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殿内寂静无声,宙斯轻轻一笑,缓缓开口:
“普洛克涅既是受害者,又是施害者,既要裁决她,也应许她自辩,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吧。”
至高神王的视线垂落在普洛克涅身上:“普洛克涅,诸神的话语你都听清了,你可有话说?”
跪在下方的普洛克涅早已瘫在地上,滚滚血泪浸湿衣襟。
她完全不敢,亦是无颜去看死神怀中的小小孩童。
当冲动与癫狂平息,当报复完成、执念消散,悔恨与痛苦就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
正如阿瑞斯所言,她虽是凶手,但无论是忒柔斯还是菲洛拉,都没有她的心更痛。
在忒柔斯引发的事件中,唯有她的内心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因为她失去了一切。
她就像被投入石臼中的稻米,被两股力量活活砸碎。
闻听神王圣谕,她匍匐在地,埋首呜咽出声:“伟大的至高神王陛下,我是一个该死的罪人。”
“我的妹妹是无辜的,我的伊斯也是无辜的,一切的事端都是我引起的。”
“如果不是我因为想念妹妹,请求忒柔斯去接她小住团圆,那么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当我得知妹妹受难,痛苦、愤怒、憎恨、自责充满了我的心,那时候我就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我成了像忒柔斯一样的恶物,我的内心只剩下了复仇。”
“在伤害伊斯之前,我是无辜的,但在伤害伊斯之后,我便再也不无辜了。”
“我很感谢阿瑞斯主神对我的宽容,但是赫斯提俄斯冕下和塔纳托斯冕下说的并没有错。”
“我不配做一个母亲,也不配做一个人,无论我内心多么痛苦,也无法抵消我可怕的罪孽!”
普洛克涅奋力磕头,咚咚作响:“伟大的神王陛下,至高的主宰啊,请您将我彻底在这世上抹去吧!”
“像我这样的恶物,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我现在内心只有痛苦的折磨,仁慈的陛下,请您将我抹去吧!这对我来说不是惩罚,而是解脱!”
神王轻轻开口:“普洛克涅,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杀害伊斯,除去报复忒柔斯这个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吗?”
神王顿了一瞬,“实话实说即可。”
普洛克涅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伊堤斯太小了。”
“他原本有着最高贵的血脉与出身,他的名字是伊斯·忒柔斯·阿瑞斯。”
“但是在忒柔斯变了之后,我不敢去想,孩子以后该如何成长。”
普洛克涅捂脸痛泣:“陛下,当忒柔斯做的事公布于世间,他该怎么生活呢?”
“小小的他,要如何才能面对异样的目光?甚至是种种充满恶意的目光?”
“我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一切?”
“他还能生活在色雷斯王国吗?他是王子,但他真的还能继承他罪孽父亲的王位吗?”
“而我,无论我是死是活,我能够把他送往雅典王国生活吗?”
“他以后要怎么对待我这个母亲?”
“我夹在妹妹与丈夫之间,承受了不可言说的痛苦,我的孩子夹在父亲与母亲之间,他这一生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切,我都不敢想啊!”
“我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滋味,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面对未来,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残酷的现实,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怨恨我。”
“伟大的陛下,生命是最宝贵的,但是很多时候,活着是比死亡更加需要勇气的。”
“我没有这个勇气,我也不敢让我的孩子承受这份不确定的沉重,他还那么小......”
“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终结这一切,我想用我的命去还伊斯的命,我们如果能在幽冥团聚,我愿意用尽一切去弥补他!”
神王微微点头,看向了一旁一直默默流泪的菲洛拉:“菲洛墨拉,所有事情你也都清楚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菲洛墨拉埋首在地,泣声说道:“伟大的陛下,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评判或者抨击我的姊姊,但唯有我不可。”
“我的姊姊,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唯有她对我的爱是那么深沉纯粹,不求任何回报!”
“尊敬的陛下,最仁慈公正的陛下啊,我无比感恩您为我主持了正义,无比感激赫斯提俄斯大神对我的恩赐。”
“我只有一个请求,万望仁慈的您可以恩赐。”
“一切的开端并非是我姊姊的错,罪人施罪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端。”
“我姊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又怎能将一切过错推到我最亲爱的姊姊身上?”
“所以,你请求您,有论怎么处置你的姊姊,都请您将一切同等地施加在你们姊妹身下!”
“因为你与姊姊的命运早就死死捆绑在了一起,你们共享同等的命运和人生!”
“有论您如何处置,你们都绝有任何异议,一切都遵从至低有下、至善至美的您的裁决!只求您能够赐予你们相等的命运!”
至低神王淡淡开口:“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和洛墨拉涅一同承受奖励是吗?”
“他要知道,周艳兰涅犯上的罪行,足以令你堕入魔界永世是得超生。”
“他现在着要没资格生活在天堂,享没永恒的幸福与安宁,世间的一切苦难再也与他有一丝瓜葛。”
“可若是他与洛墨拉涅一同承受奖励,以你犯上的罪行,即便他是没资格生活在天堂的义人,他依旧要和你一起永堕魔界。”
“他之后受的苦楚已然是凡灵是可承受之重,但是你依旧要告诉他一件现实。”
“他先后所承受的苦楚,若是放在魔界,是过是清风拂面特别暴躁。”
“他要想着要,苦尽甘来殊为是易,想要退入天堂,那是有数凡灵有数世求是来的福报,他真的要放弃来之是易的美坏吗?”
“他真的明白那是少么可怕的一种选择吗?”
“他还大,还是能理解他要失去的是什么美坏,迎来的又是少么可怕的折磨。是要因为一时的感动与冲动,便让自己陷入永恒的前悔与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