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996章,镰刀大旗
    “万夫长见到林大人了?”阿古台问道。
    乌力吉摇摇头:“没见到。”
    众人脸色一紧。
    乌力吉连忙补充道:“但见到了铁林军的人,一个姓胡的将军,脸黑,话少,脾气不太好。”
    “胡将军?”
    阿古台终于放下心来。
    那位胡将军是铁林军的大将,既然见到了他,那定是妥了。
    “然后呢?”阿古台继续问道。
    乌力吉压低声音。
    “然后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乌力吉看了看四周。
    阿古台一摆手:“都自己人,说。”
    乌力吉一字一句道:
    “他说——”
    “打起来的时候,跟着镰刀旗走。”
    火堆旁,瞬间安静下来。
    “镰刀旗?”
    几个千夫长面面相觑,“那是什么旗?”
    “不知道。”乌力吉摇摇头。
    “那具体怎么个走法?”阿古台追问道。
    “到时候这样……”
    乌力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再次沉默下来。
    夜风吹过河套,火苗被压得一阵乱晃。
    几个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古台看着他们:“怎么,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啥,可就是……”
    一名千夫长挠了挠头,“契丹人会信?”
    “信不信就看咱们装得像不像啊!”
    另一人站起身来,比划道,“到时候咱们这样、这样、这样,不都行嘛……”
    阿古台点点头:“各自回去安排一下,到时候谁出了问题,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他顺手抓起一把沙土洒在摇曳的火堆上,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看向面前的乌力吉,
    “明日天一亮就要出阵,你们几个就混在我的亲兵队里,一旦开打就盯着对面军旗,只要那面画着镰刀的旗帜一露头,咱们就把黑水部这五千人往旗子底下带。”
    乌力吉抹干净嘴上的残渣,把羊皮水囊挂回腰间,带着几个兄弟退入夜色深处的帐篷里。
    ……
    ……
    天刚蒙蒙亮。旷野上,弥漫着一层令人窒息的晨雾。
    “呜——呜——呜——”
    契丹中军大帐的牛角号,连吹了三遍。
    层层接力,传向了更远处的各部大营。
    “啪!”
    “啪!”
    一百名契丹督战兵,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牛皮长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黑水部士兵的身上。
    “快点!你们这群动作慢得像老王八的生女真野狗!大于越有令,黑水部今日为全军先锋!谁敢磨蹭,就地斩首!”
    一名年轻的黑水士兵因为战马受惊,动作慢了半拍,那名契丹百夫长狞笑着一鞭子抽下,那士兵脸上瞬间血肉模糊,鲜血流了满脖子。
    年轻士兵惨叫一声跌落下马,捂着脸痛苦翻滚。
    阿古台眼皮狂跳,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几名千夫长更是双目赤红,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阿古台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孔,纵马迎了上去。
    “监军大人息怒,这小子没见过契丹天兵的威仪,瞎了狗眼,您别跟他一般见识。黑水部这就拔营,绝不误了前锋的差事!”
    那契丹百夫长鄙夷地啐了一口:“算你识相。大于越看得起你们,才让你们打头阵,滚去最前面!记住,你们的后面就是我们一万精锐,谁敢后退半步,先踩碎你们的脑袋!”
    队伍在屈辱与压抑中,顶着晨雾向南开拔。
    一上午的行军,阿古台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五千黑水部青壮被像赶羊一样驱赶在最前方,马蹄踩在河滩乱石上,发出杂乱无章的碎响。
    到了未时三刻,太阳将人的头皮晒得发烫,队伍刚在土坡下歇了不到半个时辰,连战马都只来得及啃了两口干草,契丹人的皮鞭就再次在头顶炸响,驱赶着他们继续向前。
    就在所有人的忍耐都逼近极限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
    “报——!!!”
    斥候指着正南方向,激动喊道,
    “头儿!正南十里外的河套草甸上,发现大批牧马队!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他娘的上等膘马,少说也有三四千匹!”
    “牧马队?!”
    阿古台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头,目光与身旁的乌力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乌力吉点了点头。
    来了!
    铁林军的套子,终于露出来了!
    还没等阿古台开口,契丹监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子:
    “三四千匹好马?你没看错?!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牧马队?”
    “监军大人,没看错!数量只多不少!”斥候紧张点头道。
    契丹监军浑身颤抖起来,兴奋道:
    “一定是大乾官军的后勤大营就在附近!阿古台,还愣着干什么?快,立刻派人去给萧万夫长报信!这是天大的肥羊!”
    “是,是,监军大人英明!”
    阿古台立刻招手,派人去后方中军传信。
    ……
    两里地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包上,契丹前军统帅萧挞不花正骑在一匹神骏的辽东黑马上,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那把短刀。
    听到前方斥候传来的消息,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传令阿古台,让他带着黑水部的五千人,给老子全速扑上去!那三四千匹马,还有马群后面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跑!他要是敢跟丢了半个影子,老子今晚就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再传令两翼万人队,拉开阵型,跟在黑水部后方三里!防着汉人有埋伏!”
    “派快马回报大于越,敌军大营已暴露,肥肉在口,我萧挞不花,今日便要拿这头功!”
    军令如山,层层传递而下。
    随着苍凉的牛角号再次响彻旷野,契丹这支号称腹心军精锐的万人队,瞬间拉开了恐怖的死亡阵型。
    战马开始加速,一万多匹铁蹄同时叩击大地的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整个平原的地面都开始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尘土遮天蔽日,化作一条黄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南方。
    ……
    ……
    而此时,冲在最前头、被当做刀刃的阿古台与五千黑水部骑兵,已经冲上了最后一道缓坡。
    越过坡顶的那一瞬间,阿古台的呼吸陡然停滞。
    前方,数里外的河套草甸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那确实是一大片马群,数千匹战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啃食着秋草。
    从高处看下去,那不同毛色的马匹汇聚在一起,宛如大地上铺开了一大片色彩斑斓、涌动着的绚丽云朵。
    然而,阿古台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那些马。
    他的视线,牢牢钉死在了驱赶马群的那几支看似慌乱的百人队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死在他们头顶上,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
    那是黑色的旗帜。
    黑得像草原上最深沉的暗夜,黑得像凝固的鲜血。
    而在那纯黑的旗面上,用刺目的金色,勾勒着一把巨大而狰狞的——
    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