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041章,雨夜收网
    “什么意思?!”
    刘正风瞳孔骤缩。
    “通往南驿馆的长街,已经被禁军封了!!”
    周继脸色煞白,“陛下传的口谕……把那几个藩镇使节全拖出来了,陛下说,陛下说……”
    “说什么?!!”
    刘正风一把揪住周继的头发。
    “陛下说,今晚、今晚就让他们签了协议交出兵权!!”
    刘正风脑袋“嗡”地一声。
    没等他开口,周继继续抛出一记闷雷:
    “而且……儿子还听说,蜀山王那边的人,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偷偷签了归制协议,他们怕被其他藩镇知道,协议没走通政司的明路,直接托了太监,递进了御书房……”
    “放你娘的屁!”
    刘正风勃然大怒,气急攻心之下,一脚狠狠踹在周继的心窝上,将他踹倒在地。
    “蜀山王怎么敢背弃盟约?他怎么敢?!”
    “干爹,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
    周继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蜀山王不仅降了,还把嫡长孙送来给林川当质子!他们早就被林川吓破了胆,表面上跟咱们在朝堂上唱双簧,背地里早就跪了!”
    吱——
    刘正风一阵剧烈的耳鸣。
    屋外的暴雨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隔绝了,刘正风只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后,开始疯狂运转。
    蜀山王提前降了……
    那就意味着,三藩的联合也瓦解了……
    赵珩今晚掀桌子,那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早就捏着蜀山王的降书,又接到了林川灭亡契丹的捷报!
    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唯一的问题是——
    赵珩究竟知道多少?
    可不管他知道多少,一切都完了。
    那几个藩镇使节是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平日里在南驿馆喝着花酒耀武扬威,但在禁军的刀刃和林川“灭国屠族”的战绩面前,那就是一群软骨头!
    为了保命,这群王八蛋绝对会把这段日子以来,他刘正风如何暗中送条子、如何教唆他们逼宫的底细,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个干干净净!
    一旦藩镇的口供画了押……
    勾结藩镇!
    意图谋逆!
    逼宫造反!
    胁迫天子!
    这四顶帽子压下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行!我是翰林院掌院!”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刘正风猛地冲向书房。
    只要没有铁证,赵珩就不能杀他。
    满朝清流看着,没有实据,皇上总不能凭空捏造罪名按在他身上。
    周继看着刘正风磕磕绊绊的背影,急追出去。
    “干爹,您干什么去?”
    刘正风没理他,撞开书房的门。
    “书信,账册,全烧了,快拿火盆。”
    他冲到书架前,扒拉掉上面的几本书,打开藏在后面的暗格,掏出一叠文书和信笺,一股脑地全塞进旁边的黄铜炭盆里。
    “火折子拿来,点火。”
    周继在衣服上胡乱擦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他刚才一路淋雨跑过来,衣服早就泡透了,火折子拿在手里黏糊糊的。
    周继拔开盖子,凑到嘴边吹。
    猛吹几口,都吹不出火星。
    干爹这次要倒台了……
    周继盯着手里的火折子,脑子里突然转出了这个念头。
    这火要是点着了,自己算是帮凶还是共犯……
    要不,留点东西当投名状……
    刘正风看他吹不出火,劈手夺过火折子,往地上一扔。
    书桌角挂着一盏风灯。
    刘正风一步跨过去,双手一撕,把糊灯笼的纸扯个粉碎,伸手去拔里面的半截红烛。
    火苗烫了手,他忍着没松,捏着蜡烛走向炭盆。
    只要火星子落下,纸张一着,谁也没法查。
    人还没走到炭盆,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老爷,出事了。”
    管家连滚带爬越过门槛,一头扎进书房,双膝磕在地上,滑出去一尺远。
    他身上带着外头的狂风和冷雨。
    风灌进门,刘正风手里的那点烛火,晃了两下,陡然灭了。
    青烟升起。
    炭盆里的信件完好无损。
    刘正风僵着脖子,看着剩下的那一丁点火星,明明灭灭。
    管家趴在地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禁军把前后门都围了,正往院里冲。”
    刘正风把那半截熄灭的蜡烛扔进炭盆,慢慢站直身子。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川不是瞎打仗的武夫,赵珩也不是没断奶的皇帝。
    这两人隔着几千里,一个在关外杀人,一个在宫里算计,这圈套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等着他把三藩、清流全都拉进局里,然后连根拔起。
    可是这个局……
    是什么时候做的???
    闪电划过长空。
    一双双铁靴踩着泥水,踏过了学士府高高的门槛。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禁军,带着窒息的肃杀之气,鱼贯而入,前后截住了廊道和门间通道。
    穿大红蟒袍的司礼监太监叫陈裕,平时在御书房伺候笔墨,遇见刘正风,总习惯弓着腰招呼一声刘大人。
    今天他腰板却是挺得很直,走近三步停下。
    刘正风盯了陈裕一眼。
    他在猜赵珩手里的牌。
    炭盆没着火,屋里这些信没烧,不过单凭跟三藩的往来书信,定个重罪还得走三法司会审的章程。到了会审,言官清流和自己门生都在,总能保下一条命。
    赵珩半夜动刀,全是凭西北这场大捷充来的底气,真到朝堂辩理,还不一定敢直接撕掉百官的面子。
    “陛下口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即刻入宫!”
    陈裕偏过身子,让开大门半尺。
    “刘大人,请吧——”
    ……
    ……
    雨下了整夜,天亮时,终于停了。
    青石板上的水洼被太阳一照,亮晃晃的,天气格外晴朗起来。
    盛州城内,张灯结彩。
    布庄的掌柜把前几年卖不出去的红布头全翻出来,不到半个时辰抢个精光,连杂货铺的红纸都被买断了货。
    朝廷尚未明文昭告,可北疆大胜的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秦淮河畔的茶楼里挤满了人,伙计提着铜壶来回跑。
    “听说了吗?护国公在北边砍了十几万人,契丹的大王,跪在地上叫护国公爷爷!”
    一个汉子吐掉瓜子皮,神秘兮兮地说道。
    对桌的汉子凑过去,笑道:“何止啊,我二舅在通政司当差,他说林公爷连女真部落的小娘子都收了十来个,人家带了一万多铁骑来送嫁妆。”
    “乖乖!一万多骑兵当嫁妆?”
    旁边的汉子惊讶道,“公爷腰板够硬啊,十来个娘们?那可不好伺候!”
    周围几个人挤眉弄眼地笑出了声。
    街对面的墙角放着一个卖汤面的推车,锅里冒着热气。
    两个穿青色官服的小吏蹲在石阶上,端着粗瓷大碗。
    大理寺司务老李挑起一大筷子面条,悬在半空没往嘴里送,盯着碗沿发呆。
    旁边那人拿胳膊拐他:“老李,面坨了。”
    老李收回视线,把面条抖回碗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他放下大碗,抹了把嘴:“晚间去切半斤猪头肉,再打两角酒。”
    同僚偏头看他:“遇着喜事了?你婆娘回娘家了?”
    “比那喜庆。”
    老李下巴朝皇城方向扬起,
    “翰林院那位,昨半夜被禁军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直接扔进诏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