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513章,高薪养贤
    “不伸手拿钱,明天全县衙门断炊;一伸手拿钱,当即沦为贪权硕鼠。”
    “这就叫逼良为娼!”
    林川大手一挥,朗声道,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人活一世想吃好喝好,买大宅子讨几房小妾,这叫人之常情,谁也别在堂上装清高。”
    “沈砚!”
    “你在津源县蹚水沟饿肚子的时候,没馋过东街的烧鸡?没想过在衙门后院起座亮堂的房,把你老寒腿的高堂接来享福?”
    沈砚低着头,从耳根红到脖颈,只觉得五脏六腑里翻滚着一团火。
    他怎么没想过?做梦都在想。
    “许文!”
    林川转头指着年轻人,
    “你当年跑来参加青州大考,真的是为了什么为天地立心?扯淡。你是科考落榜,兜里连买个杂粮面馍馍的贴己钱都没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来捞口饭吃的。”
    许文咬紧后槽牙,点点头。
    这是实话。
    当初谁知道那场青州策论,会让他一路走到今天?
    “想过好日子,不丢人。”
    “想要高官厚禄,想封妻荫子,这就是世道推着人往前走的活水。”
    林川放缓了语气,视线扫过众人苍老的、年轻的面庞。
    “你们心里有活路,没把底下那些泥腿子当畜生,熬夜办差事,让老百姓的破碗底多添了两口稠粥。你们兜里的银子拿得就硬气,就完全对得起穿在身上的这层皮。”
    林川骂红了眼,抬手直指门外苍天,
    林川手一抬指着门外的老天。
    “圣贤书上写得比唱得还好听,民为先,社稷其次,君为轻。老祖宗传下来这训诫,大伙耳朵早就听起茧子了!”
    “可你扒开这烂世道看看!”
    “那些当官的干的是人事?坐在堂上穿红着紫的达官显贵,每天端着架子辩心性、论天理。转过头底层的泥腿子缴不出皇粮赋税,衙门里那帮差爷踹门进去就揭房瓦、牵耕牛。逼到家徒四壁还不够,抢走那几岁的黄口小儿去配良贱抵债!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官册上勾一笔,就成了大户人家的牲口!”
    “这就是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民为贵?”
    林川越说调门越高,怒骂声在空旷大堂内来回回荡。
    “大旱大涝的灾年,城门口饿殍遍野,连个收尸的草席全无。朝廷往下批十万石救命粮,过一层州城拔一圈毛,到了县衙再抽根筋。最后流到灾民缺口破碗里,沙子草根远比粟米多!”
    “那群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扣下买人命的血汗钱,去听新曲儿喝花酒,给包养的第八房姨太太打紫金簪子!”
    “这就是大乾的千秋鼎盛?千百年的煌煌教化?”
    “全他娘的虚伪透顶,敲骨吸髓吃人不吐渣!”
    林川深吸一口气,嗓音从暴怒中沉淀下来。
    “我今天建华夏学社,就是要彻底捅破这层吃人不见血的皮囊。”
    “我做的事,跟孔孟最初的立论根本不犯冲。”
    “只不过圣人画了张饼,我要把这张饼烙熟了塞进每个当官的嘴里。就算再难,这条路也走得最正。”
    他抓起那本薄册重重拍案。
    “刘大人刚才问,怎么管得住人骨子里的贪欲?”
    “指望背两篇论语就转性两袖清风?那是白日做梦。”
    “我现在就给你们交个实底。”
    “这华夏学社,往后就是咱们选拔主事、培养干办的唯一漏斗。”
    “谁想在这片地界上捧官印拿权做事,先过这道门槛。”
    “过不去,哪边凉快哪边待着。”
    堂下几十号地方主事个个挺直腰板。
    这直接关乎在座所有人的顶戴饭碗,由不得他们不竖起耳朵。
    “我这人俗气至极。”
    “虚无缥缈的大义骗不了大伙去拼命办差。”
    林川重重敲打了几下桌面。
    “只要从学社出来办差的人,我用章程管住你们的脑子,也要用真金白银填饱你们的胃口。”
    “定个期限——下个月初一为准。晋地各州县从上到下,全套班底清查定编!正堂大老爷、幕宾师爷、书办差役乃至牢房看守,一人算一人,全部清点造册登表。”
    “再没有父母官自掏腰包雇养长随那套烂俗旧例。只要排在名册上,统统算作在册公职人员。”
    “你们办公差的薪水,不用自筹,更不用去乡绅后院里低三下四要款子,也不许去老百姓的破米缸里刮半两火耗银。”
    “州府单独开辟岁入专项,核算足额薪水,按月全数按时下发!”
    “等一下!”
    秦明德终于坐不住了。
    “公爷,老夫管着这摊钱粮账,有笔数不能不算!”
    “光霍州一地,三班衙役加帮杂差人少说三百余口。再算上辖下各县,这个数翻上四五倍都打不住!一年光饷银支出就是个无底洞……拿什么填?”
    “晋地新政刚起步,万事都要花钱。水利要修、官道要铺、屯田要垫种粮。您这头大把大把往衙门里撒银子养人,那头军需采买、赈灾备粮拿什么来补?”
    老丈人算账算得青筋暴起,一连串数字噼里啪啦甩出来,听得两侧年轻官员频频点头。
    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硬茬。
    林川听完,不急不恼,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算完了?”
    秦明德瞪着他。
    “老夫还没算完!你要是再加上——”
    “我帮你算。”
    林川一挥手打断他,
    “霍州加辖县,全编制在册差员,我按一千五百人往高了估。月饷按中等标准一人二两五钱,年支出四万五千两白银。”
    “现行制度下,正堂官自筹养吏。银子从哪来?火耗、摊派、加征。你们自己摸着良心算,过去各州百姓每年在正税之外,被各种名目刮走的银子何止五六万?十万都不止。”
    “我拿四万五千两,把这些公差的嘴堵上、手绑住,断了他们伸爪的借口。百姓那头省下的银子远比这个数大。一进一出,这笔账到底是亏还是赚?”
    秦明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被这笔账的逻辑劈面砸懵了。
    朝廷千百年来从没人敢这么算账。因为火耗摊派那些灰色银子,从来不上官面台账。
    在朝堂的簿册里,它们“不存在”。
    可它们压垮了多少农户的脊梁骨,逼死了多少条人命,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笔银子,是应该出的!”
    林川的目光扫了一圈全场。
    “我不光要给底层公差足额发全薪水,还要让你们这些主事拿大头。”
    “照着学社规矩去办差、死心塌地把新政推进深水区的,我拨的银钱,足够让你们在州城中心置办三进五进大瓦房。一天三顿保你们见着荤腥油水。遇着节庆日子有余钱提两坛好酒回家,家里的毛小子全能送进私塾请上名师!”
    “华夏学社出来的官员,我就八个字——”
    “高薪养贤。”
    “能者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