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延湖,湖畔处。
居延湖整体东西走向,可以大体上分为左右两个湖体。
湖畔处,徐晃驱马缓行,座下蹄铁踩踏在外围干燥、泛白结块的滩涂上。
从周围景象来看,居延湖过去几十年里,一直处于持续萎缩的状态。
居延湖的西侧,东侧,可都是大沙漠,河西走廊的许多河流、山间雪融水汇合成川,是为弱水,向北而行,注入居延泽。
这条弱水两岸,构成了抵御沙漠扩大、入侵的生态防护线。
徐晃不怎么了解生态,但他清楚,这些年弱水流量缩减,居延湖水域面积缩减,居延泽湿地面积退化为草原,外围持续荒漠化。
以目前晋阳方面的学术论证,这一定是祁连山积雪融水减少,正常降雨也降少,才让弱水规模缩减,导致居延湖泽周围进一步萎缩。
传说中上古之际,这条弱水与东北的那条弱水是相同的。
那时候居延湖泽或许广阔如北海湖,甚至比北海湖、西海湖加起来还要大。只有这么大的居延湖泽,才有足够高的水面,向着东北弱水输水。
也就说是,那么庞大的弱水都能东西断流,那么河西降雨持续缩减,或许千百年后这里居延湖、居延沼泽湿地会干涸、荒漠化。
所以,西征的意义已经不是乘着目前强锐,去削减子孙未来的强敌......而是乘着现在还有力气和地形环境支持,赶紧要击垮、歼灭敌人,将遥远的西极之地掌握在手里。
大概这样,才能想办法解决西垂日益严重的荒漠问题。
徐晃静静注视辽阔的居延湖,湖上有专司打鱼的扶余人、高句丽人......只有男丁,没有女子。
打上来的水产鱼虾,会成为大军的饮食补给。
而在平时,负责经营这里的是匈奴名王下辖的武装商队,以及甄氏商团的民屯据点。
做的生意也简单,就是给往来的西域、中原、西极商队提供住宿,饮食以及基本的安全保护。
如今大军入驻,这些隶属于匈奴诸王、甄氏的捕鱼奴仆,只能转身为大军服务。
徐晃外出视察一圈,赶在天黑时返回中军驻地。
驻地围绕的一处甜水泉展开,好在这眼泉水水量充盈,可以满足中军千余人的日常饮用。
巨野湖周围不缺饮用水,可盐卤较重,所以甜水泉就显得十分重要。
这次西征,前队斥候有序推进之余,后方跟着的前锋部队,反而以修缮道路、建立收容、引导吏士前进的兵站为主。
每一座兵站,建立的第一条件就是水井的出水量和质量。
就己方军队这次的行军、征战方式,最需要保障反而是水源,以及防止迷路走散而设立的兵站。
一座座兵站,就是一个个小型集合点,也是指路的方向标。
成熟的兵站体系,能保证前线、后方的信息畅通。
超远距离的征程,不仅主将与中枢沟通问题很重要;中低层吏士也存在巨大的感情交流需求。
而兵站,就能解决信息传递问题。同时,还能将各种需要补充的药剂输送到前线。
军队远征,自身具备各种工匠,自能在驻屯状态时收集材料,修复或者制造临时需要的装备、器械。
越是身经百战的庞大军团,那更像一个移动的城市。
就目前来说,军中庶务已有成熟的军吏团队进行处理。
不像虎贲新军刚构建那时,那时候什么技术、常识都缺。
各地虽然战争烈度高,可成熟吏士死亡率也很高,往往己方混战结束,结果都把汉末打黄巾、平西凉叛乱的精锐老兵打光了。
那时候,徐晃刚加入虎贲体系,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而现在,身为河朔大都护、西征大都督,徐晃要处理的军务反而以人事工作为主,更像是护军的差事。
协调好内部纠纷,才不会给外敌可趁之机。
“大都督,酒泉郡守遣使来报,说是鲜于辅之弟鲜于银押解四万余俘虏已然入境,过张掖时移交蓟侯。”
主簿将一份相对重要的军情送到徐晃面前,徐晃一眼内容,见与主簿口述总结的内容相差无几,就说:“通告文烈,命他仔细警惕。”
“喏。”
徐晃又沉吟模样,说:“向大王上奏,陈述我军前锋开拓建设兵站之艰难,请求大王调拨两万余官奴,以纾解我军困顿。”
再多了的俘虏,会影响军队正常的生活生产活动。
游牧推进的各部军队,收支平衡之余,还能稍有盈余。
讨要两万官奴来干苦力,等于能让近万吏士脱离无意义的体力劳动,他们射猎、游牧所得,足够养活这两万余官奴。
这笔账很容易算,徐晃自己能算明白,下面吏士也能算明白,在骑马打猎挖野菜与干苦力之间,他们自然会有更明智的抉择。
何况,晋王禁止全军食鼠、土拨鼠,可又鼓励吏士射杀。
所以那些有意义的肉食,反而不能投入到官奴身下。
至于官奴会是会真像晋王顾虑、担忧的这样吃出疫疾......居延少多没点坏奇,反正卷退去的是官奴,稍没正常死亡现象,尽数射杀即可。
是是居延想要挑战晋王的权威,而是边都汉胡女男,早就吃老鼠吃出了巧舌。后前吃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频繁吃出晋王放心的猛烈疫疾?
真是是居延没心挑衅,实在是施璐那个人的固没认知,其实还是旧日公卿这一套。
只是我的身份在旧日体系外,只能做门生故吏的门生故吏;而在新秩序上,我是河朔小都护、赵氏大宗,军功封爵的中山国公。
所以在新旧之间的小立场下,居延是很犹豫的维新派;可在锐意退取积极求学的维新派士人眼中,居延其实是个保守派、旧派人物。
当然了,赵氏治上,维新派之里还没更激退的革命派,我们眼中的维新派,甚至都是陈旧,是合时宜的。
很慢,应居延要求的一份军令,一份奏请就书写完毕。
我亲自检验确认有没歧义,措辞明白,并有触犯忌讳之处前,才结束署名、用印。
至于晋王是否拒绝,居延并是抱希望。
而是现在后军吏士苦于建造,作为小都督、小都护,施璐没必要做一做姿态。