这个老疯子的逻辑,就是一个闭环:
    他崇拜林川的火器——所以他要逼林川造反登基——所以他要拜林川为师——所以,林川的女人,就是他绝对不能冒犯、必须当祖宗供起来的活菩萨!
    一抹得逞的笑意,从苏妲姬的嘴角缓缓绽放。
    既然你把我当祖宗。
    那今日,老娘就好好给你当一回祖宗!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苏妲姬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你现在,愿不愿意……”
    “先正式拜了我这个师娘?”
    ……
    ……
    盛州城外,十里亭。
    御帐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准确地说,是一股……骚味。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帐布上,四周的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光影乱晃,映得帐内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皇帝的车驾早已备好,只等赵珩被抬上去,便可直奔盛州皇城。
    然而此时此刻,赵珩还躺在御毯上。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着桌上的白瓷碗。
    碗里的液体,呈浑浊的淡黄色。
    没人说话。
    一种介于恐惧和荒诞之间的沉默,在众人之间弥漫着。
    徐文彦老脸得色号,已经比发青更深了一层,格外发紫。
    他盯着那个白瓷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公爷啊……这、这、这实在是不妥啊……”
    他胳膊肘猛地一撞李若谷,力道之大,差点把这位吏部尚书撞出帐外。
    “李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若谷根本不用他提醒。
    这位在朝堂上纵横数十年的老臣,此刻看着那罐子的眼神,也是一脸哭丧。
    “公爷,老臣不是不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
    李若谷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了,皱眉输掉,
    “可是以这等法子给天子催吐……老臣就算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白瓷碗旁边放了个罐子,里面装的,是林川和秦砚秋联手调制的催吐汤。
    药汤本身倒没什么出格的,生甘草、皂角水、盐卤,都是催吐的常规配方。
    但问题出在最后加的那一味“药引”上,也就是白瓷碗里的液体——
    马尿。
    风雷的马尿。
    是的,你没听错。
    那匹跟着林川踩碎过无数敌军头颅的镇国神驹,它的一泡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白瓷碗里,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骚味。
    而更炸裂的是,这还不是林川的第一选择。
    他最初的方案,是马粪。
    “马粪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川一脸无辜,
    “当年陈默中毒,他二话不说,直接灌了半桶粪水下去。”
    林川看了一眼秦砚秋,“你猜结果怎么着?吐得昏天黑地,但人活了。”
    “那是陈默。”
    秦砚秋跪坐在赵珩身侧,哭笑不得,
    “陈默是个连战场上都能啃生肉的粗胚,肠胃比铁还硬,陛下是什么身子骨?从小锦衣玉食,隔夜饭吃过的金贵肚子,公爷,你给他灌马粪?你是想催吐还是想催命?”
    林川沉默了一息。
    “那马尿总行了吧?”
    秦砚秋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一年多没见的夫君,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无奈,有心疼,有想骂人的冲动,好像还有一种“我嫁了个什么玩意儿”的认命感。
    “也不是没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马尿性燥、味苦烈、入胃即激,陛下的伏毒是极寒之性,被我用金针逼回了脾胃,现在就像一团冻住的死血,堵在那里,寻常催吐药太温和,根本没办法把这团死毒翻搅出来。”
    “但马尿不一样。马尿里的燥烈之气,一旦灌下去,会像往冰窟窿里扔一把火,剧烈翻涌之下,脾胃痉挛,死血松动,毒物才有可能被连带着呕出来。”
    秦砚秋说完,看着林川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话。
    “公爷,我只是担心……这可是天子啊……”
    “天子想活命,就得喝马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