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间有剑 > 第七百一十九章 剑仙风采
    剑修虽然常常被视作是能和武夫并列的一类修士,但此地可是赤洲,是天底下最强武夫的聚集之处,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是剑修,但既然在赤洲,这赤洲剑修,倒也没让人觉得有多了不起。
    所以林山在短暂的惊异之后,便迅速平复心情,重新关注这下方的境况。
    楚时眼看着那道水柱被眼前的年轻人伸手斩断,倒是没有太多心情波动,在他看来,要是对方一拳将那水柱砸死,他说不得还会忌惮不少,要知道,在赤洲这边,碰到一个不错的年轻武夫,多少是要上些心的,毕竟这个地方,了不起的武夫太多,要是碰上几个那些武夫的得意弟子,很多时候,事情都不小了。
    一座赤洲,可是没少发生像是某位武夫亲自登门一座小宗门,一拳将那小宗门的宗门大殿打碎的。
    这样的故事,不仅在赤洲内部流传,其实传出去的,也不少。
    许多武夫喜欢如此行事,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位赤洲的青天,年轻时候便曾如此行事过多次,不知道有多少宗门,是硬生生被他双拳砸碎的。
    其中虽说有不少都能说得清楚因果,但还是有一些,其实真要掰扯,还是他们的那位青天不占道理的。
    不过既然青天已成青天,更是世间武夫之首,他们这些人,即便想要说些什么,这会儿也只好缄默不言。
    人活在青天下,青天才是那个道理两字。
    这边的楚时在一道水柱破碎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双袖摆动,运河河面,无数的河水翻腾而起,化作数条长矛,此刻就直接朝着周迟射去。
    周迟微微眯眼,看着这等在那些纤夫看来是仙家手段,但在自己眼里,明摆着粗糙不堪的术法,没有太多上心。
    其实这边几人,最开始周迟打眼一看,就知道境界最高者,不过和自己相当,其余几人,不出手的,都是归真,这出手的两个,连这道门槛都没有迈过去啊。
    经历过风花国京师那场围杀的周迟,这会儿对于敌手数量太多一件事,算是很有经验了,这会儿就算是这帮人一起上,周迟都不会觉得有些什么,反正只是出几剑的区别。
    眨眼之间,第一条水矛已经到了身前,周迟微微一笑,伸手直接抓住水矛,往前一扫,将后续几条水矛连续撞碎,霎那间,在这里,便好似下了一场大雨。
    而做完这一切的周迟,更是握住水矛,将其丢了回去。
    本来自己的水矛被对面的年轻人握住,楚时就觉得有些震撼,这会儿又看到这样一幕,他脸色也是微变,此刻水矛掠过,他再也不敢托大,赶紧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于身前,瞬间便卷起一道水幕。
    这颗水珠名为分水珠,正是他的本命法器,他拿着此物,不知道吸纳了多少水精,以至于如今这颗分水珠,得以和天地之间所有江河湖泊亲近,跟人交战之时,可以以此为媒介,让这些水域帮着对敌。
    此刻运河上的河水滚动,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一道屏障形成的当口,楚时仍旧不愿意被动挨打,他将大片气机灌入这分水珠里,然后便从中走出一道雄壮身影。
    那道身影披甲提枪,水汽滔滔!
    面对那条掠来的水矛,那披甲将军手提长枪,对上水矛,但这一瞬间,没有想象之中的势均力敌,阵仗极大。只有一枪之下,那条水矛没有任何停顿,之后一瞬间便将那杆长枪刺碎。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水矛直接刺穿那道身影身躯,然后重重砸入水中,砸出一个巨大窟窿。
    这一幕,悬停半空的几人,只是微微蹙眉,只有那些个和周迟朝夕相处数日的纤夫才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这个平日里那么好说话,聊天打屁全部都没问题,更是听浑话都听得津津有味的年轻人,竟然是那种山上神仙?!
    可山上的神仙,哪里有这么好的脾气啊!
    贺谷经历过那一夜之后,这会儿看到这样的景象,反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相对平静一些,不过要是他真见过风花国京师一夜的周迟,大概便真的会对周迟有另外一个认识。
    那一夜的周迟,真是另外一种模样。
    那楚时的手段被破,但分水珠在手,仍旧施展术法,一时间,河面再次走出数人来,所带兵器各异,但纷纷都是朝着岸边的周迟冲去。
    周迟没说话,只是一卷衣袖,在水面浮现一滴水珠,而后拉成,渐成一柄飞剑。
    周迟看了这飞剑一眼,然后只是一招手,那飞剑便颤鸣着朝着那边掠了出去,这一瞬间,飞剑直接掠过数道身影,那数道身影便轰然而碎,重新化作河水。
    一剑便破开了那数道河水凝结身影的飞剑却没有停歇,等到那几道身影破碎之后,这便继续朝着前面而去,这一次,飞剑要刺向的就是楚时。
    楚时也感受到了那飞剑的来意,没有任何犹豫,催动那分水珠便在自己身前立起数道的屏障。
    但那柄以河水而成的飞剑,没有任何停顿,在这河面一掠而过,只在瞬息间,便依旧洞穿数道屏障。
    楚时的脸色越发苍白。
    “快退。”
    事到如今,林山也不能只是看着了,他虽说没有在那柄飞剑上感受到什么杀意,但也明白,如今的楚时生死,大概就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他要是真没有杀意也就算了,如果真有,那么他这个寄予厚望的徒弟,估摸着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林山便开口了,“道友,切磋而已,是个意思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如此咄咄逼人。”1
    林山身形往下坠落,想要确保楚时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另外几人这会儿对视一眼,眼里可没有什么担忧,有的都是幸灾乐祸。
    这林山平日里仗着自己有个不错的弟子,不知道多眼高于顶,这会儿自己那弟子碰到铁板了,也是该!
    周迟听到了那些话,没有理会,只是让那柄水剑直接刺向那颗分水珠。
    双方在河面相撞,轰然一声巨响之后,整片河面,在此刻都摇晃起来,无数水浪朝着四周推去。
    狠狠撞向岸边。
    还好那些货船早在之前便依旧退出运河河道,如今不过在支流停靠,而这些水浪,始终也没有波及那些支流。
    因此那些货船此刻都是安然无恙。
    “噗……”
    楚时骤然吐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他身前的那颗分水珠轰然破碎,无数光华同时坠落,掉入运河之中。
    一时间,运河河面好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要知道,他这分水珠里不知道吸纳了多少水精,如今一朝破碎,一条大河都被惠泽。
    就在此刻,林山也来到河面上,看到这一幕的他怒道:“道友何至于此,我这徒儿的本命法器祭炼不易,何必非要将其毁去!”
    周迟笑道:“都不易,他的不易就是不易,这些人的不易就不是不易?这里面有什么高下之分?”
    “一群蝼蚁,如何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林山冷着脸,要知道,楚时虽说如今是望岳宗里的弟子翘楚,可如今本命法器一碎,修行又要被耽误不少,他身后和他相差不大的年轻弟子,只怕很快就能追上来。
    这样一来,楚时没了那傲人的身份,他作为他的师父,自然而然身上的光辉也没有那么璀璨了。
    “蝼蚁吗?其实你在我眼里,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啊。”
    周迟言语不曾落下,便从岸上一掠而下,与此同时,一招手,掌心便握住了一柄河水化作的飞剑。
    握住飞剑,他也不多说,就是伸手斩出一剑,浓郁剑光在顷刻间,便从那柄水剑之中迸发出来。
    一条运河,河水从中而开!
    林山脸色难看,本来之前那楚时的本命法器尚未破碎的时候,他是愿意低头说句软话将事情解决的,但此刻不仅楚时的本命法器破碎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这样不依不饶,他便真想给眼前的年轻人一个教训了。
    “也罢,我就替你的师长教训一番你!”
    林山一卷衣袖,数道青光直接从衣袖里迸射出来,那数道青光往前掠去之时,嗤嗤声不绝于耳。
    不过周迟既然已经是一剑开河,那剑气的锋利程度,就不是说着玩的了。
    此刻一剑不断前掠,剑光不停,往前掠去,遇上那些青光,没有半点犹豫,双方就这么厮杀起来。
    一瞬之后,青光就此破碎,剑光继续前行。
    周迟提剑踏水而行,脚步不停。
    这边的林山脸色微变,只是简单交手,他便依旧可以判断,对面的年轻人,至少也是归真境,剑道境界更是不差。
    那份纯粹剑气,恐怕只有赤洲这边一流的剑宗弟子才能拥有的。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还有这样的行事风格,虽说有些琢磨不透,但这会儿的林山却很明白一个道理,眼前的年轻人,不该再招惹了。
    他微微动念,便以心声开口,“道友,今日之事都是误会而已,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谈谈解决的?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没有误会。”
    周迟听到了他的话,但没有让他说完,便已经开口打断,“我就是想要出剑,你又能如何?”
    周迟这话一说出来,身前最后一缕青光已经被他一剑撕碎。
    而后他继续往前掠走,将这林山之后的手段通通破碎,眼看着已经是摧枯拉朽,这会儿林山赶紧开口,“诸位师弟,速来帮忙,此人道行不浅。”
    悬停河面之上的几人本来已经看出来下面的情况不太对,正在犹豫的时候,便听到了林山开口,那几人也不再犹豫,赶紧往下方掠了出去。
    虽说既然都不太满意林山,和他关系寻常,但毕竟是同一座宗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所以此刻出手,倒是没有多少为难的。
    几人下落的同时,便已经出手,数道气机直接毫不留情的轰向周迟头顶,这个年轻人的身份那是之后的事情,如今要做的,至少是先要制住他。
    周迟不为所动,只是脚尖在水面一点,随着嗤嗤的响声响起,河面顿时钻出数条水线,钻出来之后,便化作了飞剑,纷纷朝着天幕掠去!
    无数飞剑,算是拔河而起!
    几人看到这一幕,都微微出神,这样的景象,不是没见过,前些年,他们有幸见过某位剑仙施展过这样的手段,将一位邪修直接刺穿。
    但那是剑仙手段,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为何能施展出来?他上哪儿来的这份本事?
    难不成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似寻常,但实际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年轻剑仙?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一生出来,便被他们抹去了,要是赤洲有这样的年轻剑仙,当初柳仙洲问剑一洲年轻剑修的时候,他们这些赤洲年轻剑修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大概就是什么看着唬人的手段罢了!
    几人达成共识不久,便遇上了这些飞剑,然后一瞬间,数人的气机纷纷破碎,几人脸色大变,甚至都不用再去看同门的眼神,都明白一个道理,眼前的年轻剑修,他娘的就算不是剑仙,也差不远了。
    这样的年轻剑修,断然不可能是赤洲这边的年轻剑修,肯定是从西洲那边来游历的!
    说不准是要效仿柳仙洲,要走一趟赤洲也说不准!
    几人惊险地躲过第一拨掠来的水剑,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便聚集在了一起,背靠着背,极为认真地看着那些在四周盘旋的飞剑。
    “他娘的,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怪胎?这会儿还能罢手言和吗?”
    有人懊恼开口,有些埋怨,“都怪许言和楚时者两个小辈。”
    “别想了,看他那个架势,不愿意说话,还能罢手?你们就期待他出完气,想着这是赤洲而不是西洲,留下咱们一条命吧。”
    几人虽然都是归真境,但几人很清楚,这个世上的归真境和归真境,从来不是一个东西。
    至于自始至终都没有取出自己飞剑的周迟,这会儿只是立于水面,有微风吹过衣袍,他的发丝随风而动。
    已经有剑仙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