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脚步声逐渐重叠。
保持着共同迈步的频率,少年与少女一同朝着楼上前行。
大致是沉默的氛围过于的压抑,又或是宋瑜单纯的想要与眼前的少年交流,只是沉默了片刻,很快便又一次的开口问道。
“我到时可以去吗?”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听者感到了疑惑。
原本正在思索着上午时间,宋瑜的父亲宋延平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附近,正在对此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后方传来的询问却将他从猜想中拽了回来。
暂缓上楼的步伐,刘松砚先是回头侧瞄了对方一眼,当看到女孩脸上流露出的期待之色时。
接着才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是说去哪里?”
“去参加婚礼啊?”
“婚礼?谁的婚礼?”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被问到的刘松砚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
然而这样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很快身后的少女便开口解答了他的这份疑惑。
“当然是叔叔和阿姨的啊,你不是说过再过不久就要举办婚礼了吗?到时候我能也去参加吗?”
“你想参加?”
“当然啦,我也好久没吃过宴席了。”
“没问题。”
“真的?”
本以为眼前的刘松砚会先冷嘲热讽两句,随即再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
可是令宋瑜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便选择了同意。
听到这种答复的宋瑜一时间竟以为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现象,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被对方在意着的错觉。
然而内心中的欣喜还未持续片刻,紧接着她便又听到了少年的补充。
“到时候记得上账就行。”
“上账?”
“你去吃席不用上账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我还是个孩子呀。”
“那就以你爸的名义,上了账随你吃。”
语气平淡的说完这句话后,刘松砚便不再继续搭理身后的少女。
而听到这番回答的宋瑜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又被对方给戏弄了,虽然依照她对刘松砚的了解,对方肯定不是真的那样想的。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难不让人感到误会。
刚在心底升起的那股欣喜,瞬间便犹如绑着巨石又重新沉到了底部。
落于后方的宋瑜不悦的憋着气,两侧的腮帮子更是因此鼓囊了起来,然而她的这幅生闷气的模样,身前的少年丝毫察觉不到,就算察觉到也不会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自顾自的迈着楼梯上楼。
抵达自家所在楼层,停在门前的少年翻找着口袋中的钥匙。
而后方的宋瑜也在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物,确保没有任何的纰漏后,这才提心吊胆的等待着面前的少年开门。
钥匙插入到了锁芯,转动着开启了闭锁着的大门。
或是开门时的动作过于的轻柔,使得开门时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
打开防盗门的刘松砚率先进入到了屋内,紧跟其后的宋瑜也跟着走了进来。
先随手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的拖鞋,随即又翻找了一下将客用拖鞋摆放在了身后的少女面前,接着刘松砚便褪去着脚上的鞋子。
换鞋的同时视线也在观察着屋内。
既然在自己家楼下瞧见了宋延平驾驶的车辆,想必对方大致是来过自己家一趟。
既然对方刚离开不久,也就意味着家中的父亲与安阿姨同样也待在家里。
然而此刻空荡荡的客厅不像是有人的模样,就连沙发区域也保持着干净整洁无人待过的痕迹,本该在家休息着的妹妹也不见踪迹,仿佛此刻的家中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那般。
正在对此感到疑惑的刘松砚,在准备换鞋的间隙察觉到了另一侧的谈论声。
大致是厨房的位置,来自父亲的话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都被这样拜托了,以后能多照顾就顺便照顾一下吧。”
“可是这样一来不会很不方便吗?”
安昭然的回答紧跟其后。
来自厨房的交谈让位于门口的两人都有所察觉。
本该换完鞋后便立即回屋的他俩,却在听到这些谈话的产生后默契的同时停下。
人在偷听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生怕错过任何可能听到的讯息。
“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多双筷子的事。”
“但是那样一来,我有点担心自己会说错话......”
“你能说错什么话来?”
“要是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世倒也还好,可是那天听完宋延平说过的往事后,我就止不住的可怜起了那孩子......总觉得她好可怜。”
“既然怕出错的话,那就干脆别交流就行,平时她来我们家,你只需要微笑点头,问她想吃什么就行。”
“那好吧......我尽量。”
莫名其妙的一番对话让门口待着的刘松砚与宋瑜感到了奇怪,察觉到交流结束后,有着脚步声从厨房的位置传来。
不等二人有所反应,下一秒空手出现的安昭然便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二人。
当她瞧见刘松砚与宋瑜同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后,名为安昭然的女人先是愣神,随即紧跟着便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急忙了后退一步。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谁回来了?”
当安昭然说完话的下一秒,刘长存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其身旁位置。
同样看到回到家的二人时,他的表情则显得更加平静与自然。
只是略微的愣神后,便微笑着开口招呼道。
“是你们啊,考试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
“叔叔阿姨好。”
听到父亲的询问,刘松砚面色平静的点头应允,而位于他身旁的宋瑜也是懂礼貌的打着招呼。
接着两人便迅速的换下脚上的鞋子,关闭了后方的防盗门后成功的进入到了屋内。
经过两人的身旁时,大致是安昭然心虚的表情过于的显眼。
本该直接回到屋内的刘松砚却因此停下了脚步,抬眼看向紧贴着的二人,望着刘长存那平静面色。
“爸,你们刚才聊的事我听到了一些,是不是她爸刚才来过了一趟?”
“我爸?”
见面前的刘松砚将手指向了自己,忽然被提及的宋瑜表现出了格外疑惑。
不等她反应过来具体的情况,便很快听到了刘长存的回答。
“是来过,因为接下来他要出差,所以特地拜托我们家帮忙照顾一下她女儿,诺,今天一早就拎了好几箱东西过来拜访,就放在餐桌旁边。”
听到父亲的这番说辞,刘松砚这才注意到自家餐桌旁堆积着的那些礼品盒,多是些成箱的牛奶与不知什么牌子的酒水,看样子应该是没少花钱。
“对,对啊,他就过来聊了会天就走了,根本没说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
本来听完父亲的解释后,对于宋延平一大早为什么会从自己家离开这件事已经不在意的刘松砚,却在听到安昭然的这句补充后再次疑惑的皱起眉头。
虽说满打满算安昭然搬入自己家中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多少也对这个未来的后妈有些了解。
虽在学习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并且光从长相上来看,不失为一位聪明伶俐的成熟女性。
然而平日里的安昭然却与表面所呈现出的靠谱完全不同。
更像是个不经世事,没有经历过太多人生挫折的富家小姐。
因此她还时常保持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天真,更是有些藏不住话,总是会将情绪写在自己的脸上。
此刻的安昭然一脸的不自然,就差把【还有事瞒着你】这六个字写在脸上似的。
而她迫不及待的补充更像是要隐瞒什么的样子,好似眼前的这对准夫妇,正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瞒着自己。
刘松砚从小生长的环境,造就了他那敏感多疑的性格,更是会从对话中察觉出常人经常忽略的重点,也正是因为安昭然的这番反应,成功使得他在意起来。
只是瞬间,刘松砚的脑海中就升起了某种猜测,虽然再具体的他也不敢笃定。
但是大概率与不久前离开自己家的宋延平有关。
也同样与伴同自己回家的宋瑜有所关联。
"
沉默着的他继续思考着,可是脸面朝向的位置却是刘长存与安昭然所在的方向。
身为父亲的刘长存倒是一如既往的表示淡定,可是本就心虚的安昭然却在见此一幕后,莫名的紧张起来。
担心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是否暴露了什么,生怕待会反应过来的刘松砚又会追问什么。
更是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又说漏了什么,导致本该没什么问题的事情却变得极其麻烦起来。
心中揣测不安的她,就这么心虚的看向对方,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生怕对方继续开口。
“没有其他事了,真的没有了!”
大致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当眼前的刘松刚一开口,一直警惕着的安昭然便急忙进行着反驳。
可是她的这番言论相较于反驳,更像是怀揣着心事的不打自招。
这样的奇怪反应迎来了刘松砚的注意,满眼疑惑的望向面前的安昭然。
只是这次的刘长存没有任由事态恶化下去,反倒是解围似的开口道。
“外面天气这么冷,你们俩回来的路上应该被冻着了吧。”
笑着道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随即刘长存便抬手碰了下身旁紧张着的女人,对着安昭然开口说道。
“去给孩子们热点牛奶吧,稍微让他俩暖和一下。”
“好,好的。”
察觉到刘长存是在为自己解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再说错什么话来。
安昭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倒像是松了口气那般,连招呼也不打的就急忙回到了厨房。
直到对方离开之后,刘长存这才看向眼前的两人。
“松砚,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休息一会了,今天起的很早,到现在还感觉有点困乏。”
“这样啊,那你抓紧回屋休息吧,至于宋瑜你就留在客厅,待会跟叔叔下盘棋吧。
“棋?什么棋?”
“你妹前几天买回家的围棋,也不知道又看了什么,忽然对这种东西感了兴趣。”
随口向面前的儿子解释,接着刘长存便又看向了面前的宋瑜。
察觉到对方正在询问自己,有些紧张的宋瑜只是礼貌的开口回绝。
“可是叔叔......我不会下围棋啊。”
“没事,下五子棋也行,反正正好都是黑白棋子。”
“五子棋我爱下!”
听到游戏的项目转变,刚刚还有些为难的宋瑜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
表现得有些兴奋,望着面前的刘长存继续说道。
“叔叔不知道吧,我以前上小学的时候竟然和同学们玩这个,我可是五子棋杀手呦~”
“哈哈哈,那叔叔我待会就领教一下。”
“好哒~”
大致是被女孩的这幅俏皮模样感染,刘长存也表现出了莫大的开心。
见这里已经没了自己的事情,这段时间严重休息不足的刘松砚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想法。
接着又问了下自家妹妹的踪迹,在得知因为周六休息,昨晚很晚才睡的刘晚秋此刻依旧呼呼大睡后,恨铁不成钢的哥哥只是叹了口气,随即便道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临走时刘长存叮嘱着对方,让刘松砚喝完热牛奶再睡觉。
听到这句话的少年也是乖巧的点头同意,随即便打着哈欠朝着屋内走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刘长存这才不慌不忙的取过自家女儿买回来的棋盘,就这么摆在了餐桌的位置。
而刚刚还有些拘谨的宋瑜也在此刻回归到了正常,嬉笑着抽出面前的椅子,帮着分出混在一起的黑白棋子。
客厅变得安静起来。
回到屋内的刘松砚也已经在换了衣服后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相较于总是时不时产生怪动静的夜晚,白天的家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正当刘松砚闭上眼睛打算小眯一会的时候。
双眼刚一闭合,不久前在屋外时安昭然那心虚的模样便立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闭合着的双眼重新睁开,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门口方向。
看着自己眼前那扇紧闭着的卧室门,此刻的刘松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般,陷入到莫名的沉默中。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凑巧离开的宋延平,接着在进屋的时候又听到了身在厨房的刘长存与安昭然的那番不为人知的对话。
接着还有安昭然那明显不自然的回答方式,不管是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而且,这件事必然与屋外正在和父亲下棋的宋瑜有关。
可是......和宋瑜有关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点的刘松砚开始纠结了起来。
无论怎么猜想,始终都无法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犹如一团迷雾那般。
挥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