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527章,战前准备
    竖日。
    军械营库房大门敞开,长条木箱成行堆叠。
    “起子!老三!”
    王贵生的声音吼了起来,
    “拿撬棍往这缝里插深点,用力往下压!”
    “咔嚓——”
    松木箱的厚实盖板应声裂开,木屑飞溅。
    王贵生顶着俩乌青的眼袋凑上前,一把扯开里头的防潮油纸。
    “当心点!拆祖宗牌位都没你们这么没轻没重!这可是老子们的命根子!”
    王贵生瞪着眼,手里攥着一本翻烂的名册,
    “念到名字的,上来按手印领枪!”
    五十杆二代线膛枪齐刷刷码在箱子里。
    五十个从上千号人里筛出来的特等射手,个个挺着胸脯往上凑。其余没这福分的火器营战兵们,全凑过来,扒在库房外围的门槛上往里头瞅。
    “张春生!老疤!二柱子!”
    “到!”
    “到!”
    “来了!”
    几个身影站了出来,张春生咧开嘴,抢上两步。
    身为张小蔫的首席大弟子,这回他能跟着师爷二狗出去执行任务,真是给师父长脸。
    他把宽大的粗麻枪带斜挎在肩上,皮质弹药带往腰上一扣,大手来回摸着打磨得溜光的硬木枪托。
    其他人也纷纷领了枪。这帮汉子一拿到真家伙,脊梁骨本能地往上拔高了几寸,恨不得当场横着走两步。
    教官提着两米长的白蜡杆,在队列里来回走动。
    “啪!”白蜡杆重重敲在二柱子的小腿肚上。
    “哎哟!教官,敲俺干啥?”
    “枪口往哪指?老规矩忘狗肚子里了!”
    教官劈头盖脸就骂,“平时枪口给我抬高!底火药槽乱动什么?非战时必须给老子合死!还没上阵就想崩了自家兄弟?”
    射手们赶紧收了显摆的心思,把枪端正。
    “三点一线!哪怕是下刀子,眼睛也得给我长在准星上!”
    库房前头军法严整,后头的泥地空场却乱成了菜市口。
    “接着!”图巴鲁扯着破锣嗓子,手里绳结一甩。
    这里是在分拨穿插部队的活体口粮兼脚夫。
    打头的一个战兵赶紧凑过防跑的木栏杆,伸手去接拴羊的绳套。他手指刚勾住粗麻短绳,还没拿捏住这牲口的脾气。那头杂毛公羊毫无征兆地前蹄悬空,后腿猛地一蹬烂泥地,硬生生往前暴蹿。
    “卧槽!”
    战兵脚下没扎稳底盘,整个人被扯得失去重心,头重脚轻直接栽进了昨夜留下的泥水坑里。
    泥浆顿时溅了他一身。
    公羊趁他脱手,拖着绳子贴地乱跑,直往围栏上撞。
    “快拉住它!”
    “大牛,你连个吃草的都对付不了!”
    大牛顾不上抹脸,气急败坏从泥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追上去。他一个飞扑,结结实实抱住了羊的后腿。一人一羊就在污泥塘里来回打滚较劲。
    羊咩咩直叫,大牛骂骂咧咧。
    “别跑!你奶奶个腿,给老子停下!”
    排队等着分羊的汉子们哪里还顾得上军规,笑得前仰后合,连图巴鲁都拄着栏杆直拍大腿。
    正闹腾着,二狗领着人巡防走过来,正撞见这场丢人现眼的戏码。
    一张脸顿时黑透了。
    抬脚跨过前排几个乐开花的兵卒。
    砰。
    一靴子踹在大牛沾满泥巴的屁股上。
    “嚎什么嚎!”
    二狗嗓门吼得穿云裂石,
    “公爷赏你活羊,那是给你背行军铁锅、到了后头续命用的家当。你他娘的抱这么紧,打算今晚拜堂成亲不成!”
    大牛顶着满脸稀泥,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死命勒紧绳圈,总算把那头疯羊按在了地上。
    “再搞不定一头畜生,今晚开拔之前,我先拿你放血开荤!”二狗指着那羊的鼻子,“牵下去,滚!”
    大牛咬着牙憋出一声喏,拖着死活不想走的公羊往回走。
    两旁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就在这时,前头领到二代线膛枪的五十名特等射手正好列队打空场边缘路过。一水儿的新行头,枪身油亮,旧军靴踩出整齐的步伐。
    五十个人目不斜视跨过泥塘,连半个眼风都没给这些跟羊滚泥巴的人。
    原本还笑得起劲的汉子们瞬间闭了嘴。
    大家的视线全挂在那五十杆长枪上。
    二狗转过身,嘿嘿笑起来。
    “眼馋人家手里的铁家伙了没?”
    他冷笑一声,“人家那是一百步外打靶子的真本事挣来的!”
    二狗手指头一转,指向正在擦脸的大牛。
    “你们呢?连只四条腿的活畜生都按不住,还想使好枪!”二狗声音拔得更高,“有能耐,到了长安城跟前,多砍几十个西梁兵的脑袋!拿实打实的军功去换!”
    空场上大气不敢出。
    汉子们被喷得不吭声,各自撸起袖腕。打头的一个汉子两步跨到栏杆前,一把从图巴鲁手里夺过绳圈。
    手上力道极大,勒得那头羊直翻白眼。
    “下一头!”
    ……
    远处的开阔地。
    韩明站在新挑选出来的三千名汉子面前。
    这三千人是他从两万霍州营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能打又能熬。
    敌后穿插不比正面冲阵,冲阵靠的是血勇,穿插靠的是脚板子和脑袋瓜子。
    选人的时候,韩明定了三条硬杠杠。
    跑得快,体格硬,不怕黑。
    前两条还好,第三条实在是没办法。
    都是在西梁军的时候落下的根,那时候上头总克扣粮饷,弟兄们吃不好,不少人天一黑就变瞎子。如今粮饷和伙食都改善了,可这个睁眼瞎的问题,不少人还是有。
    此刻这三千人站在面前,横竖成排,甲胄齐整。
    韩明扫了一遍队列。
    “你们平日里不是总羡慕镰刀军的大哥们吃香的喝辣的?”
    “我告诉你们,镰刀军的大哥,还得叫铁林谷的人一声大哥!”
    这话戳到点子上了。
    霍州营归附这么久,跟镰刀军的老兵同吃同住同操练,嘴上不说,心里头那股子较劲从来没断过。
    人家是嫡系,他们是降卒改编。人家上阵打主攻,他们守后方押粮车。
    那种被人高看一眼的滋味,花钱买不来。
    “想不想跟人家平起平坐?”
    “想!”
    下头齐刷刷怒吼。
    韩明冷笑了一声:“光想有个屁用。”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最前排一个黑瘦汉子的胸甲。
    “赵老四,你当初在西梁军的时候,月饷多少?”
    赵老四被点了名,嘴角抽了一下:“回将军,账面上写的八钱银子,到手的……两钱半。”
    “剩下的呢?”
    “过了三道手。千夫长扣一道,督粮官扣一道,管后勤的那个羯人大爷再扣一道。”
    赵老四讪笑两声,“有一回还被克扣了两个铜板,说是凑钱买灶台的……”
    旁边有人噗哧笑了一声。
    韩明没笑,他回过身,面朝整个方阵。
    “现在呢?你们的饷银有没有少过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