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451章,全队连坐
    头一个问题是存储,第二个问题是运输。
    这两样说难也不难,但要说简单,那也是扯淡。
    存储这块,林川没打算只用一种法子。本地烧的陶罐,口小肚大,封上蜡,短期存放没问题。但陶罐经不起磕碰,搬运的时候碎一个就是一罐子油白瞎了。所以他又安排匠人赶制了一批铁桶,桶壁内外刷了两遍桐油,防锈防渗,虽然贵,但结实,适合长途运输。
    关键林川也不差钱。
    除了这两样,还有一招更土但更管用的。
    那就是挖坑。
    在高处选一块干燥的地,往下挖丈许深,坑壁用水泥抹平,上头盖油布,这法子存量大,成本低,就是取用的时候麻烦些,得拿桶往外舀。
    阿贵看着工匠们忙活,嘀咕了一句:“这大坑,看着怎么跟腌咸菜似的。”
    “你见过谁家腌咸菜用水泥的?”旁边一个工匠怼了回去。
    阿贵挠挠头,不吭声了。
    他大小也是这里的主事,不过他擅长的是找矿和盗墓,工匠手上的活,他可不擅长。因为跟大家关系好,谁都爱跟他怼。
    至于运输,林川定了一个原则——本地原料,就地提炼。
    原油从井里出来,直接在产油区分馏,出煤油、出重油、出沥青。成品再往外运,比拉原油省事得多。原油又臭又危险,路上颠簸一个火星子就能出大事。分馏之后的煤油虽说也易燃,但比原油老实多了,装桶密封,规矩运输,风险小了不止一个档次。
    产油区的位置也占了便宜。
    往东几十里就是海,将来产量上来了,造几条运油的平底船,沿海岸线南下,直奔江南。那边繁华的城市多,越繁华,市场就越大。
    光是一座城,一年烧掉的灯油就是个吓人的数字。
    再加上皇商总行在江南逐步铺开的密集型产业,煤油供应稳定了,能带动生产力提升一大截。
    而往西走,黄河就在脚底下。
    溯河而上,河南、河北、山西,沿途州府一路铺开。要是再走运河南下,扬州、苏州、杭州,整条线上全是肥肉。
    水运的好处不用多说。一条船装的货,顶几十辆大车。走水路不怕土匪劫道,不怕雨天烂路,更不怕车轴断了把一车油撒在荒郊野外。
    林川带阿贵考察了好几天,最终确认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入海口的码头选址,一个是黄河边上的中转仓。
    “先把这两个点建起来。”
    他对阿贵说,“码头不用大,能停三条船就行。中转仓按五千桶的量修……”
    阿贵拿着炭笔记下来,嘴里念叨着:“码头,三条船,中转仓,五千桶……公爷,咱现在一天才出三百多斤油,五千桶是不是太……”
    “不多。”林川摆摆手,“第二口井下个月就能出油,第三口、第四口排着队。你现在不把路修好、仓建好,等油出来了往哪搁?”
    阿贵点点头。
    跟着公爷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公爷说不多,那就是不多。
    人手的问题,倒是不缺。
    打井要人,炼油要人,修路要人,运输要人,看守巡逻还要人。零零碎碎加起来,就上千了。要是在连带着其他的产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是一座城镇的规模。
    不过山东这地方,别的不多,穷人多。
    林川派人在附近各县张贴告示,招募民夫,管吃管住,一天三十文。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能干活,来了就有饭吃。
    消息放出去不到五天,齐州、滨州、德州三地涌来了两千多人。
    营地外头排了老长的队。
    拖家带口的,背着铺盖卷子的,挑着扁担两头挂着锅碗瓢盆的。还有一个拄着拐棍走了三天路的老汉,胡子花白,腿脚不利索,到了营地门口扑通就跪下了,说自己虽然年纪大了,力气还有一把,求公爷赏口饭吃。
    阿贵把老汉扶起来,问他多大岁数。
    “五十八。”
    “干过什么活?”
    “啥都干过。种地,挖渠,烧窑,背石头。前年给县里修城墙,背了三个月的砖,一天没歇。”
    阿贵看了看他的手,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全是泥。
    “成,留下吧。先去领饭,吃完了找工头报到。”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阿贵鞠了个躬。
    阿贵眼眶子湿了。
    他跟林川申请了,把工种都分开,有些不需要出大力的,能不能招募一些老人。
    林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阿贵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头五味杂陈。高兴是真高兴,人来了,活就能干起来。
    看到那些老人的笑脸,他就想起了自己老娘。
    没有公爷,就没有自己和老娘的活路。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就被一阵骂声打断了。
    “凭啥他排前头?老子半夜就来了!”
    队伍中段炸了锅。
    两个汉子扭打在一起,一个揪着另一个的领子,另一个抡圆了胳膊往对方脸上招呼。旁边的人不但不拉,反而跟着起哄叫好,有几个趁乱往前挤,差点把登记用的桌子掀翻了。
    负责登记的文书,赶紧抱着册子跳到一边,招呼人过来维持秩序。
    阿贵骂了一声娘,带着几个护卫冲过去,连踹带拽才把人分开。那两个汉子鼻青脸肿,还在互相瞪眼,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的。
    阿贵一人踹了一脚:“再吵把你俩都撵出去!”
    两人这才消停。
    回来的时候阿贵一脸晦气,凑到林川跟前诉苦。
    “公爷,这帮人不好管。三个县来的,互相不服气。齐州的嫌德州的是乡巴佬,德州的嫌滨州的抢活干,滨州的又嫌齐州的摆架子。刚才打架那俩,一个齐州一个德州,就因为排队谁前谁后的事。再这么下去,还没开工就得打出人命来。”
    林川正拿炭笔在一张纸上划拉编制表,闻言头也不抬。
    “按籍贯分队,每队五十人,设一个工头。”
    “工头谁来当?”
    “从他们自己人里选。谁能服众,谁当。”
    阿贵点点头,这个好办。
    林川接着说:“干得好的队,月底多发三天工钱。干得差的,扣。”
    “那打架呢?”
    “打架的,不管谁先动手,全队一起滚蛋。”
    阿贵愣了一下。
    “全队?五十个人?”
    “对。”
    “就因为两个人打架,五十个人全撵走?”
    林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阿贵张着嘴,眨了眨眼睛。
    他想说这是不是太狠了,一个人犯事牵连一群人,这不是连坐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琢磨了一下,好像又有道理。五十个人一队,你打架我跟着倒霉,那谁还敢打?不用工头管,队里的人自己就把刺头按住了。
    “行,我去办。”阿贵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公爷,要是有人闹事不走呢?”
    “护卫队干什么吃的?”
    阿贵脸一红,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