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网购平台薅的全是真货 > 第1377章 柳如烟点了根烟,说起了从前
    本来广场被大学生占领之后,那些满头白发的大爷大妈就已经有点吃力了,但当袁大小姐加入后,大爷大妈都快累死了。
    直接上压力,大爷大妈只感觉只今晚误入高端局了,哪怕把自己的足力健拿出来,但依旧跟不...
    车子刚在烧烤店门口停稳,林默就听见后座传来一声闷响——是袁大小姐把背包甩在座椅上发出来的动静。她斜眼睨着林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突然抬头:“喂,老默,你手机是不是又调静音了?我微信给你发了三条语音,你一条没回。”
    林默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掏裤兜,摸出手机一看,果然锁屏界面跳着未读消息提示,时间戳分别是下午四点零七、四点十一、四点十四——全是他和柳如烟刚被袁大小姐堵在车窗边那会儿。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刚……刚在躲追杀,没顾上看。”
    “躲追杀?”川妹叼着根竹签从副驾探出身,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剥完的毛豆,“你咋不说你俩私奔被逮个正着呢?”
    话音未落,阮娅“噗”地笑出声,顺手把一串烤韭菜塞进嘴里,油星子溅到她T恤领口,她也不在意,只用拇指抹了抹嘴角:“哎哟,咱默哥这脸皮厚度,快赶上二中后墙那层防水涂料了——刮都刮不掉!”
    林默没接茬,只低头翻微信记录。袁大小姐第一条语音里嗓门洪亮:“你俩跑啥?我刚看见你们车尾灯闪了一下,还当是鬼火摩托!”第二条带着喘:“你再跑我就喊‘抓小偷’了啊!”第三条干脆咬牙切齿:“柳如烟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靠在车门上装无辜我就不知道你袖口还沾着老家屋檐下的青苔灰!”
    林默手指顿住。
    青苔灰。
    他猛地抬头看向柳如烟——她正慢条斯理地解开牛仔外套纽扣,露出里面浅杏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皮肤底下透着淡青色血管。可就在左手小指外侧,指甲盖边缘,真有一小片灰绿色碎屑,细看像极了老宅西厢房墙根那片百年青苔被蹭下来的粉。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柳如烟却仿佛后颈长了眼睛,忽然抬手拂了拂额前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撩开一缕风。她指尖掠过耳垂时,金线耳环轻轻晃了晃,在路灯下闪出一点微光,衬得耳后那颗小痣愈发清晰。
    袁大小姐已经推开烧烤店玻璃门,风铃叮当乱响:“快点啊!生蚝都下单了,再磨蹭人家老板该把蒜蓉酱收回去浇花盆了!”
    店里人不多,但烟火气浓得呛人。炭火在铁架上噼啪爆裂,羊肉串滋滋冒油,老板娘端着托盘穿行于桌椅之间,围裙上沾着辣椒面和孜然粒。林默刚坐下,川妹就拿筷子头戳他手背:“说吧,户口本哪来的?别编,我今早看见你妈拎着红布包去派出所,那包角儿还露着半截钢印。”
    林默捏起一串烤鸡心,肉块焦脆油亮,咬下去汁水迸溅。“我妈去办的,不是新换的身份证嘛,顺便把户政窗口那位张姨认成干妈了——人家闺女去年嫁到咱们县城,正好跟老万一个单位。”
    “放屁。”阮娅直接揭穿,“张姨闺女嫁的是开发区管委会,跟二中后勤隔八条街。你少拿老万当挡箭牌!”
    林默咽下鸡心,舔了舔嘴角油渍:“那……是我爸昨天蹲派出所门口修自行车,帮张姨丈夫拧紧了三颗螺丝,顺手把全家户口本都复印了一份。”
    “修自行车?”袁大小姐端着扎啤杯凑过来,杯壁凝着水珠往下淌,“你爸啥时候会修自行车了?他连我家扫地机器人卡住都只会拔电源!”
    “技术是练出来的。”林默耸肩,“我爸现在能闭着眼拆装变速器,上周还给王处家儿子修好了遥控坦克——就是履带掉了一次,他焊了个铜片上去,现在跑得比原厂还稳。”
    众人哄笑。柳如烟低头剥虾,指甲盖轻巧一掀,虾壳完整脱落,虾肉雪白弹牙。她把剥好的虾放进林默面前小碟里,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那点青苔灰早已不见踪影。
    “你俩到底啥时候领证?”何大月终于放下手机,用牙签剔着牙缝里一粒孜然,“班长今天发朋友圈,说满月宴菜单里有‘百年好合’糯米藕,我问她谁家好事将近,她回我‘等吃席就知道’。”
    空气微妙地静了半秒。
    林默正伸手去够冰啤酒,指尖刚碰到瓶身,柳如烟忽然开口:“下个月初八。”声音不高,却让隔壁桌打牌的大爷都停下摸牌的手。
    袁大小姐手一抖,扎啤洒出半杯:“初八?!那是黄道吉日啊!我舅妈算命的,说那天宜嫁娶、纳财、动土,忌扫墓、破土、签约——等等,你们该不会……”
    “我们没签约。”林默接过话头,拧开啤酒瓶盖,气泡“嘶”地涌出,“但确实想动土。”
    “动土?”阮娅眼睛一亮,“买房?”
    柳如烟点头,将剥好的第二只虾放进林默碟中:“县城东边,老纺织厂改造区。三号楼,顶楼复式,带露台。”
    “嚯!”川妹吹了声口哨,“那儿房价涨疯了吧?听说开发商把图纸改了八遍,最后留出三百平绿地,就为保一棵五十年银杏树。”
    “树还在。”柳如烟微笑,“我们露台正对着它。明年春天,开花时风一吹,金叶子能飘进厨房。”
    林默仰头灌了口啤酒,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点滚烫。他想起昨夜回城路上,柳如烟靠在副驾窗边,晚风掀起她鬓角碎发,她忽然说:“你说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买不起房,是买了房之后,发现里面装不下想装的人。”
    当时他没接话,只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此刻啤酒泡沫在舌尖炸开微苦回甘,他盯着柳如烟腕间金镯——简单圆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壬寅·秋分。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江宁老茶馆见面的日子。她穿月白旗袍,他西装口袋里揣着没送出的茉莉香皂,两人聊到打烊,老板娘硬塞给他们两包陈年普洱,说“年轻人,喝点酽的”。
    “所以……”袁大小姐扒拉着生蚝壳,突然压低声音,“你们领证前先买房?不怕婚还没结,房贷先压垮?”
    柳如烟用纸巾擦净指尖,抬眸一笑:“怕什么?我公积金攒了七年,他淘宝刷单返现三年——加起来够付首付。剩下贷款,我教他炒股,他教我薅羊毛,一个月省下的奶茶钱,能还三期利息。”
    “……你俩真绝。”阮娅举杯,“敬未来房东夫妇!”
    酒杯相碰,清脆一声响。
    林默余光瞥见柳如烟耳后那颗小痣,在暖黄灯光下像一粒熟透的樱桃。他忽然记起高中毕业典礼,她在后台帮忙整理道具,他撞翻一摞画框,玻璃碴子飞溅,她蹲下来捡碎片,右手虎口被划出血线。他撕了校服袖子给她包扎,她歪头笑:“林默,你以后要是结婚,千万别选红色喜帖——太像我今天流的血。”
    当时他觉得这话晦气,现在才懂,那是她早把日子掐准了。
    烧烤摊老板端来最后一盘烤茄子,蒜蓉酱堆得冒尖,撒满香菜末。林默夹起一块,茄肉绵软,酱香霸道,他忽然问:“你们说,为什么非得挑初八?”
    没人接话。
    只有炭火在炉膛里低吼,风从店门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几张废纸片。袁大小姐掰开一只生蚝,蚝肉肥硕,汁水丰盈,她用牙签挑起,悬在半空晃了晃:“因为初八,‘八’字拆开是‘分’和‘刀’——一刀劈开旧日子,分出新天地。”
    林默愣住。
    柳如烟却笑了,笑得肩膀轻颤,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涟漪。她举起啤酒杯,杯沿映着窗外流动的车灯:“敬分刀。”
    众人齐齐碰杯。
    林默饮尽最后一口酒,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胃里却烧起一团火。他想起早晨在老宅,柳如烟踮脚摘下堂屋横梁上挂着的褪色红绸——那是二十年前爷爷奶奶结婚时挂的,褪成淡粉色,边缘已朽。她把红绸叠好塞进行李箱夹层,说:“留着,领证那天垫在户口本底下。”
    此刻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周敏的未接来电,时间显示五分钟后。
    他没回拨,只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油渍在玻璃背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痕,像一枚未干的印章。
    柳如烟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他手背,凉而柔软:“怕吗?”
    他摇头,反手覆住她手指。两人掌心相贴,脉搏隔着薄薄皮肤彼此撞击,像两列并轨而行的火车,轰隆,轰隆,驶向同一段铁轨尽头。
    隔壁桌大爷打完一局麻将起身,拎着马扎经过他们这桌,忽停步,眯眼打量柳如烟手腕:“姑娘,这镯子样式老派,可金料纯啊——是南门金铺老张头的手艺吧?”
    柳如烟颔首:“他徒弟打的。”
    大爷拍拍林默肩膀,烟盒里抖出一支红塔山:“小伙子,听句劝——金子越旧越亮,日子越久越甜。别学那些城里人,非把婚戒刻满英文缩写,咱老百姓,认字就行,认人更要紧。”
    说完,大爷晃着膀子出门,风铃又响。
    林默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头对柳如烟说:“我爸当年娶我妈,用的是搪瓷缸子,上面写着‘先进生产者’,现在还搁咱家橱柜最上层。”
    “我知道。”她弯眼,“缸底磕了个豁口,你妈每次洗碗都得顺着豁口刮三次,说这样才干净。”
    两人相视而笑。
    川妹突然拍桌:“停!这氛围不对!你们再这么含情脉脉下去,我今晚烤串都要变素的了!来来来,赶紧罚酒——为即将成为合法夫妻的两位,干一杯!”
    酒杯再次举起。
    林默仰头时,瞥见玻璃门外,袁大小姐正踮脚往里张望,手里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镜头里映出他们这一桌灯火通明。她做了个夸张的口型:“恭喜脱单!”
    林默笑着举杯回应。
    杯底触到桌面,发出轻微叩响。窗外霓虹流转,人间烟火正盛,而他掌心里那只手温热真实,腕间金镯沉甸甸压着脉搏,像一枚刚刚落定的、永不生锈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