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一棍子下去!
本来想砸他的天灵盖,对方也感应到了,赶紧侧身一躲。
但是此时的铁达二豪,别说实力了,他能稳稳站住就不错了。
躲也没躲开,砸肩膀上了。
啪——!
这个脆啊!
铁达二豪一边的肩膀子直接就塌下去了。
第二个报信儿的一惊,刚要冲过去帮忙,就被第一个报信儿的拉住了:“别去,不能去。”
于是,众人纷纷跟他讲述个中缘由。
他点点头:“谢谢啊。”
陆程文一顿大铁棍子开始搂上了!
“啊哒——!啊哒哒哒哒哒、哒......
铁达一豪的皮肤骤然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仿佛熔铸了千载玄铁的铜皮铁骨,连呼吸都震得空气嗡鸣作响。他胸口那道翻卷的刀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结痂,血流止住,裂开的皮肉下竟浮出细密如鳞的金属纹路,随着他每一次吐纳起伏明灭——不是内功护体,而是某种被天网改良过的异化金身术!龙傲天瞳孔一缩,这绝非江湖旧法,倒像是白门牙当年未公开的“玄甲锻体”残卷所载的禁忌分支!
“呵……你爹没教过你?”铁达一豪抹去嘴角血沫,断齿缝隙里渗出血丝,却笑得愈发狰狞,“铁赤王当年追杀我们三兄弟,靠的可不是什么王霸之气,是墨家大阵里偷出来的‘玄甲引’图纸——可惜他只拿到半张,炼不出真形,只能拿你们这些干儿子当活体炉鼎试错!”他猛地踏前一步,水泥地面蛛网般炸裂,整条右臂“咔嚓”一声暴胀三倍粗细,筋肉虬结如盘龙,表面浮凸的金属鳞片哗啦作响,指甲瞬间伸长寸许,泛着幽蓝寒光,“而我……是唯一活着吞下完整玄甲引的人!”
龙傲天喉头一腥,刚才硬拼时震伤的肺腑又涌上腥甜。他忽然记起义父酒后醉言:“铁豪三人组的命,不该断在白门牙手里……那老东西斩的,只是三具替身。”原来如此!白门牙斩的是假身,真身早被天网用玄甲引改造成活体兵器!难怪义父当年搜遍江湖都寻不到踪迹——人早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玄甲傀儡!
“现在知道怕了?”铁达一豪狞笑着甩动铁臂,空气被撕扯出尖啸,“你以为你那点王霸之气是天赋?错!是你爹拿玄甲引废掉你十二正经,硬把霸道真气灌进你幼年经脉里逼出来的畸形共鸣!你每爆一次霸字诀,都在加速经脉崩裂!你师父浑天罡教你的‘君子雪’心法,根本就是配套的封印术——压着你别发现真相!”他猛然欺近,铁臂横扫如巨锤,“看清楚了!这才是你爹真正想给你的‘礼物’!”
轰——!
龙傲天仓促举刀格挡,君子雪与铁臂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他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麻到失去知觉,双脚犁地倒滑三丈,鞋底燃起焦黑青烟。低头一看,君子雪刃口赫然崩出米粒大的豁口——这把随他征战十年的宝刀,第一次被肉身硬撼出伤!
“疼么?”铁达一豪踩碎地上一块混凝土,碾成齑粉,“你爹每次给你喂药时,加的‘凝神散’里混着玄甲引的灰烬。你从小觉得力气比旁人大,其实是骨髓在提前钙化!”他忽然抬脚踹向龙傲天膝盖,“试试这个——你爹亲手调的‘断筋散’!”
龙傲天就地翻滚避开,却见对方靴底沾着的泥灰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血与铁锈混合凝固千百次的陈年污垢!他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北国雪原追击时,陆程文背包里漏出的褐色药粉;赵日天总在深夜偷偷擦拭的锈蚀匕首柄;甚至自己每月初一必服的“安神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腥气……所有碎片轰然拼合!原来从他们踏入北国那一刻起,就已落入义父亲手布下的局!所谓追查叛徒,不过是把三个最信任的干儿子,当成三把淬毒的刀,去砍向天网最深的暗礁!
“明白了吧?”铁达一豪舔了舔断齿上的血,“你师父浑天罡才是真正的叛徒——当年他盗走玄甲引全本,献给天网换你爹的命!可铁赤王宁死不降,反把浑天罡逐出师门,还亲手剜了他一只眼!如今你喊他师父,喊得可真亲热啊?”
龙傲天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脊椎深处泛起冰冷战栗。他想起师父独眼蒙着黑布的侧影,想起他总在雨夜擦拭那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和铁达一豪靴底锈迹同一种暗红!原来那不是血,是玄甲引融化的铁锈!师父每擦一次刀,都在提醒自己:你这条命,是用我一只眼换来的!
“所以……”龙傲天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却不再暴怒,像钝刀刮过生铁,“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铁达一豪一怔。
“你们在等我失控。”龙傲天缓缓抬起君子雪,刀尖垂地,血珠顺着刃纹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三颗猩红小点,“等我把霸字诀催到极致,让玄甲引彻底烧穿我的经脉——好让天网拿到‘活体爆破实验’的最终数据!”
风忽然停了。
远处荒草凝滞不动,连虫鸣都消失。
铁达一豪额角渗出冷汗——这小子怎么知道?!
“丑奴儿……”龙傲天轻声说,“她让我带的‘护身符’,从来不是防你们的。”他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陶丸,表面刻着细若游丝的墨家符纹,“是防我自己的。”
陶丸在掌心微微发烫。
铁达一豪瞳孔骤缩:“墨家‘息壤引’?!不可能!这东西早就失传了!”
“失传?”龙傲天突然将陶丸狠狠按向自己左胸——那里正贴着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酷似墨家八卦印!“师父剜眼那夜,把最后一颗息壤引种进了我心口。他说……‘傲天,等你恨透所有人的时候,就捏碎它’。”
啪!
陶丸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自龙傲天七窍逸出,如活物般钻入地下。刹那间,方圆百丈的荒原剧烈震颤!水泥路面龟裂处涌出温润黄土,枯草根须疯长缠绕成网,断裂的钢筋被柔韧藤蔓裹挟着拔地而起——这不是墨家阵法,是息壤引唤醒的大地本源之力!铁达一豪脚下土地突然塌陷,他本能跃起,却见龙傲天单膝跪地,双手插入泥土,嘶吼如困兽:“义父!师父!你们要的‘爆破’……我给你们!!”
大地轰然开裂!
不是深渊,而是无数青铜色树根破土而出,每根都粗如水缸,表面铭刻着流转不息的墨家机关符!它们交织成巨网罩向铁达一豪,根须末端裂开,露出森然锯齿般的青铜叶片——竟是墨家失传千年的镇山级守御机关“苍筤阵”!
“你……你怎么会启动墨家禁术?!”铁达一豪挥臂劈开两根树根,却见断口处喷出银白色液浆,溅到他手臂上竟嗤嗤腐蚀出焦黑痕迹!
“因为……”龙傲天缓缓抬头,左眼瞳孔已化作纯粹墨色,眼白蔓延着蛛网般的青铜色纹路,“我从来不是铁赤王的儿子。”
他右手突然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心口那枚早已与血肉融合的墨家八卦印——此刻正散发幽光,印中八条金线如活蛇游走!
“我是他用玄甲引废掉的第三十七个试验体……也是唯一一个,把息壤引和八卦印一起种进心脏的活体容器!”
铁达一豪终于色变。他忽然明白为何龙傲天能扛住玄甲引反噬——这具身体本就是为承载两种禁忌之力而造!王霸之气是表象,息壤引才是内核,而八卦印……是锁住两股力量不互相湮灭的牢笼!
“现在……”龙傲天站起身,心口八卦印光芒暴涨,青铜树根瞬间覆盖他全身,化作一副流动的墨色铠甲,君子雪刀身也浮起青铜鳞片,“牢笼开了。”
风重新吹起,卷着黄土与铁锈的味道。
铁达一豪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一根青铜树根——断口处涌出的银白液浆,正悄然漫过他的鞋面。
龙傲天举起刀,刀尖直指对方眉心,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我爹拿我当炉鼎……”
墨色铠甲缝隙间,有青金色火焰无声燃起。
“可你知道吗?真正的炉鼎,从来不需要燃料。”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片荒原随之沉降三寸!
“——只需要点燃自己。”
轰!!!
青金火焰轰然爆发,不是向外灼烧,而是向内坍缩!龙傲天周身三丈内空间扭曲,青铜铠甲片片剥落又重组,每一片都烙印着跳动的八卦符!铁达一豪终于看清——那哪是什么铠甲?分明是三百六十枚旋转的青铜卦象,正以龙傲天为轴心,疯狂推演着天道至理!
“你疯了?!”他厉喝,“这样下去你的五脏六腑会被八卦推演生生绞碎!”
龙傲天咧嘴一笑,嘴角裂开血口,却笑得无比畅快:“那正好……”
他忽然将君子雪倒转,刀尖刺入自己左肩胛骨!
鲜血喷溅在青铜卦象上,瞬间蒸腾成血雾,三百六十枚卦象齐齐转向铁达一豪——
“省得我再找你麻烦了。”
血雾弥漫中,第一枚卦象“震”位轰然炸裂!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
一股无形巨力精准轰在铁达一豪右膝关节——喀嚓!脆响清晰入耳,他整条右腿以诡异角度弯折!
第二枚“巽”位卦象爆开,狂风平地而起,卷着银白液浆扑向他双眼!
第三枚“坎”位……第四枚“离”位……
龙傲天每引爆一枚卦象,自身就多一道焦黑裂痕,可他的笑容越来越盛,像终于挣脱锁链的困龙!
铁达一豪跪倒在地,右腿扭曲,双目被腐蚀性液浆灼得剧痛流泪,却仍死死盯着龙傲天心口——那里八卦印已黯淡如灰,可第七枚卦象“艮”位正剧烈明灭,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问。
龙傲天喘着粗气,左肩插着的君子雪随呼吸微微震颤,血顺着刀身流进泥土。他歪头看着铁达一豪,墨色左眼里映出对方狼狈倒地的倒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丑奴儿让我带的护身符……”
“从来不是防你。”
“是防我自己——防我某天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义父总在我练功时,站在墨家大阵边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忽然拔出君子雪,刀尖滴落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铁达一豪眉心——血珠未坠,竟悬停半空,凝成一枚微小的墨家八卦!
“现在……”龙傲天举起染血的刀,指向荒原尽头隐约浮现的黑色车队,“该去见见,真正想看我‘爆破’的人了。”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露出腰间一块暗青玉珏——上面用金丝嵌着两个古篆:
**归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