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表情还算比较轻松的刘长存,在听到自家儿子开口所问出的这句话后顿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在今早宋延平离开后,紧跟着回到家的刘松砚与宋瑜。
当时的少年便已经问过他类似的问题,然而那时的刘长存因为考虑到宋瑜也在场的缘故,因此并没有选择如实的告知对方。
随意的开口糊弄了两句,便轻而易举的打消掉了少年的疑虑。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掠过。
谁曾想到了晚上,在刘松砚护送宋瑜那名女生回家返程之后,却再次的向自己这位父亲咨询起这件事情。
第一时间的刘长存并没有急着开口解释,反倒是收起脸上的情绪后无言的注视着对方。
与面前的少年对视着,看着对方那充满求知欲望的双眼。
片刻之后,才再次的改变情绪。
笑着开口说道。
“今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当然,这种话你也该清楚只是哄弄你的,所以你才忍到现在才问我对吗。
开始见父亲依旧这般说明,刘松还有些觉得被隐瞒的滋味不太好受。
可下一秒他便听到了父亲的话音一转,反而直白的表示出欺骗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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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的刘松砚一时间有些愣神,直勾勾看向父亲的目光因此也充斥着疑惑的情绪。
视线的余光更是瞧见了沙发坐着的那道身影。
虽说此刻的安昭然正在假装观看电视节目的样子,但是她那挺直腰板不自主向这边的视线,还是被站在父亲面前的刘松砚给轻松察觉。
在自己家里的这位安阿姨,确实不太擅长伪装自己。
虽说全程都没有与其交流,但是父子间的这番对话还是被身处客厅内的她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却因此表现得格外不自然。
竖着耳朵偷听着不远处父子间的对话,见刘长存说完那句类似即将坦白的言论后,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传出。
忍耐许久的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偷看过来。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她与少年投来的观察目光碰撞到了一起,察觉到刘松砚正在看向自己这边后,向来藏不住什么心事的安昭然便立即慌了神。
匆忙的移开了视线,却又觉得这样的做法过于的明显,绷直着身子想要表现出自然的模样,可越是在意越是显得格外显眼。
或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索性不在客厅继续待着。
不自然的探出手来,在自己身旁摸索着遥控器的存在,待其好不容易将遥控器拿在手中后,又慌慌张张的将面前的电视熄灭,随即慌忙将手中干的遥控器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处,接着便立即站立起身。
朝着站在父亲面前的少年浅浅一笑,随即迈着步子朝父亲所在的卧室走去。
从开始的正常迈步,到逐渐加快着前进的步伐速度。
直到主卧方向传来了开门与关门的动静,“砰”的一声关门声营造出了父子间对立而战的局面。
刘松的视线全程锁定在安昭然的身上,当瞧见其丝毫不加掩盖的进入到自己父亲的房间后,最近这段日子饱受奇怪动静摧残的他,一时间也有些绷不住的迹象。
好在屋内发生的一举一动,皆被刘长存察觉,虽说他从头到尾都没回身看向身后,却也清楚安昭然逃跑似的躲回二人寝室的行为。
一时间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对着面前的少年说道。
“你安阿姨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可能是怕自己说漏什么话来,才会表现出这般怪异的行为。’
“了解。”
朝夕相处的日子,早已让刘松砚习惯了安昭然的种种行径。
看似成熟端庄的安阿姨,实际上也有着小女生的那一面,也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点,因此他也并未表现出太过意外的情绪。
妹妹刘晚秋大致在自己的房间中看漫画,而原本待在客厅看电视的安昭然也回到了父亲所在的房间中。
没了旁人的打扰,此刻的这对父子才可以没有丝毫顾虑的讨论。
家门口的位置确实不太是个适合聊天的场所,因此刘长存倒也没有急着当场解释,反倒是沉思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先进屋吧,站在门口聊天总感觉傻傻的。”
“嗯”
点头应允着父亲的这句话,随即刘松砚便跟在转身离开的父亲身后,朝着沙发所在的位置走去。
直到父子二人都坐在了沙发后,身体向后靠去的刘长存这才侧脸望向身旁。
看着少年那标准的坐姿,沉默了片刻后,才又一次开口道。
“所以你想知道今早宋延平来到我们家的原因?”
“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你这小子......”
瞧着自家儿子那严肃的嘴脸,身为父亲的刘长存一时间也有点绷不住的迹象。
笑着念叨了对方一声,缓和了片刻后才接着开口道。
“简单来说,在你还陪着宋瑜玩的时候,我已经提前见过宋延平了。”
“见过他......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天宋瑜来我们家住下的第二天,你们去上学后我跟你安阿姨就去了一趟她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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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亲的这番话,刘松砚表现出了意外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家的父亲竟然会做到这一步,按理来说宋瑜作为自己的同学,就算遭受到一些难以处理的事情,也不该是他这位同学的父亲亲自上门处理才对。
正当此刻的刘松砚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坐在其身旁的刘长存便再一次的开口道。
“到了她家后,我跟宋延平聊了一些,大致也清楚了身为父亲的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仅有的女儿态度如此苛刻的原因。
“原因是什么?"
“嗯......先不急着说答案,我现在反倒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对宋瑜这个女生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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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与自家父亲探讨的刘松砚,忽然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询问。
一时间陷入到沉思中的他本能的思索起来。
经过长达数月的相处后,他也多少对宋瑜家发生的一些事情大致的有了了解。
稍微在心底组织了一下待会要说的话后,刘松便重新开口道。
“宋瑜的妈妈前两年去了世,也是从那以后身为她父亲的宋延平就开始对其不管不问,曾经在尖子班的她为了引起家人的关注,所以故意开始变得叛逆起来,也是因为经常惹出麻烦,才引得曾经的老师对其彻底失望,然后就
转来了我们班。”
“嗯......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先是点头同意,随即刘长存便接着询问,在从儿子口中得出没有别的讯息后,这才收敛起了脸上那轻松愉悦的表情。
转而有些严肃的望向对方。
“那你知不知道她们家的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我现在了解的这些不就是真实情况吗?”
大致是没能明白自家父亲的这番话究竟是何意味,刘松砚整个人都表现出了疑惑的情绪。
微微皱紧眉头,令其在此刻意识到似乎有什么隐瞒自己的事情还不得而知。
而作为解答着的刘长存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想法,反倒是片刻的沉默后紧接着缓慢的开口答复。
“那你知道宋瑜那孩子一直以为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她的小姨吗。”
“什么?!”
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听到父亲的这番话后,顿时发生了变化。
在亲耳听到这令人感到震惊的回复后,双眼宛如不受控制那般瞪大到了极致,满眼皆是震惊的望向身前,看着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的父亲。
而道出这番重磅炸弹的刘长存依旧是平常的模样,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
像极了他的这番叙述,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那般。
瞪大双眼的刘松砚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花费了好一会时间才成功接受了这一说法后,紧跟而来的便是浓浓的不解情绪。
“爸,既然你说宋瑜以为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她的小姨,那你的意思是说,宋延平是先后娶了姐妹两个人?”
“那倒没有,他们两个并没有夫妻关系。”
“那,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稍微简化一下就是宋延平最先喜欢上的是妹妹,又因为姐妹俩是同卵双胞胎的缘故,长相上不熟悉的人压根就分辨不出来,所以那时的宋延平误以为自己一见钟情的妹妹就是后来遇到的姐姐,因此展开了强烈的追求成功的
与对方结为了夫妻。”
“后来在订婚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真相,但是已经与姐姐交往出感情的他索性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想法,默许了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虽然他选择了接受现状,但心底多少也会感到惋惜,更是在姐姐怀孕后,妹妹前来伺候对方生产。”
“也正是这段时间里,身为姐姐的她发现了被宋延平隐瞒起来的真相,然后本以为找寻到真爱的她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在心中的郁闷越来越深的情况下,生产完宋瑜后便撒手人寰。”
“然后宋延平也开始萎靡不振,好在后来妹妹的到来才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呈现出的结果正如宋延平最开始期盼的那样,然而与已故妻子的相处又让他明确了现在的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究竟是
谁,所以为了已故的妻子,他没有选择再婚,反倒是让妹妹假借母亲之名,帮忙照看刚出生不久的宋瑜。”
“所以那个叫做宋瑜的女生,一直以为的亲生母亲只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而她名义上的大姨才是她真正的生母。”
“这就是有关宋瑜的真实身世,所以你现在也多少清楚宋延平为什么会对她女儿有着特别别扭的情绪了吧。”
父亲的表达能力格外得优秀,只是简单的概括便将这段烧脑的关系明晃晃的呈现在了少年的眼前。
也正是因为父亲这优秀的梳理能力,让得知真相的刘松砚陷入到了强烈的震惊之中。
他从来都没猜到过这样的可能,也绝对想不到当初的宋延平之所以对自己的女儿漠不关心,竟然也有着这样的一段过往。
可是这样的震惊也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很快便反应过来的刘松砚微微皱紧着眉头,开口问出了自己的那份疑虑。
“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既然大部分的过错都是出自宋延平,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的苛刻?”
“因为他是个一根筋,总觉得和自己扯上关系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开口解答着自家孩子的疑虑,刘长存简单的总结后继续说道。
“不管是姐姐又或是妹妹,都在大好年华先后离世,而其中与其牵扯最深的宋延平因此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算是在惩罚自己也是为了保护这世上仅有的血脉,所以才会对宋瑜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脑子有病吧。”
“我最开始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听到自家孩子吞吞吐吐了半晌后,从嘴巴里蹦出来的这句话来。
刘长存一时间有种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好在他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不错,只是面露浅笑,并未因此笑出声来。
而听完父亲这番描述的刘松砚,则像是被这种事情彻底惊动了那般。
本以为宋延平当初那么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没曾想只是这种类似于迷信的说法。
本就对宋延平这个人没什么好感的少年,更是在听完父亲的这番描述后,对那个男人的偏见加重。
就算现在的宋延平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算他已经选择了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可是在刘松的眼里。
身为父亲的宋延平已经给他的女儿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始终被蒙在鼓里的宋瑜,对一切的真相都毫不知情,更是在她自认为是亲生母亲的小姨去世后,背负着未能了却的遗憾,默默的选择独自承受着这些。
以前的刘松对于宋瑜如今的性格十分的不解。
在他看来,总是咋咋呼呼一点亏也不能吃的宋瑜很是另类,可是在如今得知对方所经历过的事情后。
曾经对其有着不小偏见的少年,头一次有点同情起了对方。
自己亲人隐瞒的真相,让其一直背负着莫须有的压力,自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母亲的离世,更是在面临父亲那冷漠的对待时,强撑着笑脸,故意营造出欢快的气氛。
直到这一刻,名为刘松砚的少年才意识到了这点。
或许从一开始......宋瑜那一点就炸的脾气就是她自身的伪装。
是被蒙在鼓里的她,自我保护的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